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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中国的王公大臣
在中国,对领导和控制舆论——各个方面的舆论,从村落里一群农民到最高级别的官员和皇帝自己——的力量进行的任何评价,都必须特别重视文人学士,即受过良好教育的阶层。他们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通过科举考试又在逐年扩大之中。他们是社会阶层中的最高层。这一帝国的每一位文职官员都必须从他们中间选拔。他们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制衡机制完备的行政系统的基础。这一系统假如矫正完善并与现代生活和观念联系上,很容易就能博得全世界的艳羡。 ——切斯特·霍尔科姆《中国的真正问题》 有一天,北京某大亲王府上的总管太监坐在我书房里的时候说道: “快到新年了。贵国过不过年呢?” “也过,”我答道,“不过过得跟你们这里不是完全一样。” “你们放爆竹不?” “放。放爆竹方面,我们过年时跟你们倒是一模一样。” “你们也像我们这里一样把欠下的钱全还清吗?” “恐怕不。这个不是我们过年的内容。” “我们王爷今年元旦要讨两房小。”他还没等我问就说道。 “真的?他好像已经有三位侧福晋了。” “是有三个,可他可以有五个。” “照我想起来,一个男人有那么多女人,家里怕会闹麻烦的。”我试探着说。 他一面用中国人说“别提了”的方式摇摇手,一面答道: “这就难说了。要是这个女的看见王爷跟那个女的说话,这个女的就会吃醋。”他这话使我们窥见了一点中国上层阶级的某些家庭矛盾。不过有一点要记住的是,满族亲王除非有五个妾,每个妾又都生有儿子,要不他就得不到全俸。 新体制系统下主要的王公是庆亲王、肃亲王和溥伦。庆亲王自从恭亲王失势以来就是满人的首领,慈禧太后有权给的位置他几乎个个都有了,虽说皇上不喜欢他。他1884年担任总理衙门大臣,自那以后直至目前从来未受过贬黜或失去过任何形式的圣眷。他个头矮小,一点没有李鸿章、张之洞或者恭亲王那种伟人因素,但他一向具有圆滑的特点,使他成为慈禧太后庆亲王奕像身边最有用的官员之一。而且外国公使馆在1900年被拳民围困期间得以保全,也完全是他的功劳。 肃亲王是八大铁帽子亲王中惟一由于职务的关系而与外国人往来密切的人。拳民围困使馆期间,他将自己的府第让给了当地的基督徒使用,事件结束之后被任命为崇文门税关监督。担任过这一职务的人上交税款的比例从没有像他那么高,他的举动引起了别的官员的妒忌,他们彼此间说道:“要是让肃王再呆在这个位子上,那别人就什么也别想再捞到了。”于是他们就找他的碴子,也真找到了。以他们守旧的眼光看来,他乘外国车,建洋式小楼而以洋式家具加以布置,又雇了英国人教他的男孩子,还如我们所见的那样,为家中的妇女和姑娘们办了个学校,所有这些都是罪名。这样他就失去了他的职位。不过由于新摄政王醇亲王和他的进步政策,肃亲王成了海军大臣,而庆亲王只不过是海军衙门的一名会办。 袁世凯像与新体制有关的王公大臣之中,最重要的人物是袁世凯。他是河南人,就是黄河这条几乎年年泛滥的浊流之南那个省份的人。年轻时,他勤奋地学习中国典籍,学习翻译成中文的外国书,但从未学过外语,也从未到过外国。这里就体现了他的第一个过人之处——在对外国语言、外国法律、外国文学、政治学、进步史和文明史全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占据了国内最高、最重要的职位,驾驶着国家这艘船在一边是保守主义、一边是激进的改革这两侧险滩之间笔直地航行,直至将它开近安全的进步政策的港湾。 他一直是李鸿章的徒弟,一向得其赏识,政治才能有可能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而且他这么平步青云,仕途之初可能也多多少少会受惠于李鸿章的影响。其他官员无法同他相比。 他从朝鲜回来之后成为道员,然后又受命统率直隶的军队。在德国军官的协助之下,他成功地运用欧洲方式训练了一支12500人的军队。 差不多就在这时,皇上有了推行有史以来一场最为惊人的政府改革计划——就是在数个月的短时期内改变四亿人民四千年以来的保守主义。 让连钉子也不会造一根的人民去造一条铁路。 让连犁地也不敢深犁、生怕触犯相关神灵的人民去开采金矿、银矿、铁矿和煤矿。 让四千年里连好好的高中也未办出一所的人民在首都和各省各自开办一所大学。 与这三个问题同样棘手的有二十来个,皇上就在双倍于这个数字的天数里着手解决。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头脑发热的激进年轻学者在北京组织了强学会。这些人之中后来没有一个成为政治家。他们有许多都是聪明的年轻人,但在改革的热情中丧失了理智,忘记了掌握他们政府的保守势力与四十个世纪以来的那些保守人士并无差别。 正如前面所说,他们将康有为推荐给皇上作为私人顾问,而他也因此有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机会——就是成为这场伟大改革的领导人。他被称之为“康圣人”,不过他受到拥戴和推崇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各项政治才能都不具备,竟至于听任年轻的皇上在短短的几十天里颁下二十七份诏书、处理二十七个上面说过的那种棘手问题。而就是这位头脑发热、毫无政治才能的“圣人”,因为袁世凯不肯加入下面所说的阴谋而将他斥之为看风使舵和背叛之徒。 皇上罢免了某部两名守旧的侍郎、两个省的巡抚以及其他五、六个没用的守旧派领袖之后,他们策划了推翻他的方式,即唤起慈禧太后的野心,说服她废黜皇上而重新执掌朝政。他们说他是她的养子,是她将他扶上皇位的,所以她对他的错误就负有责任。他们奉承她三十多年的垂帘听政中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和政治才干。对这一切,她听得如饥似渴,但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