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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6-草根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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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蒋劲松(清华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农民工的孩子,“秋后的蚂蚱”,最卑微的群体,最不幸的生活,就在我们周围,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感知他们的存在,关怀他们的生活,就是在认识我们自己,关心我们自己的生活。他们在巨大磨难下顽强挣扎的生命力,会让我们的那些空虚、无聊和烦恼显得那么苍白和无谓。他们不幸,需要我们的帮助和关爱。然而,在《草根儿》里表现出的这种充满地气的草根力量,又是滋养我们灵魂的可贵营养。    
    33、郭巍青 (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教授)    
    如果要为农民工的孩子们做一点事,我很愿意给他们读一读《草根儿》,讲一讲书中小主人公蚂蚱的痛苦。每一个跟随大人出来打工漂泊的孩子,都是苦命的“蚂蚱”。大家如果一块儿分担痛苦,也一定能够一起改变不公平的命运。成年人也应该停一下匆匆的脚步,听一听蚂蚱的故事。孩子单纯,看到了多少人间不平,而他们幼小的双肩,要扛着多大的社会压力。我们从此要想,怎么做才能对得起这些孩子们单纯的眼睛和心灵。


《草根儿》 题记海内外知名学者、作家评语(4)

    34、葛剑雄(复旦大学教授、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所长):    
    读了曹保印写的《草根儿》,我但愿这是小说。因为小说是可以虚构的,这或许只是作者根据自己媒体工作的经验编写出来的故事。但是读了作者的《后记》我才明白,尽管这的确是小说,现实中的蚂蚱们和他(她)们的父母乡亲或许比这样的故事还要凄惨。我想,作者之所以没有写成纪实作品,是因为他写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暴露社会的创伤,而是要尽一位公民的义务。朱学勤将这称之为车薪面前的杯水,但众城成城,一杯杯水最终会熄灭车薪燃起的大火。何况蚂蚱们应该有美好的明天,所以我还是但愿这是小说。    
    (本评语的标题为《但愿这是小说》)    
    35、李楯(清华大学当代中国研究中心教授、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社会政策研究所执行所长、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社会学研究所所长):    
    现在,我们的城市确实有了极大的改观,面对不断拓宽的马路、大片的绿地和数不尽的高楼大厦,老师对孩子说:这就是新的城市,日新月异,蒸蒸日上。但是,在城市中,还生活着另一些人,他们生活在城市中,而这个城市却不是他们的——这就是像这部小说中的蚂蚱一样的广大农民工子女。如果我们的孩子从小习惯了不平等,如果我们对这些熟视无睹,那么,这个社会就无和谐可言。    
    我希望童心是善良的,能像希望自己的生活美好、愉快一样,也希望别人和自己一样生活得美好、愉快,能为别人的不幸而落泪;希望良知不会随着时光的逝去和年龄的增长而衰减,不会使人变得麻木不仁。仁者,人也。仁者,爱人。因此,也希望我们民族的文化传承不至于断绝。    
    ——题曹保印小说《草根儿》后    
    36、萧功秦(上海师范大学历史学教授、上海交通大学政治学教授):    
    人们都说,经济发展使社会越来越开放,信息越来越流通,然而,事实却是,经济发展却使城市里的孩子对农村的孩子越来越陌生,彼此越来越隔阂,如果你是城市里的一位孩子的家长,就让你的孩子读一读这本小说吧,让你的孩子透过《草根儿》这本小说的打开的窗口,去了解那个他们从来无所知的真实世界。不要让他的纯真的同情心在缺少心灵滋润的世侩生活中过早地干涸。    
    37、邓正来(吉林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评论》、《中国书评》主编):    
    在“现代化范式”的支配下,国人关注的更可能是中国“都市化”浪潮中的城市居民的利益,而不太可能是中国“城乡二元结构”和“贫富差距结构”下的广大中国农民工子女之身体健康、受教育和生命安全的切实权利。而曹保印先生这本《草根儿》的小说,则会把我们的视线转向我们早就应该关注的、发生在我们周围的中国农民工子女的命运。


《草根儿》 第一部分第一章 离家(1)

    当风悄悄吹瘦田里的草,吹凉河里的水,引来一波逐一波的虫鸣时,季节的脚步,已经一点点、一滴滴默无声息地,滑向了秋后。    
    到了秋后,该收的庄稼全收了,该种的庄稼也都种了,正是农民们喘一口气,歇一歇脚,有事儿没事儿串串门,喝一两口小酒的时候。    
    不过,这样消消闲闲的日子,在秋后,很早就没有了。秋后的秋后,很少有人再有心情喘一口气,歇一歇脚,有事没事儿串串门,喝喝小酒了。秋后的秋后,大家都想着离开家,出去走走了。    
    在这里,我所说的“秋后的秋后”,前一个秋后,是指季节;后一个秋后,是一个小村庄的名字。这个小村庄,太普通、太小了,你在地图上很难找到它的位置。    
    不过,亲爱的孩子,随便在我们中国农村的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看到秋后的影子。而你的生命之根,往往就深深扎在这里的泥土中,只不过,因为你离泥土越来越远,所以,你陌生了它,疏远了它,遗忘了它……可是,即便是这么小的地方,也生活着许许多多善良的人们。    
    蚂蚱的很多乡邻,他们出生在秋后,又喝着秋后的水、吃着秋后的饭长大,然后又在季节的秋后,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村庄的秋后,离开了秋后的家,到外地走走了。他们不是像城里人那样,去秋后以外的地方开开心心旅游,而是漂泊到城市里,通过艰辛的打工,去寻求一份幸福生活——有一身新衣穿,有一口好饭吃,有一点儿零钱花,有一间小房子住……    
    只要谁家的屋门一直锁着,蜘蛛在门框边、窗户角织起了网,蚂蚁在灶台上垒起了巢,你就可以说,这家人早已经离开了秋后,有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    
    蚂蚱是谁?    
    是秋后田野里,一片声儿叫着的小虫子吗?有时,会被孩子轻轻易易地抓住,从脖领上串一根狗尾巴草,然后,拿回家喂鸡吃?    
    当然不是。这个蚂蚱,是一位刚过完10岁生日的男孩子,在他家几乎贴满墙的“喜报”上,你可以看到他的学名——张草根。不过,因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大家都叫他“蚂蚱”,所以,我们也就叫他蚂蚱吧!    
    就在蚂蚱过完10岁生日第三天的早晨,蚂蚱爸爸告诉他,明天他不用去学校了。    
    说这话时,蚂蚱爸爸没有敢看儿子。    
    “为啥不去了?”蚂蚱问,“明天我们学校开学呀!”    
    蚂蚱爸爸看了他好一会儿,却没有回答,即使火红的烟头烫到了手。    
    爸爸的沉默,让蚂蚱不知所措。但是,很快,蚂蚱就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看见爸爸的眼圈红了。    
    蚂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在秋后小学,蚂蚱每学期都能被评为“三好学生”。尽管这样,除了一张巴掌大的油印“喜报”,蚂蚱从来也没有得到过奖品。哪怕,这些奖品只是一块小小的橡皮,或者一枝不带橡皮的铅笔、一个薄薄的作业本。    
    有一次,蚂蚱曾经小心翼翼地,就这件事问过同桌石头,石头说:“我爷爷没钱,他经常连工资都拿不到。”    
    石头的话,是对的。不但石头爷爷经常拿不到工资,秋后小学的其他老师,也常常拿不到工资。就是因为这样,不少老师在学校里教不了几个月课,就辞职了。结果,蚂蚱和石头他们,刚刚和新老师熟悉了,可也许就在明天的某一节课上,这个老师就要和同学们告别了。    
    石头的爷爷是秋后小学的校长,在秋后小学干了差不多快40年。    
    在秋后,所有人见了石头的爷爷,哪怕离得老远老远,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如果谁家来了亲戚,总会去请石头的爷爷去陪客,更不用说婚丧嫁娶这样的大事了。就连经常板着脸的村长,见了石头的爷爷,也要快走几步,递上一枝烟。    
    “蚂蚱。”爸爸终于开口了。    
    “哎。”蚂蚱泪眼矇眬地看了看爸爸。    
    “知道爸爸为什么不让你上学了吗?”    
    “听妈妈说,咱家没钱了。”蚂蚱的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不过,蚂蚱爸爸还是听清楚了,不但听清楚了,而且微微打了个哆嗦。    
    蚂蚱爸爸又点上一枝烟,深深吸了两口后,伸出手去抚摸蚂蚱的头。然后,慢慢地,每一个字都很沉重地说:“是啊,咱家没钱。可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后天,我们全家就要离开秋后,到很远很远的一个城市去了。所以,明天我们要收拾收拾行李。”    
    这可是一件大事。    
    对城里绝大多数像蚂蚱这样的男孩子来说,如果突然听说自己家要搬,而且是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肯定会非常非常高兴。至少,也会特别惊讶。要知道,“很远很远的地方”这几个字,总是充满着童话般美丽的梦。    
    然而,蚂蚱不高兴。这样的事情,他在秋后经常碰到,而且他的好几个同学,就是这样突然离开秋后,离开自己的。    
    “一定要离开秋后吗?”蚂蚱问爸爸。    
    爸爸没有直接回答蚂蚱的提问,只是说:“光靠在家种地,怎么能行?你柳桩叔他们早就出去打工了。在外面挣的钱再少,也总比在家望天收强啊。我和你妈商量了,咱们家也出去打工,留你爷爷先在家看门。”    
    “我还能上学吗?”    
    “上,怎么不上?听说,城里也有学校。”    
    “有秋后小学好吗?”    
    “当然比秋后小学好。”    
    “在城里的学校,如果学习好,能得奖品吗?”    
    “奖状、奖品都有。”    
    “到了城里,奖状、奖品我都要!”    
    于是,他有一点儿高兴了。    
    “那你就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吧!”蚂蚱爸爸掐灭了又烫着手的烟头,准备出去了。    
    “我去找村长开一张打工证明,顺便告诉你壮福爷一声。”说完这话时,蚂蚱爸爸已经推开了院门。    
    蚂蚱爸爸说的壮福爷,就是石头的爷爷。


《草根儿》 第一部分第一章 离家(2)

    爸爸走了以后,蚂蚱并没有立即收拾自己的东西。蚂蚱知道,自己需要的东西,妈妈会帮着收拾的,何况,这样的东西并不多。在这一点上,男孩子不像女孩子,哪怕是一个早已破得不成样子的布娃娃,都要像宝贝似的带在身上。    
    不过,蚂蚱也有自己想要带走的东西,那就是“兔子”。可是,“兔子”是不用“收拾”的,只要爸爸答应,让它跟着自己走就行了。    
    “兔子”是一条狗,一条个头儿已经长到蚂蚱不用弯腰,就可以抚摸它脑袋的大黄狗。大黄狗之所以不叫狗,而叫“兔子”,是因为它和兔子跑得一样快。不,准确地说,应该比兔子跑得还快。    
    还是在“兔子”很小的时候,蚂蚱就把它从石头家抱来了。    
    当时,“兔子”才刚断奶。    
    为了把“兔子”养大、养壮,蚂蚱常常细细地嚼馍给它吃。如果哪一天家里来了客人,妈妈逮一只鸡杀了,蚂蚱更会把连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肉,留下来给“兔子”吃。就因为这,妈妈没有少吵蚂蚱。但是,每次吵过之后,妈妈都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再拨到蚂蚱碗里去。    
    当然,长大、长壮了以后的“兔子”,也没少给蚂蚱挣脸面。    
    去年冬天的一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田里的冬庄稼、杂草丛、乱灌木林等,都被厚厚的雪盖住了。连秋后西边一里外的废黄河,也结上了硬硬的一层冰。    
    在这样的日子里,大人们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聚在一起打牌、唠嗑、吹牛;再不然,就是扛着鸟铳,到田野里打猎。小孩子喜欢做的事儿,却是聚在一起,轮流讲故事。    
    蚂蚱正想去石头家玩,走到半路的时候,看见柳桩叔一帮人扛着鸟铳、领着自家的狗,要到田里打野鸡、野兔。这可是一件既刺激又好玩的事儿!    
    蚂蚱赶紧跑过去,大声对柳桩叔说:“柳桩叔,我也要去!”    
    柳桩笑了:“好吧。”    
    要打猎,“没兔子”怎么行?没石头、二蛋儿、三虫儿、猫眼儿、狗剩儿怎么行?“兔子”是蚂蚱的好帮手,石头、二蛋儿、三虫儿、猫眼儿、狗剩儿他们,是蚂蚱的好朋友。想到这儿,蚂蚱赶紧打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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