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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借《书屋》这块读书人的园地呼吁颁发上述“规定”的有关部门,特别是当年参与制定者,能向公众解释该条规定的出台经过和依据,或有可以辩解之处,也不妨力陈原由,交由读者群体、出版界和有关专家公议。如果无法对之作有效辩护,则应尽快修订条例,以免谬误及其危害延续下去。在得到进一步证据之前,无法断定这是否是一起长官意志导致荒谬决策的案例,尽管我很有理由怀疑如此。如果事实证明真是这样,我希望从中得到纠正的将不仅是一个标点符号的用法,而且是有关部门的瞎指挥。
后记:在为这篇短文所作的调研中发现,原来上述“规定”还引起了一个有更有争议的问题,即数字应该以阿拉伯数码还是以汉字表示。包括一些文化名人在内的不少作者曾在多种刊物上著文对“规定”的该项内容及“规定”的制定程序提出异议,但毫无效果。连于光远先生那么有影响的人物都苦于进言无门、四处碰壁(《书屋》1999。2),更遑论平头百姓,足见主管部门官僚主义积习之深。《人民日报》海外版去年总算两次刊登了有关此事的读者来信和国家语委一名官员很不像样的答复,其中没有任何平等的、说理的讨论,只有居高临下的“训政”,为“规定”评功摆好,对批评文过饰非。这不由令人想起去年杭州市电信局一名副局长“舌战群儒”的奇闻,该名官商在投诉答辩会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只身一人顶住了代表一百多位浙大教授的十二名专家的质询而立于不败之地。其实说怪也不怪,任何人只要占据了以政府权力为后盾的垄断地位——不管垄断的是商业还是文化——就都能像他们一样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功。只要我们的行政部门还不受责任制(accountability)的制约,它们就还会继续无视民意、我行我素。当然这里的问题还不止于行政当局:新闻媒体(尤其是全国第一报《人民日报》和侧重文教的《光明日报》)和全国人大(尤其是文教委)也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不能在这一问题上起到反映民意、组织讨论、沟通朝野的作用。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失职呢?
科恩类型片的诞生与好莱坞的未来
? 萧 森
看着科恩兄弟与大卫林奇一起站在戛纳最佳导演的颁奖台上,你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们需要为这两位美国九十年代最受关注的大导演的胜利会师而欢呼吗?再或者,我们真的会以为这是另类战胜主流的前奏吗?尽管我倾向于在这个假象中自得其乐,但就在我即将听到它吹亮新世纪天空的嘹亮号角时,我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一个怪异的想法浮出水面:科恩兄弟这位当今著名的非主流电影大师所昭示着的是否正是未来好莱坞的主流呢?
60年前,奥逊威尔森拍摄了伟大的电影史丰碑《公民凯恩》,其前卫另类的风格足以引起当时好莱坞的愤怒。但如今这部已被奉为经典的电影却像鲜血一样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美国电影人,而这些人又共同支撑起今日巍峨庞大无边无际的好莱坞大厦。这种影响是无所不及无坚不摧的。如果细心,你或许会发现,在今日好莱坞的浮华背后流淌着的仍旧是威尔森那超凡智慧和高贵血统,我甚至能清晰听到那鲜血慢慢滴落时的轰然巨响。这不由得迫使我重新思考:什么是另类?什么是主流?谁又能保证今天的另类就不是明天的主流?正如我们谁都不能肯定未来好莱坞的主流权贵们就不是今天的另类。
这毋庸置疑,至少在我看来,科恩兄弟式的电影便已构成了未来好莱坞的某种形态。而且如今它已生机勃勃地蓬然展开,一种新型的电影类型便在这时代的不断推演中渐趋成熟并呼之欲出。在它还没有准确的称呼前,我们姑且称之为“科恩类型片”。
科恩类型片的诞生
狂妄自大惟利是图的好莱坞从未想到就在自己庞大都市的边缘会形成这样一股浪潮并逐渐固定为一种电影模式,他们总以为那是自己青春叛逆的孩子迟早会回到他们冰冷保守的胸怀。但他们错了,科恩兄弟和他的追随者们这回铁了心地与好莱坞保持距离,坚持独立制片,宁可忍受拮据,也不承受他们的傲慢。因而这批人自始至终保持着自己的鲜明个性,这使得科恩兄弟式的电影风格有机会日趋圆润壮大而未被淹没在好莱坞那工业化的煽情血统中。实质上,好莱坞那些老谋深算的权势者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伙游移于边缘的孩子们虽然确实终究会回来,但他们却不是听凭了金钱和道德的召唤,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重建和刷新好莱坞。而这批正在酝酿的新兴力量的中坚包括科恩类型片的主将科恩兄弟、沃卓斯基兄弟、盖·里奇和巴里·索南菲尔德以及个性化极强的大卫芬查、昆汀塔伦蒂诺等。
1984年,才刚三十出头的科恩兄弟制作了一部既不同于欧洲的艺术电影,也不是纯粹美国商业片的低成本影片《血迷宫》,它一鸣惊人,赢得好评如潮,就如一只翱翔于大西洋上的巨鸟,同时吸引着两个大陆的目光。人们震惊于它的藐视规范和无穷创意并不自觉地为那些令人亢奋的视觉效果而欢呼。这部希区柯克式的悬念影片讲述了一个妒火中烧的丈夫买凶杀害私奔的妻子及其情夫,但却怎么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谋杀最后竟演变成为如此不可收拾的结局。影片强大的戏剧张力和对犯罪题材的准确把握共同构成了科恩类型片的基调并奠定了其独树一帜的电影风格。
三年后,科恩兄弟放弃了他们已经突袭得手的悬念片,转而进攻喜剧类型,推出了奇形怪状荒诞不经的疯狂笑剧《抚养亚历桑那》。剧中一切都建立在离奇荒谬的前提下,你能想象科恩兄弟在片中居然让漂亮的女狱警与监狱里傻乎乎的小偷相爱并结合吗?更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还偷了个富家婴儿来抚养并引起了警方的穷追不舍。我们从中可以看出科恩兄弟将世界看做一个玩笑,一个偶然性的创意,因此他们玩得心情舒畅毫无负担,而且花样翻新。看看影片那令人眼花缭乱动荡不安的镜头和毫无道理却又新奇怪异的视觉角度以及片中那怪诞的人物,突兀的事件和没来由的冲动,他们共同构成了影片狂乱的喜剧元素,其杰出的电影形式在将这部肥皂剧演绎得悲喜交集酣畅淋漓的同时,也赋予了影片一种难得的昂扬激情。
又是三年,科恩兄弟再次放弃已攻克的喜剧片类型,转而涉足黑帮题材并推出了扑朔迷离的黑色电影《米勒的十字花》。然而,面对前辈大师马丁斯科塞斯(《好家伙》、《穷街陋巷》等)和弗郎西斯科波拉(《教父》系列)那宏大壮阔的史诗叙事风格,科恩兄弟的这次探索只得演变为一场向大师一边倒的致敬,尽管他们聪明地营造了不同于黑帮片的神秘气氛,但仍掩饰不住它小品式的结构和风景。
此时的科恩兄弟就像是初入江湖的少年剑客,他们豪气干云,直欲仗剑横扫天下各大门派。在对悬念片和喜剧片的两度成功奔袭后,他们终于在黑帮题材的汪洋大海中陷落。这次挫败虽使他们再也无力染指黑帮电影,但同时也促使他们在摸索中迅速崛起,从而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电影语言。
第二年,科恩兄弟在总结之后令人惊讶地拍摄出科恩类型电影的里程碑《巴顿·芬克》。它一举夺得戛纳金棕榈、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三项大奖。该片至今为止仍是科恩兄弟在艺术探索上走得最远最具实验性的影片。这部描写知识分子精神危机的诡异影片以其神秘抽象不可捉摸的氛围挑战观众,它不可思议的情节几乎令人难以接受,好像你面对的不是一部电影,而是真实生活本身,一切都没有答案,没有缘由,你只能心甘情愿一脸茫然地听从命运的摆弄。但是片中所运用的那种意识流式的新型手法也成为后来无数新锐导演争相效仿的榜样,其中包括今天如日中天的王家卫。
1994年,科恩兄弟的杰出才华终于引起来了好莱坞权贵们的关注,华纳公司投资数千万美元让他们摄制了一部可爱的商业电影《影子大亨》,但这部深受期待的影片平平的票房成绩沉重打击了科恩兄弟。他们开始反思与好莱坞的合作,在没有止歇的前进中,他们陷入了消沉。
然而,他们那别出心裁的电影风格毕竟已经培养吸引了亿万观众的目光,人们已开始以享受他们那疯狂的创意和超群的想象为乐。与此同时,他们的影迷和追随者们也开始了行动。
1996年,沃卓斯基兄弟用出卖《刺客战场》剧本的钱拍摄了典型科恩式影片《惊世狂花》。它讲述了两个女同性恋者从黑道手中虎口拔牙的故事。其匪夷所思的情节设计和迷乱眩目的酷感表现比科恩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险象环生的场面使人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的朔风口,看得人一阵阵头皮发紧,而那阴沉冷峻的影像所叙述的生死搏斗则环环相扣步步紧逼,高潮处犹如片中两个女同性恋者那激情四溢的裸体上酝酿已久的风暴,起伏不定波涛汹涌,其精彩绝伦的表现使那耀眼的酷感在我看完影片后良久仍萦绕不绝。没有人能想到这对初出茅庐的电演天才竟然神奇地将一部犯罪片拍得如此性感,如此魅惑,在令人啧啧称奇之余也不由得让人艳羡不已。四年后,他们推出了划时代的科幻巨作《黑客帝国》。
同一年,科恩兄弟在痛定思痛后回归自己的风格,就像一个久经世事者的返朴归真,他们令人惊讶地推出了洗尽铅华素面朝天的杰作《冰雪暴》。该片使这对兄弟再度崛起为影坛的当代传奇人物,并同时荣获戛纳最佳导演奖和奥斯卡最佳编剧奖。这部取材于真实绑架事件的犯罪影片显示了科恩类型片的全面成熟,也形成了迄今为止该类型片未曾逾越的高峰。
此后,曾任科恩兄弟摄影师并深受影响的巴里索南菲尔德推出了一部大受欢迎的影片《黑超特警组》,这是科恩类型片向科幻片进击的成功典范,它令人叫绝地演绎了一种科恩兄弟式的想象与幽默。
1999年,英国年轻的导演盖里奇执导的处女作《两杆大烟枪》以其新奇的酷感、十足的影像特征和典型科恩兄弟式的戏剧冲突赢得了无数影迷的热爱。2000年盖里奇的新作《掠夺》也保持了其风格和水准,而且更加富于幽默感。
如果说盖里奇和沃卓斯基兄弟正在以一种快速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来赢得年轻人的喜爱的话,那么科恩兄弟则又已走入另一种不同程度的回归。1998年,他们推出了影片《绿脚趾》,它再度以绑架为题材来审视社会边缘人的生活和思想。2000年,他们深受好评的影片《逃狱三王》则干脆回到了六十年代的美国,这是一种向美国和好莱坞的黄金时代顶礼膜拜的姿势,它充分显示出科恩兄弟这对电视的孩子对于那个耀眼时代的依依不舍。而此次荣获戛纳最佳导演奖的《缺席的人》则似乎在重复着他们十七年前的成名作《血迷宫》。
假如我尽可能不将之理解为一种类型片的倒退,那么它最起码也是一个寻求经典的努力。我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四处出击桀骜不驯的少年剑客终于开始收山授徒写起了剑谱,于是,一个电影探索者的空谷足音就此打住,而另一种凝固了的类型电影则横空出世,它横亘于艺术与商业之间,雄心勃勃,蓄势待发,一双会笑的眼不经意地斜睨着未来。
科恩类型片的特征
有一个问题经常困扰着我:我们究竟该称科恩类型片为极富娱乐性的艺术电影?还是带有艺术性的商业影片呢?尽管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们更多地将之视为前者,我甚至可以理解为他们有意扶持好莱坞的叛逆,但事实上我更倾向于后者,那才更接近于科恩类型的本质,因为艺术电影如何会成为电影类型呢?
艺术本身的不可重复性逐渐打破了科恩电影的艺术神话,越来越多的追随者和不断增高的票房也凸显出科恩类型片自身所固有的商业元素,它们集中表现在三大特征上:戏剧张力极强的故事叙述;绚烂至极的视听效果和神奇怪异的想象与创意。
科恩类型片中的每一部电影几乎都讲述了一个疯狂的故事,就像滋养他们的好莱坞类型片前辈一样,他们用紧张刺激的剧情吸引着观众。所不同的是这个新崛起的一代根本无视生活,他们的情节更加戏剧化和荒诞化,并显示出一种强烈的共同特征,即以充满趣味的犯罪题材支撑起他们远离现实的另类娱乐。所以,一种普通的舔犊之情会引发警方的大追捕(《抚养亚利桑那》),一个简单的绑架计划竟然难以置信地导致多人丧命,而一罐疾驰的汽车上抛出的牛奶居然使整个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