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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去,办他想办的事情。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在陌生的冰雪世界(2)
“智怡,友柏和友常每天上学,你千万不能冒险用汽车接送他们。因为你的身子很重,索性就让他们自己走着去吧!小孩子也该锻炼一下才好!”蒋孝勇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妻子是如何关爱两个已渐渐长高的儿子。蒋孝勇在家的时候,每天清早他会亲自驾驶他们来蒙特利尔后购买的一辆德国产560SEL白色跑车,护送两个刚通晓外语的孩子上学。到了日暮傍晚,蒋孝勇还会准时把那辆德国双门跑车开到距他家十几英里的学校,把友柏和友常接回来。当然,也有极少时候改由方智怡接送。不过,自从方智怡的分娩期逐渐临近,蒋孝勇是绝对禁止方智怡驾车上街的。然而,这次蒋孝勇将要返回台湾,他担心妻子会不顾自身风险,亲自驾车去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因为蒋孝勇知道方智怡是多么关爱她们的两个儿子。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开车上街的!”在昏暗灯影里,方智怡凝望丈夫那双深情依依的眼睛,悄声地应诺点头。
第二天上午,即将前往机场搭机的蒋孝勇,又特别关照友柏和友常说:“你们在爸爸去台北这几天里,要特别严格要求自己。因为妈妈身体不好,我已关照她不许驾车上街。如果万一不慎,车子发生什么问题,你们妈妈她处理不了。所以,这几天,你们要徒步走着到学校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友柏和友常非常通情达理。
蒋孝勇说:“只是你们兄弟俩也要特别小心才是,因为这个地方到目前还是冰天雪地,路面上有许多冰雪。你们走路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滑倒,懂吗!”
“我懂我懂,请爸爸只管回台湾好了!”友柏和友常在父亲深情目光的注视下,连连地点着头。
可是,蒋孝勇在离开蒙特利尔的家以后,方智怡并没按照丈夫的叮嘱去办。她根本不顾友柏和友常的劝阻,每天一定坚持亲自开着那辆德国跑车接送两个儿子。方智怡是担心两个刚来异国一年的孩子,不识归家的路径,还担心他们在雪中冰上不慎跌倒。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往日的浪漫都成了历史(1)
当方智怡独自居住在蒙特利尔近郊的新居时,无人的时候她会思念远方的亲人。她特别思念已到台湾的丈夫。在恬静寂寞的环境中,往日情景便会像一个个电视镜头那样,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她的脑际。
“孝勇,我要到美国求学,这样,就可以把我的女朋友托付给你了!希望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能给予帮助!”方智怡依稀记得那是1967年的夏末秋初,地点是台北的“来来酒店”雅间。说上述这番话的,是她初中时的一位男友。在他即将赴美就读之前,蒋孝勇为他在“来来酒店”举办一次小型饯行酒会。当方智怡跟随那位即将分手的男友,兴冲冲走进“来来”雅间时,她第一次见到身材颀长、消瘦精干的蒋孝勇。他当时给方智怡的印象是,英俊而老实,言谈不多。那时正在高雄凤山军校读一年级的蒋氏三公子,并没有穿他喜欢的黄色军装,而是穿了件相当时髦的白色短汗衫。蒋孝勇当时让方智怡感到略略有点反感的,是他那一头棕黄色的头发。
“好,我会尽力的。”蒋孝勇一下子被方智怡端庄娴雅、妩媚可爱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他客气也很礼貌地伸出只手来,与略显拘谨的方智怡紧紧相握,自我介绍说:“我是蒋孝勇,从此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只要你有什么困难,就给我往凤山军校打电话好了。相信我会尽力而为的!”
“我叫方智怡,我目前在北二女中读高中!”方智怡嫣然一笑,得体地自报家门以后,就拘谨地收回那只被蒋孝勇紧紧抓住的小手。
那次“来来酒店”的短暂集会,温文尔雅,没有一般官宦子弟浮华嚣张之气的蒋孝勇,就在少女方智怡心中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此前方智怡从男友口中不止一次听说有关蒋家三公子的介绍。但那时她根本没有在意,出身普通台湾技术干部家庭中的姑娘,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深知像蒋氏三公子这样的人,与她是毫不搭界的两种人。同时,由于她对豪门弟子本能的反感与戒备,在方智怡的印象中,蒋孝勇理应是个盛气凌人、倨傲、跋扈的纨绔子弟。但在“来来”的两小时相聚,却改变了她从前固有的某种不良印象。蒋孝勇没什么不能让人接受的丑行劣迹,特别是他柔中含刚的性格和待人的热诚,深深打动着方智怡的心。
“方小姐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自那次在“来来酒店”见了一面,不久,方智怡就把那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蒋孝勇淡忘了。在她男友去美国以后,暂时还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需要打扰在凤山军校读书的蒋氏三公子。可她没有想到,在一个初秋的中午,刚吃了午饭的方智怡忽然接到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对方竟是个青年男子,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方智怡感到陌生。她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人在找她。
“哎呀,我的记性太糟糕!”她只好如实相告。
“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一个月前不是在‘来来’喝过酒吗?”
“哎哟哟,原来是……是蒋先生!”不知为什么,方智怡的心突然怦怦狂跳起来,她也能感受到自己握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对方说:“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方小姐,不知你近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有话你只管直说,我早就说过,我会尽力的。”
方智怡当初以为男友在赴美前请蒋孝勇代为照顾自己,而蒋孝勇也爽快地应允下来,这件事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客套应酬而已,谁也不会认真的。可是方智怡大出意外地发现,蒋孝勇确确实实把朋友的委托当做一件严肃的事情来做。这使方智怡从心里十分感动,如果说当初在“来来”酒席上她仅仅对蒋孝勇性格有些好感,那么,现在方智怡开始对蒋孝勇的品行发生兴趣。至少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对不起,我目前真没有什么事情。但我应该先谢谢您,将来万一有什么困难,我肯定会主动找你的!”方智怡用这样得体的话结束了她与蒋孝勇第一次单独通话。
两天后,蒋孝勇又来一次电话。这次竟是与方智怡告别的,因为按照已向军校请下来的假期,明日清早蒋孝勇便要准时返回高雄。凤山军校的校规是任何人无法违犯的。在这次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方智怡没想到他会主动向自己提出个令少女羞涩的请求。
“方小姐,恕我冒昧,我可以邀你去看一场电影吗?”蒋孝勇鼓足勇气这样说。
“……”方智怡的心跳顿然加快了,在一刹间她感到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热。作为怀春少女,敏感地意识到蒋孝勇是在向她发起感情的进攻,因为邀她去看一场电影,实际上已在无形中超越了青年男女、特别是陌生男女之间的界限。如果方智怡目前没有男友的话,接受蒋孝勇这样合情合理的要求,本来不需任何迟疑和踌躇。尤其对于那些羡慕巴结蒋氏家族的普通民间女子来说,蒋孝勇的请求是她所求之不得的。然而,当方智怡意识到“看电影”会有越轨之嫌时,她沉默了。良久良久,她在电话一头以缄默相待。
“冒昧了,方小姐。如你有什么不方便,那就算了吧!反正以后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电话那边的蒋孝勇,似乎悟懂了方智怡以沉默相待的真因。于是,他非常识趣地把自己的贸然请求主动收回。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往日的浪漫都成了历史(2)
“不不……”不料,就在蒋孝勇将要挂断电话的一刹,奇迹竟然发生了。尽管聪敏过人的方智怡已经意识到对方是一种进攻性的行动,也知道一旦接受蒋的邀请,今后在她的人生旅途中,也许会发生某种改变。但是,她仍然鬼使神差拉住了这一纵即逝的无形红线,马上不假思索地应允下来。“既然蒋先生明天就回军校,今晚我就陪你去看场电影吧!……”
那天晚上,方智怡真陪着蒋孝勇到士林附过一家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在事情过后,方智怡只记得是香港电影明星夏梦主演的一部生活片,但电影中究竟描写了什么故事、什么人物,她却毫无任何印象。她记得那家地处士林湖底路附近的电影院,实质上是国民党上层人物及家眷出入的高级俱乐部。士林是蒋介石、宋美龄及其他一些国民党高级军政人员居住的地区。所以前来这里看电影的本身,对正在读女子高中的方智怡来说,也意味着平生首次步入上流社会。
她的心情在电影放映过程中,始终处于从未体验过的亢奋与激动。蒋孝勇在她身边不断与她喁喁交谈,两人的话题似乎早已远离银幕上动人的故事情节。她初次交谈相当投机,蒋孝勇向她倾吐的是小时候在上海和台北长安东路寓所时期的趣事;方智怡则很少说话,偶尔介绍自己的时候,也大多说些在女中读书时的感受。
电影散场后,月光如水。
蒋孝勇和方智怡沿着通往市区的林荫路走着。蒋孝勇的目的是把方智怡送回家去,但方智怡却百般不肯。她坚持到接近闹市的某条路上,就可以打一辆“的士”,那时她便可以无拘无束返回在罗斯福路上的家。然而,深情依依的蒋孝勇百般不肯,方智怡也盛情难却。有时他们已经见到在夜街上奔来驶去的各色出租车,方智怡有次甚至已经向一辆从身边空车驰过的“的士”高高扬起了手,“的士”也急忙刹住。可惜的是,蒋孝勇无论如何不准方智怡上车,气得开“的士”的司机愤然骂了一声,然后又加大油门疾驶向灯红酒绿的长街。
就这样,一对初次单独接触的男女,便在士林通往市区的僻街上送来送去。他和她仿佛有说不尽道不完的话,一直到月影已在浩瀚夜空中向西斜去之时,两人才各自做出妥协让步。蒋孝勇叫来一辆“的士”,由他亲自陪着,把方智怡护送到位于罗斯福路的方宅。蒋孝勇直到望着方智怡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铁栅门内,这才恋恋而去。
此后,蒋孝勇每次从高雄返回台北,必去二女中找他心中的女神方智怡。在和蒋孝勇的频繁接触中,方智怡渐渐感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接近。蒋孝勇在她心中早已不是台湾第一家庭的子孙。他请她吃饭、跳舞、唱卡拉OK,她有时也回敬他,主张一道去听歌星邓丽君的歌儿。方智怡觉得从前对她来说高不可攀的感觉消除了。蒋孝勇的出身虽然特殊,但他也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和她同样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方智怡在与蒋接触半年之后,忽从心中产生了须臾不能离开他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来得突然、来得强烈,甚至是和从前那位男友相处多年也不曾体验过的。
方智怡在寒假来到了高雄。距高雄港近在咫尺的西子湾,在冬天里仍然波滔汹涌,碧波潋滟。这里根本不见半点寒意,在柳丝依依的海堤上,方智怡与蒋孝勇依依不舍。她要在当天乘一艘客轮赶回台北,蒋孝勇也必须在傍晚日暮前回到凤山军校。她在行将与蒋孝勇告别之时,不知为什么,方智怡竟情不自禁从口中念出古诗《浪淘沙》来。也许那几句古人词句,可以表达她当时恋情缱绻的心态吧?
“智怡!”蒋孝勇不知从何时开始,改换了对女友的称呼。他有些惊喜地望着可爱的方智怡说:“想不到你也喜欢古诗?你方才读的可是欧阳修的《浪淘沙》?”
她笑着点一下头。蒋孝勇俨然像看陌生人那样,打量身边的方智怡。
西子湾碧水悠悠。蒋孝勇和方智怡难舍难分,直到那艘小汽轮已经启航,蒋孝勇还伫立岸边,依依不舍,挥手致意。使站在轮船舷板上的方智怡良久翘望着,直到暮色浓重,遮住她的视线为止。
“智怡,你知道咱们家是开通的,对你在外交友是从来不干涉的。可是这婚姻大事,我劝你还是谨慎考虑为好!”1973年春节,方智怡认为她和蒋孝勇的恋爱长跑,已经到了暂时停歇的时候。当她把和蒋孝勇准备结婚之事告诉给父母的时候,方恩绪夫妇先是惊讶,继而以过来人的口气劝女儿务要慎重。
方智怡说:“我对孝勇已有几年的了解,我想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对婚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我都做过反复考虑,我觉得把终身托付给他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方恩绪说:“你终究还是年轻,婚姻大事不全是双方情投意合就可以的。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一桩美满的婚姻,光有良好愿望是不行的。你知道你要托付终身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