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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或许局面又会发生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梅终于是放下了幼兽,将衣服重新扣好,看向了嗜血暴龙。
后者缓步走过来,温柔地将幼子捧了起来,感受着它轻微却稳定的呼吸,眼里分明闪烁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吼~”
嗜血暴龙把幼子紧紧地抱在怀中,旋即看了那个娇小地人类一眼,竟然是朝着吴梅点着大脑袋颔首致意,好像是在道谢。
“不用谢,我也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吴梅微笑着摆了摆手。
“吼~吼。”
嗜血暴龙发出几声低啸。
而后吴梅轻笑着摇摇头,“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只不过人类那么多,总有些歪瓜裂枣。”
“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
“吼吼~”
嗜血暴龙又吼了几下,便转过身去,一摇一摆地消失在了丛林内。
“母亲。”
待得凶兽离开了片刻,雷岳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喊道。
他稍稍露出了个头,朝母亲招了招手。
“岳儿。”吴梅听到这声音,立马转过头去,目露喜悦地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孩儿从战场脱离,让狂风带我到放您下地的地方,却没有看到您的影子,于是情急之下,只能寻着大脚印,最后就找到了这里。”雷岳一把将吴梅拖到大树后面,带着她一边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一边着急地询问,“母亲,那畜生没有伤害你吧。”
“畜生?”他对嗜血暴龙的称呼,似乎是引起了吴梅的不快,“请给予一位父亲足够的尊重,至少在我看来,它比许多人类都要好。”
“世间万物本就平等,何必畜生长,畜生短的。”
“呃……”
雷岳被吴梅冲口而出的话搞得有点儿头大,他没有想到随口的一个称呼竟然招来了母亲如此剧烈的反应。
既然如此,他索性耷拉着脑袋点点头,问道,“母亲,那条龙,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第两百零七章 中庸之道
吴梅的反应,无疑是极为出人意料。
这更加证明了陆聿明话的真实性。
看来她的确是和嗜血暴龙进行了心念交流,不对,应该反过来说,是嗜血暴龙主动和她进行了心念沟通。
“它只是想让我救救它的孩子。”
吴梅沉声说道,“在我看来,它并不是头没有感情的凶兽,而只是个温情盈满的父亲。”
“这样的感情,难道和人类不一样么。”
她的眉宇间充满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岳儿,你的确是越变越强了,和当初刚刚离开曲波山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子,我不知道这段时间中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不过,我希望你在内心中,应该给予这些灵物相当的尊重,因为它们其实也是天地的一份子,从生命的角度来讲,和人类都是平等的。”
听了这通话,雷岳深感头疼,他知道母亲作为一个文教班的老师,普及这些悲天悯人的道理乃是种职业习惯,心里虽然不大认同,可行动上还是相当诚恳地表示了接受,“是的,母亲,孩儿知道了。”
“你嘴上接受,可心里却不那么想。”吴梅丝毫没有退让地看着他。
“呃……这。”雷岳当即哑然失言,不知道自己哪里露馅被母亲看出了心思。
“哼,你是我肚子上掉下来的肉,想些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吴梅语重心长地说道,“其他的我可以不管,不过世界观我必须要将你引正。”
说到这,她认真地问道,“我从小就教你理性辩证的看问题,可你知道辩证的真正含义吗?”
“我知道啊。”雷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辩证就是世间万物,阴阳交泰,中庸守恒……”
“不应偏私,不应唯心。”
“对,你说的没错,可你并没有真正的明白其中的含义。”吴梅再问,“你是不是时常会觉得我这套理论是自相矛盾,是与现实相悖的?”
见雷岳低头不语,她哪里还能不明白,继续娓娓道来,“比如,你时常会思考,这世界乃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
“食物链,猫吃鱼,鸟吃虫,还有……我们部落所遭遇的危机,无一不在印证这个观点,所以,你想变强,想要成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我并不否认你观点的正确性。”
“但你必须谨记一点,即使在吃猪肉的时候,也应该对让你果腹的那头猪表示感恩,因为没有它的牺牲,就没有你的口舌之欲的满足。”
吴梅的话,渐渐让雷岳入了神。
后者产生了一丝明悟的感觉,似乎触摸到了某些深奥层次的边缘。
母亲的话,正在让他的思想经历一场洗礼。
“正所谓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挖井人。”
“食物链的存在,就正好是印证了牺牲和生存,死亡和生命守恒的道理。”
“变强的意图在于掠夺,而在掠夺的同时,也别忘了路上的那些牺牲者,一将功成万骨枯,要知道,你的成就,正在踩在他们背上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伟业。”
吴梅说道,“况且……你觉得,你所以为的强,就是真的强么?”
“太古神龙一族覆灭已经足以说明任何问题。”
“它们即便强成那样,还是避免不了走入没落的命运。”
“究竟是什么原因,我自然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顶尖的强者在避免了底层食物链争端的同时,面临的将会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层面的竞争和牺牲。”
“根本就没有无敌……”
话已至此,吴梅终于是重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的表述有没有让你理解,只是希望你今后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能够持有这样的世界观,豁达开朗,中庸之道,尊敬你的每个敌人,因为他们逼迫了你的成长,感恩每一个成为你变强道路上的牺牲品,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你的成就。”
“人必须时刻怀着一颗敬畏的心,才心智清明,在茫茫的修行路上不会迷失方向。”
雷岳此刻的表情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敷衍,而是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听到这,他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母亲,孩儿有个唐突的问题,就是您既然有这样的理智,为什么还会在部族蒙受大祸这件事上耿耿于怀呢?”
这话刚刚说出口,少年就忍不住自责地在心里煽了自己一耳光,真是问什么不好,这样的问题,不正好戳在了母亲的伤口之上?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吴梅并没有展现出那种颓然的眼神,只是轻声应道,“我的反应,也是在中庸之道内。”
“面对这样的灾祸,人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反应,要么反抗,要么逃走,而我,既没有反抗的本事,又没有逃走的心思,所以,只能终日沉浸在郁郁寡欢的状态中谴责自己。”
“这也是一种平衡。”
“我……有点明白了。”雷岳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声,豁然抬起头来,目光铮亮地望着母亲,“老妈,谢谢您了,孩儿明白了。”
“明白就好。”
吴梅也是露出了丝微笑,她能看出这次自己的儿子的确是心悦诚服了。
“糟了。”雷岳猛地拍了下手,他光听吴梅说话,一时竟然忘记了还被战火弥漫的天雷部族,想到这,他即刻打了个激灵,唤来狂风后拉起吴梅就跨坐了上去。
“母亲,我先送你去父亲当时打造的地下室中,那里应该比较安全。”
雷岳想到当初刚来新族地时,怎么也打不开的地下室大门。
没想到那里还真的成了最后的庇护所。
狂风狮鹫疾驰行至目的地,按照雷岳的指示直接降落在了地下避难室上方的地面,也就是长老议事厅外的开阔地上。
看起来,似乎所有的人都因为战争被牵扯了进去,这里相当空旷,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如此正好。”雷岳拉着母亲就蹿入议事厅,按照记忆中的机关位置,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两个人立马佝身钻了进去。
“什么人!”
没想到,身后的密室门刚刚闭拢,通道的下方就传来了数道震耳欲聋地厉喝声。
第两百零八章 意外的相遇
听到这直灌入耳的咆哮,雷岳前进的脚步立马被吓得停住,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敌人已经率先潜入了地道。
就在他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的时候,眼前出现的几人却令他暗暗松了口气。
“雷池、东叔、蛇叔,你们怎么都在这。”雷岳惊喜地喊道。
“诶?!主母……”不过几人的视线首先锁定的就是吴梅。
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
“您可算是没事,我们派人找了您好久。”
雷震东连连拍着胸口。
他说到这,忽然听到身旁的儿子开口道,“你是……你是雷岳?”
“是我,池子,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么?”
雷岳微笑着应道。
不过雷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脸色,只是淡淡地哼了声,“还不错。”
“倒是你,不是到很远的地方去闯荡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别是混不开,只能回族寻求庇佑了吧。”
雷震东听了自己儿子的话,登时毫不留情出言喝止,“池儿,怎么说话呢?”
“哼,我只是实话实说。”
雷池瞥了面前这个曾经的好友一眼,也懒得废话,径直挪开视线,将头撇开。
“岳公子,对不住了,池儿他……”
雷震东转而面有歉意地看向雷岳。
后者明显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看到大家没事太好了。”
这时,雷源蛇忽然叹了口气,“雷岳啊,我当初欠你那个人情一直没有忘记,你什么时候想要,尽管开口,只要我雷源蛇能办到,绝对不会有半分推辞。”
“哈哈,蛇叔说这么多岂不是见外了,对了,您突破到真身境了么?”
雷岳大大咧咧地朗声笑道。
“咳咳……”闻言,雷源蛇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托你的福,那瓶丹药救了我的命,让我成功度过了肉身劫。”
“太好了,那就恭喜蛇叔了,对了,峰哥他回来了么?他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雷岳由衷地发出内心的祝贺,说到这,蓦然想起这群人出现在地下避难室中应该是在自己救走母亲之后的事,不然的话,以雷震东的性格,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吴梅也带到这里面。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都是后面才进来的。
后面才进来的话,很可能就是受到了樊超峰的安排。
果不其然,雷震东随后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想法。
“不错,超峰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脱离了围困,然后只身击破了集中看押我们的北苍士兵,把我们所有人都送到了这里面,然后带了一帮护卫又杀了出去。”
“他的意思是,要为部族保留最后的中坚力量……”
雷源蛇徒然嗟叹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
“还好,那帮畜生还算没有赶尽杀绝。”
雷岳心里庆幸万分的同时,也因为雷源蛇的话,对樊超峰的现状产生了浓浓的担忧。
想了想,他猛地下定了决心,双目放光地盯着面前几人说道,“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下母亲。”
“你要干什么。”
雷震东还有雷源蛇齐齐出声制止,他们都从这位从前的少公子眼里看到了强盛到极点的战意。
“我不能看着峰哥这么出事。”
雷岳毅然转过身。
他更清楚,以樊超峰携带的兵力,根本就不会是人数众多的北苍部众之对手。
而后者之所以会选择采取这样的方式,归根到底,还是骨子中难以磨灭的好战因子。
“岳儿……”吴梅出人意料地没有出言高喊。
她知道,一个人在上战场之前,最大的忌讳就是让其对尘世有放之不下的眷念。
越怕死,就越会死,这是以前雷山给她讲过的一个道理。
所以,她绝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让儿子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丝毫分心。
“加油!”
她只是捏着拳头,在心里默默想到。
“哼,只会吹牛。”不过正在她沉浸在纠结的情绪中时,却听到身旁的雷池轻言嘀咕了声,“真是不自量力,他以为自己是谁?超峰大哥?”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乱学人逞英雄。”
“真是愚蠢透顶。”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不顾雷震东的斥责,自顾自地踱步走下了台阶。
“主母,真是对不起了。”
后者惭愧地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