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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历任大韩独立团宣传部长、民族独立军副总裁、光复军军法部长兼第一营营长,后又任统义府实业部长等职,为重振独立军东奔西走。1926年,他辞掉军职,开始埋头建设”理想村“。
个时期,他还说要搞共产主义运动,便来往于苏联滨海省地区。他还有一个绿皮党证,是他参加高丽共产党时领到的。
如果不把边老人引上正道,就无法使顽固的”志士“集团转变过来,更无法实现五家子村的革命化。负责农友会工作的、边老人的儿子边达焕,听到我到五家子的消息,就跑来看我。他对我说,在五家子应把那些民族主义者拉下台,把五家子从”理想村“变为革命村,可是,因为我父亲和村里的”志士“们阻挠,什么也干不了。这回金先生来了,应该把那些顽固不化的、不中用的老头儿们打倒。
我啼笑皆非,便问他:
”打倒?你是想怎么办呢?“
边达焕的回答可够绝的。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另起灶,建立组织,把五家子建设成社会主义的村庄。“
”那是不行的。那就会把五家子分裂成两个。这是不符合我们的路线的。“
”那你说怎么办好啊?总不能把五家子让那些落后的老头儿任意摆布吧!“
”问题是让那些‘志士’支持我们。我想做做会长先生你父亲的工作,你看怎么样?“
边达焕说,不管谁来接近他,都无济于事;国民府啦、流亡上海的临时政府啦、ML系的共产党重建委员会的人物啦等等,都来过,各自都想在这里站住脚,虽然费尽了心机,可是都遭到我父亲的冷遇,空手回去了;一般的人,他连见都不见,即使来了不简单的民族主义巨头,他也把他们训一通,打发回去。
”会长先生的父亲跟我的父亲有交情,我又跟会长先生熟,是不是比生人好接近些呀?“边达焕说,他那顽固的父亲,拿交情也说不通。说着他显出了为难的表情。十年前,边达焕带着边老人给我父亲的信,来过一次临江。
在村里的”志士“们经常聚在一起的边达焕家,我跟”边托洛茨基“老头谈了好几天。
第一天,主要听边大愚老人谈。他盘腿稳坐,连连磕着烟锅,神情傲慢,嘴上虽说得好,金先生的儿子来了,很高兴,实际上却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一开口就是”你们“、”你们“,一直训人。他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又有相当的理论水平,一开始就让人感到一种压力。
于是,当边老人问我的岁数时,我就给实岁多加5岁,说是23岁。否则,他就更会把我当成毛孩子了。因为我成熟的早一点,说我是23岁,也没人怀疑。当时,不论到哪里去,有人问我岁数,我就回答说23岁或24岁。这样,无论做”志士“的工作,还是做青年的工作,都有利。
边老人说出不合道理的话,我也没有反驳或打断,耐着性子有礼貌地听下去。
边老人说,近来的年轻人啊,人家说十句,他连一句都听不懂,却说什么封建啦什么的,光挑刺儿。可是,跟成柱说话,还说得来。
有一天,边老人情我在他家吃晚饭。他说,金亨稷先生在世时,在临江曾多次受到金先生的款待,今晚请你吃一顿家常便饭。
他跟我谈了一阵,突然问我说:
”听说,你们来是要搞垮我们的‘理想村’,是真的吗?“边达焕曾说,他父亲最忌讳共产主义者,他这话没错。
”搞垮‘理想村’?我们不能帮你们忙倒也罢了,怎么会搞垮老人们辛辛苦苦办起来的‘理想村’呢?再说,我们又没有这种力量。“”噢!是嘛。可是,五家子的年轻小伙子们,我家那达焕打头,净说‘理想村’的坏话,一心想打倒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在我们村打起红旗呢。听说,指挥我们五家子青年的领导人是成柱,吉林的青年也跟我们那些青年一样对‘理想村’不满意吗?坦率地说说你对我们“理想村‘的看法吧!”“我不认为’理想村‘是不好的。你们为了把那些被赶到国外流浪的朝鲜同胞集结在一处,为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建设了’理想村‘,我怎么会认为不好呢。在这荒无人烟的辽河沼泽地上建成了这样的朝鲜人村庄,确实了不起啊!老一辈们为建设村庄,可真辛
若了。”
边老人听了,非常满意,得意地捋着胡须。他说话的口气也变了,对我的称呼也提高了一格。
“我说嘛。待会儿你也会知道,我们村里,既没有警察和监狱,也没有官衙,通过叫村公会的自治机构,由我们朝鲜人民主地解决一切问题。世界上哪里还有这样理想的村子呀!”
我心想,这正是清楚地说明我们对“理想村”的看法和立场的好机会,便说:
“老大爷,我认为建设一个设有自治机关,用民主方式,为朝鲜人的生活谋福利的村庄,是爱国的行动。可是用建设这种村庄的方法,能取得国家的独立吗?”
边老人刚才还盘腿稳坐,连连磕着烟锅,神气十足,此刻却紧闭着嘴,只是眉毛一耸一耸的。过一会儿。他长叹一声说:
“那是办不到的。你正好击中了我的痛处。虽然搞了个’理想村‘,可是,对独立运动尚无贡献。我也正为此苦恼。如果建设了’理想村‘,就能取得国家的独立,那该多好啊!”
我不失时机地论证了建设“理想村”的想法是荒诞的。我对他说,一个被霸占了祖国的民族,在异国土地上建设“理想村”,是不可能的;靠老人们的努力,五家子比其他地方的朝鲜人村庄生活过得好些,这是事实。但是,不能说朝鲜人的理想已经得到了实现。我们民族的理想,是在没有日本鬼子、地主和资本家的独立的祖国里,过上不受剥削和压迫的生活。可是,欠了地主的债,还能说过着理想的生活吗?再说,日本鬼子打进满洲来,五家子也不会平安无事。日本帝国主义吞并满洲,只是个时间问题。日本鬼子是不希望朝鲜民族过上理想的生活的。
“那么,你是说’理想村‘啦,什么啦,都不要搞啦,是不是?”老人在焦急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们是要把这个村庄改造成为光复祖国而斗争的村庄、革命的村庄,不要让它成为一个满足于现状、安常处顺的村庄。”“”这么说,你是想把社会主义传播到五家子来?那可不行,我就是讨厌那个社会主义。己未年夏天在宽甸,你父亲说应该转向共产主义运动的时候,我们都支持了他的想法。
可是,后来我跟着高丽共产党跑时,才知道共产主义者全是疯子。他们干的全是宗派勾当。从那以后,我一听共产主义这句话,就出一身冷汗。“边大愚老人把高丽共产党发的绿皮党证拿出来给我看。他说:
”成柱,你为了革命拼命奔走,可是,你可没有这种党证吧?“他说完,瞥了我一眼。
我打开党证看了一会儿,赶紧把它揣进西服口袋里了。
老人遇到这出乎意料的事,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地望着我。
”这是因搞宗派垮台的高丽共产党的党证,我想留着看一看。“我以为老人会把党证要回去的,可是他没有要。
”你们说,要把五家子改造成革命村,那你们有什么特殊的方略吗?说说看。“
于是,我长时间地给他谈了江东、新安屯、奶头山、卡伦、孤榆树等村庄是怎样革命化的。
老人非常认真地听着我的话。
他默默地听完我的话,说:”听了你的话,知道你们是斯大林主义者,我不反对。可是光推崇斯大林是不行的。托洛茨基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接着讲开了托洛茨基的理论。
但是,不像是反对马克思列宁主义。
可以看出来,他对托洛茨基的印象很深。我见过很多说自己是精通了共产主义理论的人,像他这样袒护托洛茨基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觉得很奇怪,便问边老人:
”老人家,您为什么那样崇拜托洛茨基呢?“
”说实话,我不崇拜托洛茨基。只是因为我看不惯如今的青年人盲目地崇拜大国的人才那么说的。托洛茨基是托洛茨基,斯大林是斯大林,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搬出大国人的论点来说三道四,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斯大林的论点如何如何,托洛茨基的话又怎么怎么样,这是俄国人该说的,朝鲜人嘛,应该有朝鲜人的精神,应该说为搞好本国革命所需要的话。“我觉得边老人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我通过跟”边托洛茨基“老头的几天交谈,认识到他不是一般的老人。
起初我还怀疑,这位老人是不是托洛茨基派。随后,我判断他不是托洛茨基派,只是因为他厌恶宗派争斗,给青年们敲一次警钟罢了。你们不要既崇拜这个,又崇拜那个。什么老是说俄国如何、斯大林如何地光谈别国的事。
哪有事事都要学俄国的道理呢?老人对我们说的思想分明是这些。总之,他是要我们按着自己的信念去生活。
”我不想干预年轻人做的事。对我儿子做的事,我也不想干预。不管我家达焕做什么,都由他本人决定。可是,有一件事我决不允许,那就是不许年轻人丢了自己的灵魂,盲目地把人家的论点搬过来,自鸣得意。“听了老人的话,我确信:我们一贯反对宗派主义、事大主义和教条主义的立场是正确的;应该相信自己的力量、依靠本国人民的力量进行革命斗争,我们的这种见解也是正确的。
第二天,我比他谈的更多。就我们在卡伦会议上通过的路线,做了具体的说明。我说,我们要建立新型的党和军队;超越思想、宗教信仰、财产程度和男女的差别;形成吸收各阶层人民参加的反日民族统一战线;开展两千万人民的抗战,以光复祖国。老人似乎从这些话中受到了很强的冲击。他对我们要建立反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意向,举起双手表示特别欢迎。
他们父子俩,都没有妻室。虽有边老人的女儿在料理家务,但只凭这一点,是无法排除这个家庭的冷清贫寒的气氛。
为了给边达焕物色适宜的配偶,我跟同志们商量了多次,终于在五家子附近的农村找到一位姓沈的女人,做边达焕的妻子,还动员我们的人,给他们办了婚礼。我身为未婚男子,要给年长者作媒,觉得既有点妄自尊大,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办完了婚礼,村里人都象办了自己的事一样高兴,并赞扬我们办了一件大事。这件事以后,村里的”志士“都加倍地信任我们了。
有一天,边达焕来找我,谈了他父亲的动向。他说,他的父亲对村里的”志士“说:”现在出现了可以代替我们掌管’理想村‘的主人了,成柱他们就是那个主人。他们的做法即使是社会主义,我们也可以放心地接受。不要把成柱只当作一个年幼的青年看待。我们已经老了,是落后于时代的古董了。我们应把五家子全盘交给年轻人,尽力帮助成柱他们。“他还说,别的”志士“们也都佩服地说,我们的主张,都是对的。
我了解这些情况后,再次去见边老人。
我说:”我是来还给你高丽共产党党证的。“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党证,说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说他不需要嘛,不能还给他,可又不好扔掉,着实为难。后来,那个党证,在我们同志们手里转了好几天。
1946年,也就是祖国获得解放后的第二年,边大愚老人曾来过一次平壤,当时我跟他谈了在五家子时的往事,他听着不禁感怀万千,歉意地笑了。
他回顾了我们在五家子见面时的情景,又说,看到了整个北朝鲜变成了一个理想村、理想天国,现在死而无憾了。当时,老人已有67岁了。就在这一年,他在吉林省伊通县去世。很久后,我才听到这一悲痛的消息。
边老人的儿子边达焕,在五家子任过农民同盟负责人。他因在我们领导下进行了反日斗争,从1931年起在新义州监狱被敌人关押了多年。
实现五家子革命化的突破口,就这样打开了。
从那以后,这里的”志士“们就开始刮目相看到此地工作的朝鲜革命军工作员了。他们争着做些别样的饭菜请工作员到他们家去做客。
我在实现五家子革命化的时候,为争取中国人也作了很多工作。不争取中国乡绅,我们就不能在满洲中部地区站稳脚跟。因此,即使是地主,只要有可能争取他,我们就毫不犹豫地争取他、利用他。
当时,五家子附近有个名叫赵家凤的中国人地主。有一次,因土地问题,他跟外地的地主发生了纠纷,决意跟他打一场官司。
可是,他不会写诉状,很焦急。他虽然有个在城市中学毕业的儿子,可是,儿子也不会写诉状。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