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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已无杨云峰“卢沟桥事变又一次爆发!”(图)
1937年7月7日;日军占领卢沟桥
睡梦中,卢沟桥事变又一次爆发,侵华战争又一次开始!中华民族又一次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二十九军一一○旅二一九团三营的金振中营长,又跳出战壕,他右手高举大片刀,向官兵声嘶力竭地呐喊:“兄弟们——宁当战死鬼!不当亡国奴!——杀鬼子!” 杨云峰又上去了!你和我也冲上去了! 鬼子群中,又见二十九军大片刀抡得是八面闪光、四面透风、血肉横飞! 后来,杨云峰又去要饭。金振中也去要饭。循环往复…… 我在河南采访过金振中。他和家人一起,要了5年饭…… 梦醒了之后,我感到无路可走的悲哀:这个梦是个反动的梦呀! 杨老头子,颤颤巍巍的你,紧绷嘴唇面对蔑视目光的你,走到哪里去了? 你自尊心可强哩!遇到侮辱,你惟一的方式就是挺起胸膛! 二十九军宋哲元将军的外甥女李惠兰女士给我来电话,说杨云峰的去世让她深感难过。她说杨云峰应该是在艰难之中离世的。她说她早应该邮寄一些钱去。李惠兰女士曾经于不久前来过电话,约我一起去看望、采访杨云峰老人。我算了算,盘缠太多,自费的话,影响吃饭。所以,我没有积极响应。如今,杨云峰已去,我后悔呀! 杨云峰是在河北省大成县他干女儿的丈夫家去世的。我打去电话,他干女儿的丈夫证实,杨云峰多少年来一直没有得到任何资助,多少年来没有一分钱的退休金。杨云峰干女儿家确实也很困难,他们离开北京回河北农村生活完全是认为在农村生活省钱。 我采访过的97岁的杨云峰谢世了,88岁的傅锡庆老人也走了。我所知道的亲历卢沟桥事变最后的老战士还有: 93岁的韩立才老人,原二十九军中尉参谋军官。 97岁的钱宝钧老人,原二十九军宋哲元将军的少校参谋军官。 90岁的孙敬生老人,原二十九军少尉军官。 当年的二十九军还有谁?寥寥无几!即使这样,我还真希望再去采访他们。 1937年,二十九军官兵有10万人卫戍北平,威风凛凛、声振八方。卢沟桥事变之后直至抗战胜利,二十九军官兵一直在抗战烽火的最前线与侵华日军血战。在反侵略战争中,二十九军是付出牺牲最多的中国军队之一,中国的历史上详细地记载着他们,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我今生只见过一个曾经参加喜峰口大战和日本鬼子血肉相拼的人。 我只见过一个二十九军老兵亲自把他在卢沟桥事变中使用过的大刀捐献给抗战馆。 我去过很多国家和地区,受到侮辱反倒挺胸膛的要饭人只杨云峰一个。
世间已无杨云峰魂归卢沟桥(图)
乾隆皇帝御笔卢沟晓月旁杨云峰说消灭来犯的日本鬼子
我于1998年开始采访二十九军老战士杨云峰,前后6年。我们多次在卢沟桥上边走边谈。 我给过杨老头子钱,给过很少的钱。我是个小人。但是,我比那些一分也没给过杨老汉还叫人赶他走的人强! 杨云峰对我说过他百年之后的愿望,他说:“金振中营长按照自己的心愿,于1986年埋在卢沟桥中间桥洞下面的泥土里,我也希望被埋在那里。” 我深深地理解杨老汉,他把卢沟桥当成自己的精神家园,当成自己魂牵梦绕的归宿,是因为他希望永远和卢沟桥在一起。我深深地知道,有要饭的杨老头子一人镇桥,那么,七七事变中,在卢沟桥战死的444名侵华日军的鬼魂谁敢稍微抬抬头,正眼看我们中国人一眼呢? 我四处联系,我感到“埋骨灰”这样的事情如果找各单位解决,就会比登天还难。 光我苦口婆心地向接待干部讲解“二十九军在卢沟桥事变和抗日战争中所起的作用”,就要说一会儿。刚进入正题,对方的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11点了,该吃午饭了。” ——月黑风高,还是我自己干吧。 他的骨灰在一个黑色陶罐中,有七斤半的分量,刚好是一支日本三八大盖枪的重量。 月黑风高,一把铁锹,15分钟,我就可以完成杨老汉的夙愿。 二十九军家属经过电话会议,他们都同意我的办法。他们是:宋哲元的侄女李惠兰女士, 佟麟阁的儿子佟兵,金振中的儿子金天宇,何基沣的女儿何文,赵登禹的女儿赵学芬……抗战胜利60年的清明节,他们要到卢沟桥祭奠英勇的二十九军10万官兵英灵,祭奠士兵杨云峰、营长金振中、军长宋哲元、师长佟麟阁、师长赵登禹、师长冯治安、旅长何基沣、旅长张克侠等等在天之灵。 清明那天,他们会一人一捧白色的鲜花去卢沟桥。 清明那天,他们会把鲜花和思念都撒在卢沟桥上。 让我们也去为我们中国人的历史,为抗日英烈们撒一捧鲜艳的花瓣吧!朋友?
生命横跨三个世纪的抗战老兵凭什么105岁(1)(图)
付心德和他的700多个药瓶
我于2004年9月23日,在中国云南省的龙陵县采访了生命已经横跨三个世纪的抗战老兵付心德先生。付心德先生是清光绪二十五年出生的,他虽然是河南省襄城县人,但是,他已经在云南省龙陵县生活60多年了。自从1945年1月,侵华日军被他所隶属的中国军队歼灭或者是赶出云南的土地,付心德就再也没摸过枪,再也没穿过军装。付心德先生今年已经105岁了,他是我采访过的抗日老兵中最年长的一位。 付心德先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去世了。付先生在我采访的当天基本健康,可以正常思维,可以行走,可以交谈,可以回忆,可以发表评论。最后,他和我一起走到800公尺之外的龙陵县宾馆,和保山市宣传部李东伟部长、龙陵县宣传部的祁苑红部长、统战部的赵祖英、80岁的抗战老兵张羽富等人一起共进了午餐,还喝了一点儿酒。我在付心德老先生家前后采访三个多小时,拍了两小时的录像带,拍摄了20张照片。 我之所以在前面使用“采访的当天”这个词汇,是因为采访付心德当天,我还准备去采访一位89岁的抗战老兵,他的话题是准备从他本人参加孙中山同盟会开始讲。2004年9月23日,云南龙陵县一直下雨,这位89岁的老兵在雨中摔了一跤,刚好摔在雨水哗哗流动的水沟里。我刚刚要采访他,他就去世了。一个人离去了,他就带走了他个人的全部历史。如果,把每个人参加战争的历史汇总起来就是一个民族的历史。 在云南省龙陵县采访有遗憾也有收获。能采访到思维敏捷、表达流畅的付心德先生我认为太重要了,我不相信谁还能像我一样有兴趣。我的采访,绝不仅仅因为他的生命之帆在人类历史长河的航程里漫游了三个世纪,而且,他作为一个个体的存在,曾经坚决地、义无反顾地参加了伟大的抗日战争。我拍两小时的录像带也是在“压抑的激动之下”进行的。 付老爷子也是参加二战的老兵。我敢说105岁的付老兵这辈子都没敢想过去登巴黎的艾菲尔铁塔,也没敢想过去埃及的金字塔观光。付心德先生由于生活窘迫、拮据,自打1945年抗战胜利后就一直没完成回河南省襄城县老家“看看”的夙愿。不是因为健康的原因,而是因为穷。 抗日战争发展到“大反攻”的时候,付心德已经是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第二野战医院的少校医务主任了。可是,国内战争之后的岁月里,他被拉出去枪决了三次(陪绑),还被抄了三次家。付心德先生说陪绑枪决三次都屎尿拉在裤子里;抄了三次家,使得他从此一蹶不振。所以,时至今日,付心德先生的家里一贫如洗。不过,他家里的药瓶子还有700多个。我固执地认为,这是付心德先生在他生命之旅的航程里向世人顽强地展示自己“才能”的表现。这些药瓶与他的生命和生命的价值同在。 我仿佛听见面前数百个药瓶子无声地呐喊: “我是军医!我是抗战老兵!国难当头,我没逃跑,我曾经挺身而出!” “日本投降我就改种地了,我再没摸过枪!——我是医生!” “我需要工作。我是外科医生。我有三个儿子。我需要生存。” 可惜,药瓶子们是无知的,它只能体现出极少的人类心理活动。
生命横跨三个世纪的抗战老兵凭什么105岁(2)(图)
付心德给自己准备的棺材
20年前,比付心德年轻20岁的老伴儿得了脑溢血,半身不遂。他亲自医疗,如今老伴儿恢复到可以自由行走和交谈。根据他儿子介绍:在今天的龙陵县,凡是县医院医治不了的贫苦农民还有不少人找到当年的少校军医付心德。经过他的治疗起死回生的事例还真有不少起。“给人看病,收费,不就有收入了吗?”我问付心德的儿子。 付心德儿子笑着说:“我刚才说了,是贫苦农民来看疑难杂症。” 付心德儿子的意思是:信任也是一种财富!也是一种满足!不要钱! 付心德说:行医也是有资格的。脱下军装以后,他就没有这个资格了。 我问付心德药瓶里都是什么药? “我自己多年在深山老林里采集的中药。”他回答。 我理解付心德数百个药瓶子,是因为我也有如此的境遇。我48岁从抗战馆退养,或者叫“退休”、“下岗”,总之,是个没有什么用的东西。退养之后,我自费在全国各地采访经历抗日战争的亲历者、经历者,写出了广州医生《永远放不下的98颗心》;写出了天津扫地老头儿的《卢沟桥事变最后的老战士》;写出了陕西老农《台儿庄战役最后的指挥官》等等几十篇报告文学。我的几十篇文章和付老头儿几百个药瓶子所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付心德的房子是百年前的破房子,是买人家的。他家的所谓“沙发”都“瘫痪”在地上的。所以,客人来了不如说是“就请您直接坐在地上”更形象一些。他家有三盏电灯,都是15瓦的,白天即使开灯,屋里还是黑乎乎的。他住的寝室特别小,特别脏,什么都是陈旧的,但一看就知道是我们人类居住的场所。床头上摆着他的棺材,伸手就可以摸到。棺材外面是黑漆,两头儿是红色的油漆。棺材一头大,一头小,盖子有三寸厚。他家厨房里堆得四处都是木柴,没地方下脚。烧饭当然还使用木柴,锅外的黑渍有15毫米厚。我发现厨房里没有苍蝇和蚊子,这点很好。虽然付心德是河南人,但他家没有北方的风箱和灶台,锅是支在石头上的,墙是炭黑的颜色,因此,照相不感光。做饭时,1米以上柴烟呛人,白色一片,没有能见度,所以,只能蹲着。红红的炭火一闪一闪的。付心德和小儿子住在一起,儿媳妇很孝顺。我看了看他家的晚饭,有米饭,一个菜,居然还有肉。虽然简单,但是,碳水化合物、脂肪、植物纤维、蛋白质全有了,基本符合今天人类的营养结构。我非常为这位河南老汉高兴,如果是吃这个饭,他也可以生存很多年的。我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冲我笑笑,我吃惊地看见他还有十几颗牙!而且,头发还有黑色的! 除去9英寸的黑白电视外,他家里的一切都是20世纪20年代的。如果谁想看本世纪初的云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