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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回天 家文忠公文祥,同治初年,偕恭亲王,同心辅政,朝论纷纭,一以忠信持之。王以阻园工,忤旨斥罢。公涕泣力谏,始复职。而王屡挫折,任事不能如初。公正色立朝,为中外所严惮,政局赖以维持,不致骤变。议兴海防,练兵造船,皆公发之。史称公忠勤,为中兴枢臣之冠。谋国深远,非虚誉也。初太后命修圆明园,王阻不从,且得罪。乃曰:“此事非博川不能止。”博川,文忠公字也。公遂入言曰:“太后忧勤,修园颐养,亦无不可。然臣知慈圣必不能居也。”太后愕然,问何以。公泣对曰:“先帝自圆明北狩,此伤心地,讵忍复入乎?”太后及帝闻之,皆哭失声,始谕停修。公以忠诚事上,遇事持正,太后感其诚,常一言回天。及公殁,朝局遂不可问,而颐和园工亦日兴矣。 《四朝佚闻》卷上 文祥让文华殿大学士 光绪年间,满洲文百川相国祥,当时应补授文华殿大学士一缺,自谓功业不如合肥李文忠公鸿章,顾以己缺让之,故文忠以汉人得授斯缺。实则我朝以汉人任职文华殿大学士者,早有□□□□□□□□□□□□□□□等三人,均见《熙朝宰辅录》中。相国生平居宦,亦矫矫自厉,不随流俗。文忠每与先文庄公语及,以旗人中之鸾凤称之。 《苌楚斋三笔》卷6 奕待文祥 文文忠祥在政府最久,知大体,有廉操。恭邸初与相得,其后以大婚保举之事意不合,自是事无巨细,显与文相龃龉。文相不能堪,癸酉随扈上陵,归即欲请假。恭邸贤王,其待大臣犹不能无稍褊处。 《蕉廊脞录》卷1 狄仁杰之流亚 清代满大臣自阿桂外鲜贤者,祥独朴忠荩直,劳瘁靡辞,虽以孝钦之泰侈恣纵,亦礼重之,言无不从,则其感人深矣。奉天旗人,少好读经世有用之书。及执政务,慎外交,简军实,进贤能,退冗﨑,尤持大体。数谏后帝失德,穆宗以狎戏故,怒奕,欲手刃之,祥切谏乃已。安得海之诛主持尤力。?;值二十余年,非公事对近侍不交一语。曾国荃围江宁久不克,众皆訾之,朝右见疑,祥独谓必克,于国藩尤护持。凡中伤者,皆饬去之。光绪初殁,特谥文忠。饰终典礼,倍于诸臣。祥平生无妄语,重实践而口不讲学;爱才苦(若)命而未尝树党;操守捐介而不饰观听。虽不能止后垂帘而其忠鲠,亦狄仁杰之流亚也。游朝鲜黑龙江,知外势日逼,故主变法图富强甚力。著有《黑龙江松花江游记》。 《近代名人小传》 文祥阻金安清内用 同治壬戌春,两淮盐运使秀水金安清谋内用,乃辇金入都,结纳奕。时年愈冠,为之运动权要,将以京卿内用矣。一日,文宗语枢臣曰:“金安清究可内用否?”诸臣皆力为揄扬。继询文祥,祥曰:“小有才,心术不端耳。”文宗曰:“心术不端,如何可!”遂罢。未几,漕督吴棠上封事,劾其营私舞弊四十余款,奉旨革职查抄,且永不叙用,交地方官严加管束。 《清稗类钞?正直类》 上疏筹战守 (同治)十三年因病请开缺,赏假凡六次。六月日本窥台湾,公强出筹战守,因上疏曰:“方今时事可虑者甚多,而以图自强、御外患为亟。当和议之成,无人不为自强之言。十余年来迄无成效,其故由于鄙弃洋务者,托空言而无实际,狃于和局者,又相安无事,而恐启猜嫌。即或悉心讲求防务,复阻于财赋不足,而莫可施展。今变端已形,事机益迫,若再不措意,一旦大敌当前,将何所恃。” 《续碑传集》卷7 在总理衙门遇事持以定力 自中西立约互市,朝廷设总理衙门,以大学士以下、九卿以上数人,为总理各国事务大臣,多寡无定员。其章京则以阁部司员考充之,如军机例。凡遇中外交涉事件,泰西诸国驻京使臣,其自称曰全权大臣。多赴总理衙门,与中朝诸大臣定议。顾夷性狡谲,恃其机器舟械之利,出语骄横不可制。近十年来,赖文相国祥以忠忱挚悃,诚实不欺,默化其鸷悍之气,遇事持以定力,虽敌情万变,而不为所挠。同治一朝,边事尚不至酿成大衅者,相国一人力也。闻西人每届岁首,辄遗书通商诸大臣,以为履端之贺。其称文相国,必曰忠鲠清廉,而微嫌其与彼为难,余皆以圆融、识时务誉之。否或称甲第之华美,车骑之都丽,谓太平宰相,安富尊荣,固应尔尔。呜呼!虽在异类,岂无人心,惜我老成骑箕久矣。 《郎潜纪闻初笔》卷14 大臣远略 余辜鸿铭同乡故友蔡毅若观察名锡勇,言幼年入广东同文馆肄习英文,嗣经选送京师同文馆肄业,偕同学入都至馆门首,刚下车卸装,见一长髯老翁,欢喜迎入,慰劳备至,遂带同至馆舍遍导引观,每至一处则告之曰:此斋舍也,此讲堂也,此饭厅也。指示殆遍,其貌温然,其言霭然。诸生但知为长者,而不知为何人。后询诸生曰:“午餐未?”诸生答曰:“未餐”。老翁即传呼提调官,旋见一红顶花翎者旁立,貌甚恭,诸生始知适才所见之老翁,乃今日当朝之宰相文中堂也。于此想见我朝前辈温恭恺悌之风度也。余谓文文忠风度固不可及,而其远略亦实有过人者。中国自弛海禁后,欲防外患,每苦无善策。粤匪既平,曾文正诸贤筹划方略,皇皇以倡办制造厂、船政局为急务。而文忠独创设同文馆,欲培洋务人才,以通西洋语言文字、学术制度为销外患之要策。由此观之,文文忠之远略,有非曾文正诸贤所可及也。 《张文襄幕府纪闻》卷上
第四册李鸿章(1823—1901)(1) 李鸿章,字少荃,安徽合肥人。道光进士。授编修。咸丰间编练淮军,镇压太平军。同治时先后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兼北洋通商事务大臣、武英殿文华殿大学士。开办近代军事工业和民用工业,成为洋务派首领。并建立北洋海军。与外国侵略者签订《马关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卒谥文忠,著有《李文忠公全集》。 李文忠未达时 李文忠未达时,尝与人言志,文忠曰:“吾愿得玻璃大厅事七间,明窗四启,治事其中。”厥后开府畿疆,果如所愿,一代伟人其胸襟实有过人处。丁未科会试,适抱沉疴,入场后幸同年某为之照料。翌晨题纸下,同年某一一告之甚悉。文忠昏瞀中曰:“头篇我有某同年检得为誊于卷,并足成二三艺。”榜发,文忠获隽第十九名。某同年亦居高选。文忠为八股名家,善尤王体,每落笔,藻采纷披。捷南宫岁,文忠自述某夜在会馆中拟作,灯花如斗,是为祥异之征云。 文忠为曾文正年家子,九帅尝师事之。文正在江西时,李间道往谒,居逆旅者一月,未见动静,因使同年陈鼐往探,文正曰:“少荃翰林也,志大才高,此间局面狭窄,恐艨艟巨舰,非潺潺所能容耳。”陈曰:“少荃多经磨折,大非往年意气可比。老师盍一试之。”文正诺之,李遂入居幕中。文正每日黎明,必召幕僚会食。李不欲往,以头痛辞。顷之差弁络绎而来,顷之巡捕又来,曰必待幕僚到齐乃食。李不得已,披衣而赴。文正终食无语。食毕,舍箸正色谓李曰:“少荃既入我幕,我有言相告,此处所尚惟有一诚字而已。”语讫各散,李为悚然久之。 《南亭笔记》卷9 李鸿章其人 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初以翰林院编修在籍治团练,过巢县明光店题七律二首。其一云:“四年牛马走风尘,浩劫茫茫剩此身。杯酒难浇胸磊块,枕戈试放瞻轮罚АOさ滔食珊问拢ν炜窭蕉ㄓ腥恕K亏藿サ蜢附诼洌睾俞阋卸郎松瘛!逼涠疲骸俺埠淳∮趾楹滞炼洗艘挥纭N沂俏藜沂貉悖苡形菀芪凇P湫春P率荆榉醚滩ň傻鐾健1榈亻旅绱赜辏性朴ド絮仵椤!薄 」诰忻咳樟倮纪ば虬儆嘧郑远ㄐ钠:蠖界芨ǎ宄吭墓梗涠啾鼐∈又苛伲饰蘖羰隆C咳占捅赜谐F冢淌窃恼欧ㄔ啤N庵懈扯钪赜捎谒未�9胄等田为官田,又贾似道广买公田,元续加官田。明太祖平张士诚,复入诸豪族田,皆据租簿收粮。宣德中巡抚周忱、知府况钟尝奏减苏松百万石。我朝雍正三年世宗复从怡贤亲王胤祥言,免苏州银三十万两,松江银十五万两。五年又推及浙江嘉兴,免银四万七千二百余两,湖州三万九千九百余两。然困犹未苏。及同治二年,公巡抚江苏,驻师沪上时,苏常尚为贼据。公因舆情呼吁,以为惟减浮粮可以得民心、培元气。遂与总督曾文正公会疏上请,有旨下户部议,寻议再加裁汰。凡苏松汰减三之一,常镇减十之一,并及浙江之杭、嘉、湖三府,亦与常镇同,民间欢声雷动。自是奠定三吴,肃清两浙,残黎得休养生息,皆公之力也。 苏州诸贼掠妇女,甚众。公克城后,手谕将弁士卒,无得侵犯。出示各家属领归,其无来领者,乃于各将弁中无家室者,分别给配,时称盛德焉。公既克苏、常,而江宁犹未下,廷议命公会师往攻。公念城垂破,何必分人之功,遂迟回不前。而曾忠襄功果告成。此异于魏之邓艾、钟会,晋之王浑、王浚,隋之韩擒虎、贺若弼矣。公之受命剿捻匪也,由徐沟乔勤恪公松年有密疏,略云:“曾国藩久治军旅,气体较逊于前,驰逐鞍马难膺其劳。苏抚李鸿章才识足为国藩之亚,而年力正强,能耐劳剧。如以代办山东军务,必能迅奏荡平。”朝议韪之。于是诏曾公回江督任,其后捻匪果平于公手。乔上此疏,方为安徽巡抚,时在同治三年。 公克复常州时,锐气方新。常著便服巡视营栅,过贼垒谈笑若无睹。英将戈登深服其胆略,而卒未受一矢之伤。戎马二十年,转于垂老,马关议约时为刺客所乘,致伤颊。公尝谓人曰:“吾不伤于战,而伤于和,世犹有谓吾好和者,何也?”公爱吾邑程忠烈公学启,回异诸将。忠烈攻嘉兴受伤甚重,静养于营中。文忠戒勿鸣锣放炮,惧惊之也。及忠烈卒,文忠挽以联云:“坚城垂拔,壮士先摧,当时若失左右手;百战论功,片言制敌,如公可谓文武才。”公有雅量,尝勘黄河州县,供张或缓。饥甚,命买鸡子数枚食之,戒从者勿声。生平与左文襄意气不甚洽。及文襄薨,其子往谒之,相待极厚,且荐之于朝。尝有御史数人先后劾之,后改官于外,辄为之揄扬于本管。大吏或曰:“公殆以德报怨乎?”公笑曰:“彼少年欲立名,既为言官,必择一二有权力者见诸弹章,其能舍我乎?此势所必尔,何可挫其锐气。”自光绪二十年北洋海陆军败于日本,谗公于孝钦显皇后者众。孝钦叹曰:“微论李鸿章前功足录。设一旦国家有缓急,毕竟此人尚可倚仗。”既而命往俄罗斯贺其君加冕。公舆榇以行,因历聘德、比、和、法、英、美诸国归。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行走,旋因事退出,总督两广。拳匪之乱,京朝官稍通知洋务者,皆为端郡王载漪所杀。而公以远出,竟得无恙。义和团之变,诸国联军入都,两宫西幸。诏公议和,有“旋乾转坤惟大学士是赖”之语。公电请派亲王与偕,于是命庆亲王奕往。诸国惟重公,视庆邸蔑如。每会议公闻王至,必降阶以迎,甚恭谨,由是外人亦加礼貌焉。此不特存国体,亦所以泯猜嫌也。及和议定,而公疾笃。临终无他语,但曰:“未知两宫肯回銮否?”遗疏略言,今日中国譬如人有重病,必静养元气,始可渐复。倘更跳踉大叫,其毙也速矣。盖忠爱之忱始终不渝如此。侯官严几道复挽以联云:“使当日尽用公言,成功必不止此;若晚节无以自见,士论又当如何。”时颇传诵。公生于正月四日,七十岁时,常熟翁文恭公(同騄)寿以联云:“壮猷为国重;元气得春先。”以是年立春在五日也。 《旧闻随笔》卷3 其二 李文忠公鸿章,自平乱后,独主国事数十年,内政外交常以一身当其冲。国家倚为重轻,名满全球,中外震仰,近世所未有也。余辑光宣列传以公名在中兴,当列咸同传内。论者或责其漏,非也。公初佐皖抚福济复庐州,累功用道员。旋入曾文正幕,每论天下若无难事。偶试以艰巨,初不经意,而卒底于成。文正谓少荃整暇,定能负重,遂奏保可大用。任以苏事,竟立功。生平以天下为己任。其任事,持大体不为小廉曲谨。自壮至老,未尝一日言退。尝以文正晚年求退,为无益之请,受国大任,死而后已。马关定约还,论者未已,或劝之归,公则言于国实有不能恝然之谊,今事败求退,更谁赖乎?其忠勤皆类此。先父参其弟鹤章军,公尝赠诗称为非常人。督粤过沪,先父遣余诣谒,谋赴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