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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7-可乐求爱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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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想法当然不能大声说出来。我也没这么做。    
    “怎么了,可乐?是不是梦想着当上医生夫人,在家里布置鲜花?”    
    哦,真尴尬。显然,我曾经一不留神提起过这些梦境。    
    “你到我这儿来怎么样?我们一起煮点意大利面,看电视里的《我猜猜猜》节目。你觉得怎么样?就像过去一样?”    
    噢,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认识约翰娜的时候,我们两个才七岁。那时候,她们家刚搬过来。第二天,我在报纸里卷了一坨牛粪,放在她家门口,点燃,按门铃,逃跑。约翰娜的爸爸踩灭了火,裤子上溅了很多牛粪。约翰娜和我自此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能和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交上朋友,直到今天,我还洋洋得意。约翰娜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跟她一起去露天游泳池,对我来说,需要坚强的意志和牢固的自信心。跟她在一起,我就变成透明的了。没有哪只猪会看我一眼,当我也努力找出些话题,参与到他们的聊天中去时,他们会瞪大眼睛盯着我,好像我是前一秒才刚刚从地里冒出来的。    
    是的。与约翰娜的交往让我学会了什么叫羞辱。    
    “怎么了,可乐?你不是真的想一整个晚上都在家里傻坐着吧?”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想,我也没别的事可干。”    
    “你等一等。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我弄完给你打电话。或许你不过来,因为他给你打了电话,你们正在厨房餐桌上热火朝天地做爱。要嘛你就过来,这样的话,我保证,由我来安排,我们会度过一个开心的夜晚。”    
    “嗯嗯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约翰娜?喂?”    
    挂了。我真希望我也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可乐求爱记》 第二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滋味(1)

    见过丹尼尔·霍夫曼医生后,我就一直漂浮在云端。对!我勇敢地迈出了这一步。我是一个女英雄,这一点确定无疑。他给不给我打电话,都无所谓。我已经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一出门,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矫正鞋垫的处方扔进了垃圾箱。这条跛了的右腿勇敢地支撑了我33年。总的来说,这些年我过得挺好。    
    第二,我给约翰娜打了个电话。    
    “很抱歉,她不在office。她今天一整天都有meeting。”她的秘书说。    
    Office?Meeting?听听吧。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也请得起秘书,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德语恢复为官方用语。    
    一整天,我都挺直了腰板。我又重新赢回了自己的尊严。我比平常晚一小时离开办公室,然后在街上转了一大圈。我不想陷入到那种傻乎乎坐在家里等他打电话的尴尬状态中去。另外,当一个女人给了一个男人电话号码,等他打的时候,她却不在,这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滋味。    
    再说,我想清楚了,他给不给我打电话,都不重要。对,就是这样。这关系到女人的尊严。打电话,或者不打电话。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根本就不在乎,我的内心坚强如铁。    
    当家里的电话答录机用恶毒的“零”声迎接我时,我的心轰然而下,一路狂坠,直至谷底。    
    18:11    
    电话答录机把自由还给了女人,代价是伤心憔悴。    
    以前,情人们给他们的意中人寄信,或者在夜里爬上她的阳台,在她耳边吟唱自己作的小曲。这意味着:为了避免因疏忽错过他,女人必须要等。    
    接下来有70年的时间对女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虽然有电话,但是没有答录机。这意味着:为了不错过他,女人必须等。除非,她有一个侍女,能够发挥电话答录机的作用,记下来电内容。刚有电话那会儿,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的。    
    我还记得自己大约20年前等电话的经历。雅各布,倍受尊敬的班长,有一次让我陷入希望中,认为他可能会邀请我去打冰球。    
    当然,我家那时既没有答录机,也没有无绳电话。只有一部老掉牙的电话机,在走廊里,响铃的时候几乎听不见,话筒沉得像一块带骨头的羊腿。这意味着,我既不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能大声听音乐,也不能看电视,或者在浴缸里泡澡,或者淋浴,或者去地下室找巧克力。    
    鉴于以上原因,我在冷飕飕的走廊里耗了整整一个下午。当然,也是为了抢在我爸前面接上电话。    
    与其他传统结构的家庭一样,作为家庭的供养者,我爸同时握有对电视和电话的绝对支配权。那时,妇女解放运动还处于萌芽阶段,在我们的小家庭里,老爸就是权威答录机。我一直怀疑,他不仅储存和转达电话内容,而且还背着我进行不正当的四处传播。    
    现在,我也能理解他的举动了。我是家中惟一的孩子。面对惟一的女儿时,父亲们总是有一种保护意识,经常是好意,不过,实际效果却不敢恭维。    
    我不能证明,不过,我想,很多年来,有多少我的追求者,或者在他们变成我的追求者之前,活生生地被我爸在电话前给吓退了。我还能回忆起偶尔听到的一些对话碎片: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什么?你不想去当兵?”    
    “你念完高中就不想读书了?什么意思?”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搬了一把折叠椅坐到小电话桌旁边(为了尽可能地缩短电话费的账单,我的父母把电话周围弄得尽可能的不舒服),在膝盖上摊开日记本,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撰写关于爱情的青春期诗篇。    
    不过,那时候,我关于等待的技巧还不像今天这样娴熟。也许是因为我读的女性指导书还不够多,那些书苦口婆心地教导我如何遏制女性的、孩子气的、绵延不绝的冲动。    
    不论如何,七十五分钟后,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拨通了雅各布的电话,打算对他说,我在过去的一小时里一直在打电话。他一定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但是打不通。雅各布不在家。不过,他妈——家长联合会的一位积极分子——接了电话。她问我长大后想做什么。我猜,雅各布是家中的独生子。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永远没有正确的答案。    
    今天,由于远离了护犊心切的父母,出现了电话答录机和无绳电话,“等待现象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革。不仅对于等待承接者是这样,同样也适用于等待施放者。    
    不管怎么说吧,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能和对方联系上,还是让人感觉心里比较安稳。比如说现在。    
    我躺在沙发上。(我爱我的沙发,上面是斑马纹,像个难民营那么大)。我拧大音量听贝瑞·怀特的“Never gonna give you up; never ever gonna stop; I like the way I feel about you。 Girl I just can’t live without you! ”如果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歌声上,不去想唱歌的人胖得像个肉球,那绝对是一场销魂的性爱。    
    与此同时,电视机开着,静音状态(我很喜欢这个女主播不说话的时候)。    
    我翻看着一本过期的时尚杂志。(内容是:变得苗条,保持苗条:我们做到了!——四个真实的故事。)    
    我往嘴里塞着裹着巧克力外壳的奶油球。宣传词是:新鲜的巧克力——奶油之吻。我觉得很可笑,为什么现在的宣传广告上不能说“小黑人之吻”了。列宁格勒突然更名为圣彼得堡,卡尔·马克思城突然更名为克姆尼茨。变来变去,搞得人晕乎乎的。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电话机就在一个竖耳可听、触手可及的地方,在沙发垫子上。就在我的耳朵边。    
    我现在甚至可以去拿一根香烟。电话答录机会镇定自若地在这里值班。另一方面,它也是冷若冰霜的证据,证明在我不在期间,没有人打过电话来。这也让人心中绞痛。至少,以前可以幻想,我不在的时候,电话疯狂地响个不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谁能告诉我,打电话的人——在今天的情况下,特指丹尼尔·霍夫曼医生——愿意留下口信吗?    
    如果我是他,我会三思而后行。如果留言,意味着将丧失掉所有已经取得的胜利。转眼之间,他就变成了等待的人,只能等着我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有进一步联络的兴趣。迈出这一步,要经过多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啊!    
    这事真是错综复杂。只要双方的立场没有完全明确下来。    
    不管怎样,我那天留下电话号的时候,就明确了自己的立场。每过去一个小时,我那种自以为是的英雄感就少一点儿,越来越少。等半夜上床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我大出洋相,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约翰娜才给我回电话。我正在摄影棚里尝试为一个办公多用柜(《您在家里和办公室里的好帮手》)拍出一点儿尊严感。我自己的尊严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可乐求爱记》 第二部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滋味(2)

    “可乐,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约翰娜的声音听上去很困惑。这不是她的一贯风格啊!    
    “出什么事了?”我自己的问题已经够多了。急性自我价值流失症,还伴有急性右腿短缩症。    
    “我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答录机上有一段留言。”    
    真是个幸运的人。我没有。    
    “一个什么丹尼尔,想跟我约会。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什么?怎么?怎么会?丹尼尔?我的霍夫曼医生?给我最好的朋友打电话?我几乎昏倒,我脚下的地板哪儿去了?命运的毁灭性打击!    
    我努力保持镇定。我不能阻挡约翰娜的幸福。事情非常清楚。有一个男人,桌子上就摆着我的电话号码,可他不理不睬,反而费尽心机去搞到约翰娜家里的电话号,电话簿上根本就没有登记啊!    
    我苦涩地回想起我们的青春年华。谁爱上了哲学老师?我。谁和哲学老师睡过觉?约翰娜!    
    这还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关于耶尔的事。我向这个男孩子示爱。那一年,我十三岁,他十七岁,不过只比我高两个年级,因为他留级两次。不记得什么时候了,他给我打电话——幸好我爸不在家——问,我们能不能见一小面。我一路飘到见面地点,激情澎湃地期盼着就此结束自己的处女生涯,可是,耶尔做了什么?他递给我一封信,请求我转交给约翰娜。    
    这也就算了,让我倍感羞辱的是:约翰娜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感兴趣。这是对我最强烈的刺痛:约翰娜竟然对我为之春心荡漾但却到不了手的男人不屑一顾。    
    时代没有改变。我甚至不敢想像,一个男人看到艳光四射的金发女郎约翰娜,再看到旁边的我,会对她不感兴趣反而被我吸引。锥心刺骨。天灾人祸。彻底失败。我不仅输给了乌特·科斯卢斯基,也输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蒙受这样的耻辱后,女人还能活得下去吗?    
    我想不能。    
    我竭力保持平静。    
    “你在家吗?喂?给我播一下那个留言。”呃,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受虐狂。自己在伤口上撒盐。可是,我不想让约翰娜起疑。我的未来刚刚轰然倒塌,现在,我要大度些,把我那破碎的幸福碎片捧到好朋友的掌心里。    
    “稍等。”我听到约翰娜在往回倒带子。“开始了。”    
    “您好,您拨对了号码,但选错了时间。现在请您在‘嘀’声后留言。嘀——”。    
    “是的,嗯,晚上好。我是丹尼尔·霍夫曼。我很想认识您精彩的方面。如果您的确有一些的话,请给我打电话。号码是32 06 75。”    
    什么?怎么?怎么会?精彩的方面?我有吗?就是这样吗?怎么会?哈?    
    “有什么想法吗,可乐?这家伙从哪儿弄的我的电话号码?”    
    是啊,从哪儿?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一刻,我懂了。我歇斯底里地浪笑起来。    
    “你没事吧?可乐?能不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像个小女孩似地尖叫了好半天后,终于平静下来,能够正常地讲话了。我把碰到丹尼尔·霍夫曼医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讲了我的屈辱感。讲了我的短腿。讲了我的壮举。以及,我由于过于激动,在处方筏上没写我的、而写上了约翰娜的电话号码。    
    一个可以原谅的错误,我想。毕竟,我不给自己打电话。而约翰娜的号码,我每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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