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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赫沉默一下,缓缓道:“佟叔,老祖已经去了。”
青袍掌柜身体微震。
“我选择出手,并非只是想要报恩,更重要的,是要为我们找到新的靠山。”波赫神sè平静,“他们两个的人头,便是我的投名状。”
青袍掌柜犹豫一下,恭谨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波赫微微吸了口气,他明白佟叔的顾忌,但有些事情他不知道,便无法完全理解他的举动。但他有把握,让莫语收下这两颗人头,收下整个波远车马行。
“老祖殒落,波家面临前所未有的凶险,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若我能赌赢,便将带领整个波家真正走入辉煌……若失败,不过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放手一搏!”低吟声在空中响起,渐低渐静渐定!
既已经出手,便再不能回头,不管前方如何,都只能一走到底。
四季城外,沿卷云河顺水方向前行,四五里外,地面渐渐向上拱起,形成一座平缓的长坡,坡上生满了青草,点缀着某种微黄sè的小花。
半山坡处,伫立着两座新坟,占地面积足有十数米,坟墓表面以上好的青岩石打磨成平滑石板覆盖,上篆yin文与各种装饰纹理,显得jing致奢华。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read_content_up;两只三四米高石碑前;还有未曾烧尽的纸钱;被疾风吹动;在空中飘荡着;便多了几分凄凉。
远方出现一名青年身影;他手持草篮;篮中盛满了纸钱;正迈步向此处走来。他步伐看似不快;但每步落下;都能跨出四五米远;迎面的风让他衣袍紧贴在身上;黑在风中飘动。
很快;他站到坟前;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跪倒。
低头;叩;头触地;地凹陷。他未用力量守护;额头很快变得通红;眼眸低垂着;却掩盖不住那份悲伤。
九叩;青年直起身子;低声道:“林婆、嫂嫂;我回来了。”
这青年;便是莫语。他看着面前两座坟墓;脑海不由浮现起她们的身影;依稀便在身边;却已yin阳永隔。
莫语自小便不知生身父母是谁;自有记忆开始;便在饥饿与恐惧中挣扎求生。直到七岁那年;他逃脱出来;进入莫家;幼年的生活;才真正有了一丝温暖。
但突如其来的兽chao;将他所拥有的安宁生活彻底打破;他带着莫良;跨越了大片山林;爬进了四季城。
那个飘炎纷的傍晚;林婆、林嫂收留了他们;他们兄弟才能得以存活下去。
很长一段时间来;在莫语心中;他真正的亲人;便只有莫良、林嫂、林婆三人……但现在;他们已尽数离他而去。一股难言的悲伤与孤独;充斥了莫语整个心神;让他眉头艰难的皱着;眼眸已变得通红。
“林婆;您在我进入林家那晚开始;便让我立下誓言;不可对嫂嫂有半点杂念。这些年来;我一直遵守着自己的誓言;尊敬嫂嫂;从未有半分逾越。但我未曾想到;莫良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所有一切事情;我都已知晓;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导好莫良;才让他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情。若无林婆与嫂嫂;我们兄弟早已化为朽骨;如今累你们至此;莫语自知无颜乞求你们原谅;但我已亲手了结了莫良的罪恶;他在临行前;也已知错了。”
“所以;我只希望;林婆、嫂嫂地下若能见到他;请再给他一次机会!若你们真的要怪;便全部怪我一人吧;不管如何;我都是他的兄长;他犯的错;我都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真的;真的;真的对不起!”
宽整大道旁有座几根圆木支撑起的凉茶铺子;供往来路人暂时歇脚;只是这大热的天;路上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茶铺子里自然也就没有客人。
老板脸上遮着一只草帽;正懒洋洋的打着瞌睡。
突然间;有两骑自远方疾驰而来;马蹄踏的地面;在后面扬起一阵尘土。马背上两名体格健硕的骑者;样貌六七分想象;显然是血脉兄弟;只是此刻嘴唇都起了一层白干裂的厉害。
茶老板眼看来了客人;急忙起身招呼着;“这大热的天赶路;两位客官停下喝口凉茶吧!”
“哥;我渴的紧;咱们已跑出了近百里路;要不停下歇歇?”王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凉茶铺子里摆着的水壶;便越觉得渴的厉害。
王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那就停下喝壶茶再赶路。”
两人下马;将马匹拴好;大步走进茶铺子。
“老板;快来一壶凉茶!”
“好嘞;您稍等!”
茶老板很快提了一青sè大茶壶走出来;在桌上摆了两只青白两sè粗陶碗;各自倒满淡绿sè的茶水;笑道:“小店的茶虽是自家种的;味道可不比外面差;两位客官请用。”
王虎、王豹等不及他说完;仰便将一碗凉茶饮尽;顿时觉得胸口都舒畅起来;但这感觉只是刚升起;便被口干舌燥的感觉直接打消;似乎更渴了一些。
“快!再倒满了!”
“是是是;您请用。”
“再倒!”
“再倒!”
……
一碗碗凉茶下肚;王虎、王豹饥渴之意不解;反倒变得更加严重;便觉得肚子里像是着了火一般;每一口喝下去的凉茶;都变成了浇灌的火油;令火焰变得更加旺盛;直要将他们焚烧成灰烬。
啪一声;王豹手中茶碗被打掉;王虎强忍着极度的饥渴感;低吼道:“别喝了;事情不对!”
王豹抬起头来;他嘴唇已干裂开;正用力允…吸着自己的鲜血;哀嚎道:“我好渴;渴死我了;我要喝水!”他直接扑到在地;伸舌头去…舔地面的湿泥。
王虎修为更高一些;见状心中一寒;猛地转头看向茶铺老板;“茶水有毒;我杀了你!”
他厉吼一声;脚下重重一踏;身影便要扑出。但在这时;他身上血肉突然噼啪噼啪连响;便似一层被晒干的土略微一震便开始碎裂然后快脱落。掉下的血肉一片干硬;便似被烈火灼烧般;竟没有洒下半点鲜血。噗通落地;王虎已变成了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透过脱落的血肉;甚至能够看到他惨白骨头与干瘪的脏腑。
茶老板依旧笑着;摇头道:“你错啦;这茶真是好茶;没毒。”说着他取出一把短刀;将王虎的脑袋斩下来;他身体破损的厉害;头部却保存的完好。只是临死的惊恐;让他眼珠瞪大;显得无比可怖。
王豹还在拼命舔着湿泥;直到他的脑袋也被斩下;他口中脸上沾满了湿泥;神sè却显得无比满足。
茶老板看着兄弟两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叹道:“何必呢;让自己死的快乐点不好。”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动作熟练的将两人头颅包好;装进一只竹篓里;把两匹马赶进茶馆里;然后放了把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很快离去。
ri头西斜;红霞挂满天边;残阳光芒将跪地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莫语雕塑般的身体略微一动;他缓缓抬头;将草篮放在两坟之间;拂袖一挥;便有火舌跳跃而起;将纸钱焚烧干净。
俯身;再度叩;他起来;转身大步离去。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莫语深深吸气;将心头所有悲伤藏入心底;不管怎样;ri后的路;他都还要走下去!便在他离去不久;两坟间;有一坟表面石板上突然出现一片白sè斑点;然后很快扩大;竟化为一层薄薄白霜;将整座坟墓覆盖。
距离四季城不远一片密林;当夜熊战、熊丰兄弟曾在此处截杀莫语;但最终双双葬身于此。
而今ri;天将暮时;此处又爆了一场厮杀。
“剑策!不要挑战老夫的忍受极限;交出你身上隐藏的秘密;我保证放你安然离去。若再反抗;老夫便只能将你杀了;然后自己找!”一脸sèyin郁身穿黑服老者寒声开口;眼眸中尽是森然。
周边六名修士将此处团团围住;不远处还伏着两具尸体;血水将地面打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剑策身上伤口崩开;血水将长袍打湿;他脸sè变得无比苍白;口鼻剧烈喘息着;眼底隐有不甘绝望;目光仍是一片坚定。此刻闻言;他生硬道:“没有秘密;要杀便来!”
黑服老者心中杀机大盛;“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他体内瞬间爆出极强的灵魂波动;竟也达到了四阶灵婴境。
但在这时;突然有脚步声传来;黑服老者脸sè微变;豁然转喝道:“山yin柳家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退避;以免惹祸上身!”
“山yin柳家是什么东西;也有让我退避的资格。”声音未落;一道身影自林木间迈步走来;他周身并无强大气息;但每一步都走的无比沉稳;脚下不断传来落叶细枝的断裂声;此刻竟显得无比清晰;无形之间;便给人以极强的压迫之感。
柳澄海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听得他口气极大;一时惊疑竟不敢出手;凝神转看去。下一瞬;他身体骤然僵直;额头瞬间涌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他却不敢抬手擦拭半点。
居然是他!该死!四季宗也是道貌岸然;既有心夺取;何必还要放剑策出来;引他们出手!若早知四季宗对此有意;难道还有谁活的不耐烦;敢跟你们抢夺不成!
柳澄海暗暗咒骂;表面却不敢流露半点;心中念头急转;想着今ri撞破此事会不会被这煞星杀人灭口?一念及此;他心中惧意更甚;哪来还敢耽搁;急忙道:“莫语道友;老夫等可立下重誓;绝不将今ri所见告诉任何人;还请道友念在我山yin柳家向来恭顺的份上;放我等一条生路。”
周边柳家修士;也是一个个面如土sè;身体开始打起了摆子。
莫语很快察觉到他的意思;微微皱眉;却也无意与他多加解释;冷声道:“都给我滚!”
“是;多谢道友不杀之恩;我们马上滚!”
柳澄海生怕他下一刻变了主意;不惜损耗灵魂力量;拂袖一挥灵光卷住身边几人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不见。
莫语看向剑策;见他满脸苦涩眼中尽是死志;哪里不知他与柳澄海生出了一般的念头。他皱着眉头;道:“你放心;勋凉师兄修剑尚且不屑仗势欺压取你身上秘密;我不修剑;对此更是没有兴趣。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偶然经过此处;你想走现在就可离去;但若是再次遇险;你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驱逐出府
read_content_up;剑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显然没有想到这点。以莫语修为;若想强夺;根本没有与他浪费时间的必要;既然开口;那便是真的。
他沉默一下;拱手行礼;生硬道:“谢谢。”
然后;转身离去。
莫语看着他身影消失在暮sè里;感受着他谢意中的诚挚;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倒是一个怪人。”低语一声;他转身呼啸离去。
莫语能救他一次;却不能次次救他;能否活着离开;终归还是要看他自己的运气。
城南大街医馆。
药玄低头调配药物;以草纸封好;交到面前脸sè蜡黄妇人手中;吩咐道:“三包药;每ri午时煎服一剂;三ri后若不再烧咳嗽便不用来了。”
“谢谢大夫;诊费药金请您算算。”
“暂且赊账吧;等下月了工钱再给。”
“药大夫您真是好人;实在太谢谢您了!”脸sè蜡黄妇人千恩万谢;咳嗽着转身离开。
便在这时;医馆外呼啦啦走入几名健硕大汉;个个肌肉高鼓眼眸炯炯;显然是那修炼体术的汉子;气势张扬。被拥簇着的是一年轻女子;姿sè上佳;只是浓妆艳抹的;隔着许远就能闻到那股子脂粉香气。眼看蜡黄脸sè妇人走近;便忍不住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身边一汉子见状伸手一推;喝道:“哪来的蠢妇;敢挡咱们夫人的路;还不给我闪开!”那脸sè蜡黄妇人本就体虚;被他随手推倒在地上;顿时疼的直冒冷汗。
角落一生的俊秀青年皱了皱眉;但他尚未开口;排在妇人身后;一脸sè灰暗的麻袍中年男子已怒声道:“你们没看到她生病了;怎的还能对她动手!”他身体削瘦;颧骨略显突出;此刻怒目而斥;倒也有几分威势。
麻五眼中凶光一闪;指着这麻袍中年男子冷笑道:“城西学堂的教习;凭你这个病秧子也敢管老子的事!听说你家婆娘生的不错;就凭你这身板估计也耕不了地;等这两天有空了;爷就去替你垦垦!”
学堂教习面庞涨红;但不等他再说什么;已被他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麻五目光凶恶在周边一扫;“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眼看医馆内众人畏惧着低头;他心里顿生得意;瞥了药玄一眼;道:“老家伙;听说你医术不错;好好给咱们夫人瞧瞧;治好了有赏;治不好就拆了你这家店!”
说完他哈腰闪到一旁;“嫂子您请坐。”
一脸倨傲的美妇人满意点头;扭着身子坐下;娇声道:“大夫给我瞧瞧;我这段时间来总是不喜下食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