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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共产党人。
②上海《时报》1924 年8 月4 日。
面对右派的猖狂的反共分裂活动,忠诚于国共合作事业的中国共产党
人和左派国民党人,不能不奋起反击。6 月25 日,国民党顾问、教练员鲍
罗廷应谢持、张继的请求,在东山寓所与他们谈话。张、谢在谈话中哓哓不
休,竟以分裂相威胁,被鲍罗廷据理严辞驳回。7 月3 日,国民党中央执行
委员会举行第四次会议,审议弹劾案,决定召开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讨
论。7 月7 日,中央执行委员会发布关于党务宣言,指出“中国革命运动的
基础,必须以联合全民共同奋斗,始能益显其效力”。党内某些成员对已加
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发生怀疑误会,是由于“反对派肆其挑拨”①。
①《民国日报》,1924 年7 月20 日。
这时,瞿秋白的妻子王剑虹病重。她患的是肺病,她的母亲和姐姐是
患肺病死的,瞿秋白也患有肺病,不知是谁把这个当时还是不治之症的疾病
传染给了她,而婚后的生活又加速了这病的发展。最初医生误诊为怀孕的反
映,待到确诊为肺病时已非药物所能救治了。瞿秋白每天回到家中,就在妻
子卧病的床边,一面写作,一面照料她。他知道妻子的病的恶化,而这病说
不定就是自己传染给她的,更增加了他的痛苦。他给已离开上海到湖南省亲
的丁玲的信中说:“我好象预感到什么不幸。”7 月间,王剑虹病危,不久就
死去了。这时,她只有二十岁左右。瞿秋白悲痛万分,他把爱妻生前的照片,
就是定情之夕由丁玲从墙上取下送给他的那一张照片,从墙上取下来,用白
绸巾好好包起。
他在照片背后题了一首诗,开头写着:“你的魂儿我的心。”他平时称
爱妻为“梦可”——“我的心”;他的心现在死去了,他难过,怨对不起他
的心。。。但是,这时广州的严峻的斗争在等待着他。所以,丧事办完,把
爱妻的棺木送往四川会馆,他便束装就道,匆匆赶到了广州。
1924 年8 月13 日,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在广州召开。瞿
秋白和廖仲恺、胡汉民、汪精卫、伍朝枢、鲍罗廷出席会议,就解决党内纠
纷问题进行了原则性的讨论。
15 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开幕,19、20、21 日连续三天
讨论弹劾案问题。
到会的中央执行委员有廖仲恺、谭平山、汪精卫、胡汉民、李烈钧、
邹鲁、覃振、王法勤、柏文蔚、谭延辏А⑸蚨ㄒ弧⒂谑鞯隆⒍∥┓凇⒍骺税�
图等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有瞿秋白、韩麟符、于方舟、张苇村、白云梯、
傅汝霖等人。原提案人谢持、张继列席。
19 日的会议由廖仲恺主持。张继在发言中,重述弹劾案的意见,公然
主张“分立”。王法勤发言不赞成“在分立论上讨论”。覃振发言支持张继。
这时,瞿秋白起立发言。他先从国共两党的指导思想和性质上,说明马克思
主义与三民主义是否有合作的可能,说明国民党在组织上有否与共产党合作
的必要,然后就弹劾案的核心问题即所谓“党团作用(一致行动)之嫌疑”
问题,予以有力驳斥。他说:
既准跨党,便不能无党团之嫌疑。国民党外,既然有一个共产党存在,
则国民党内便不能使共产派无一致之行动。况既谓之派,思想言论必有相类
之处;既有党外之党,则其一致行动,更无可疑,何待团刊之发现乎?
……若其行动有违反宣言及章程之处,则彼辈既以个人资格加入本党,
尽可视为本党党员,不论其属于共产派与否,概以本党之纪律绳之。。。若
此会议决分立,大可谓共产派之发展足以侵蚀国民党,若不分立,则共产党
之发展,即系国民党中一部分之发展,何用疑忌?
监察委员职权只问案由,不宜问共产派与否,应该以纪律为准①。①
对于三监察委员会弹劾案之答辩词。
瞿秋白的发言,完全符合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和国民党章
程,使左派深感赞同,右派无从驳辩。8 月20 日,瞿秋白出席的由孙中山
主持召开的中央政治委员会第六次会议,通过了《国民党内之共产派问题》、
《中国国民党与世界革命运动之联络问题》两个草案。《国民党内之共产派
问题》草案指出:“谓本党因有共产党之加入,而本党主义遂以变更者,匡
谬极戾”;“谓本党因有共产党员之加入,而本党团体格以分裂者,亦有类于
杞忧。”“证之本党改组以后发展情形,益可以无疑。”①这两个草案在8 月
21 日提交中央执行委员会讨论通过。讨论中,汪精卫、李石曾等都表示不
能同意右派的弹劾案。会议主席胡汉民说:弹劾案内所举中国共产党和青年
团的文件,内容确无其他恶意,不能即认为是一个有阴谋的党团。会后,国
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向全体党员发出了关于容纳共产党人的训令,指出:“今
中国共产党与本党同为革命组织,对于现时中国之政见又尽相同,故决不能
发生党团作用,而加入本党之共产派既服从本党之主义,更不致有党团作
用”。“自经此决议后,党内共产派问题已告解决。”②。。 ①《革命文献》第16
辑。
②《中国国民党周刊》第40 期。
反击右派弹劾案,是共产党人和左派国民党人,在孙中山支持下,对
右派势力的一场尖锐的斗争,最后以右派的反共活动暂时失败而告结束。10
月,张继牢骚满腹地上书孙中山,请求解除党职兼除党籍。谢持离广州去上
海。邓泽如心灰意冷,干脆撂了挑子。
孙中山、廖仲恺等左派国民党人和共产党人的良好合作,使国共合作
的革命统一战线进一步巩固,于是有讨伐广东反动势力的东征、南征的胜利;
有召集国民会议和废除不平等条约运动的发起;有工人运动的复兴,农民运
动的勃起;有北伐战争的胜利进军。
国共合作大有益于两党的发展壮大,促进了中国人民大革命的高涨。
八 大革命风暴中(上)
黄仁事件前后
王剑虹病逝,一个活脱脱的富有才华的生命倏然熄灭了。他们的爱情
生活是短暂的,但过去这一段火一样的热情,海一样的深情,温柔、光辉、
诗意浓厚的恋爱,都是瞿秋白毕生难忘的。往日的酬唱顿然停止,剩下一个
人,难免有人去楼空,萧索悲凉之感。
然而,人民大众革命斗争的火焰,正在中国大地上燃起,总有一天要
形成燎原之势。一切革命者,都在用自己的光和热,加快这地火的升腾。瞿
秋白的悲痛,也被日日夜夜紧张奋斗的激情冲淡了。工作时,他依然是那样
勤奋,那样忘我,那样生气勃勃。
广州的反击右派斗争结束以后,瞿秋白没有马上回上海。国民党中央
政治委员会开了两次会。瞿秋白开完会后,继续留在广州。这时,正是英帝
国主义支持的广州买办资产阶级的反革命武装商团蠢动之际。形势日益紧
张,而广州革命政府却游移不决,甚至谋求对商团实行妥协。中国共产党公
开发表政治主张,力促以孙中山为首的国民党左派,坚决以武力镇压反革命
叛乱。9 月23 日,瞿秋白写广州通信《帝国主义与反革命压迫下之孙中山
政府》一文;10 月2 日又写广州通信《广州印刷工人罢工之经过》,先后送
给《向导》。前一篇文章就广州商团叛乱事件,进行了评论,指出:“这次扣
械风潮的最后原因实在于英国帝国主义之阴谋。”①“扣械问题不但不是商
人和政府冲突——决不是如此简单;而且不单是国民党和帝国主义及买办阶
级的冲突——却是帝国主义买办阶级进攻广州政府,而政府及国民党内的右
派分子巧为内应的活剧。”②文章对国民党内左中右三派在此次事件中的政
治面目及其本质,进行了具体分析,指出:“左中右三派在此次事变中的关
系最堪注意:商团首领陈廉伯、陈慕受,都是国民党右派党员,赞助反革命
及买办阶级的军人,也都是国民党右派党员;游移不定,没有决心镇压反革
命的,是国民党中派诸要人;决然要求解除商团武装,而武装劳动平民的则
是真正革命的生力军——左派分子及其所领导的工农群众。”右派“代表买
办阶级和帝国主义的利益”;“左派即革命派是代表劳动平民的利益”;中派
则“幻想维持政权,又不敢接受平民群众之赞助”,“助长了妥协派以至于反
动派的气焰”③。总之,“国民革命里的分化,在这次事变中已经看得非常
清楚。还要保存国民党历史上革命光荣的人,究竟愿意走进那一条道路?这
是一个根本问题。”④瞿秋白是把商团事件中暴露出来的革命营垒中的分化,
与革命的前途联系起来的。他用严酷的阶级斗争的现实,告诫一切革命党人:
妥协让步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坚持革命的道路,用武力镇压帝国主义支持下
的买办资产阶级的武装叛乱。那种“单想用暗渡陈仓的方法去回避革命,无
论口头上怎样拚命的否认党中有派,是不成的;其结果必定是政治上的降服
于右派,或者简直是降服于反革命派与帝国主义。”⑤。。 ①②③④⑤《向导》
第85 期,1924 年10 月1 日。
在《广州印刷工人罢工之经过》一文中,瞿秋白就广州政府压制印刷
工人为反对报界公会资本家而举行的罢工一事,指出,印刷工人为反对报界
资本家的压迫,提出的正当要求①是无可非议的,并不是与政府为难,更不
是“破坏宣传机关”。广州政府应该明了:工人的要求是“赞助国民革命—
—表现自己的力量的赞助国民革命的政府;不肯让政府单独去对付违反国民
党改善农工生活政纲的‘报界’”;是“以工人实力赞助国民党镇服广州党内
党外的反革命派,并且达到自己的绝不能稍缓的经济要求”。②事实证明,
工农群众是衷心拥护革命的广东政府的,他们在不久以后积极参加了对商团
叛乱的武装镇压行动,并且在以后的一系列革命斗争中,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①印刷工人的三项要求是:(一)各报馆宣言拥护革命,反对商团;(二)各
报馆不再做反对工人的宣传;(三)加薪。
②《向导》第85 期,1924 年10 月1 日。
10 月初,瞿秋白回到了上海。
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上海大学师生与社会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在
革命斗争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先后创办了平民学校,工人补习学校、工
人夜校等。帮助工人组织工会,培养工人运动的骨干。北京、保定学界发生
学潮,上海大学学生立即起而声援,得到社会各界的好评。
瞿秋白回到上海大学不久,上海各界三十多个团体正在筹备国庆纪念
大会,10 月10 日,天气极好。清晨,上海大学学生会负责人杨之华和几位
同学,邀请瞿秋白到河南路桥北面天后宫参加大会。他们先到半淞园去散步,
然后再去参加上午十点召开的大会。
当他们登上电车后,得到报告:租界当局勾结国民党右派、无政府主
义派,收买了地痞流氓,准备捣乱今天的大会。同学们当即要瞿秋白暂时回
家,他们先到会场去看看动静再说。瞿秋白下车,回家工作。
这时正值江浙战争爆发,江苏军阀齐燮元和浙江军阀卢永祥火并。控
制会议的国民党右派喻育之、童理章主张助卢倒齐,遭到与会进步学生的反
对,他们发表演讲,反对一切军阀,反对一切帝国主义,竟被诬为“奸细”。
上海大学学生黄仁鼓掌赞成反帝反军阀的演讲,竟被右派收买的暴徒殴打,
从七尺高的台上推下,跌落台下硬石上面,顿时口鼻流血,不省人事。警察
竟将黄仁等受伤同学关闭起来,而任凶手走脱。杨之华等人急忙将黄仁救出,
送往同仁医院救治,院方以伤势过重,拒不收留,又送往宝隆医院。
这时又得到消息:租界当局要采取恐怖手段镇压共产党人,瞿秋白的
处境也很危险。
黄仁送到医院时苏醒过来,但鼻出黄水,呕饭溺血,惨不忍睹。医生
说,伤及脑部,已难医治。当晚,党组织派杨之华等同学到医院看护黄仁。
午夜过后,瞿秋白来看视黄仁,杨之华把医生的意见告诉他。他俯下身来,
抚摸着黄仁的额角,小心地揭开被子,轻轻地呼唤着黄仁的名字。但是,黄
仁仍然昏迷不省,无法答应了。临走时,瞿秋白说,明天清晨就把棺木、寿
衣送来。第二天夜间,黄仁呼吸困难,延至12 日凌晨二时气绝。
经尸体解剖,证明胪骨已破,脑质损坏,内脏多处受伤,确为因伤毙
命。
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