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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怀桑伸了伸舌头惊道:“世上有这种人吗?好生厉害。”曾宝岳道:“这个世上做什么事都是要以教育为首的,无论是当下的私立中华大学或是更早的武训都深知教育的重要,因此再艰难他们也要做到。我用这些人来激励与你,你想求学,那便早早开始,方初始定是千难万苦的,好比如我去记些又长又枯燥的数字时一般无聊乏味,越往后尝到了甜头了,便不用强迫,自己如中了魔术一般就主动拿起书本来。”古怀桑道:“若真这样就好了,我起这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总是到了晚上伸手去拿书本时觉着眼皮往下搭着想睡觉。可也奇怪,若是碰到书本是好看的小说,那倦意顿时一扫而空,有时熬到通宵也没问题。”曾宝岳在方面是有经验的,说道:“那是兴趣问题了。但凡看一本书,对正自己胃口时如同吸过鸦片的烟鬼,精神百倍;不对胃口时便好似催眠的药剂。我有时晚上睡不着,便拿不对胃口的来看,看几页眼皮便合上了。”
两个人正说话时,迎面匆匆走来一个人,隔不远便向曾宝岳招呼道:“宝岳,我有话同你讲。”曾宝岳定睛看去,正是邓伯仁。他将曾宝岳单独拉到一边轻声问道:“武汉大学的情况你最熟悉,最近校内可有什么怪事么?”曾宝岳一愣,摇头道:“不曾有过什么怪事。”又想了想说道:“对了,前些时候有个同学写了篇作文是讲某日他们在湖边游玩的,里面有些内容很怪异,他的人一头撞到外面下的雨水上,竟然被反弹出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怪事?”邓伯仁问道:“几时发生的?”曾宝岳道:“没注意,大概到第二日报纸上就登了武汉的时间晚过外地的消息了。”邓伯仁深思良久也不见说话,曾宝岳问道:“邓先生,出了什么事么?”邓伯仁道:“怪了,方才我们在市府的份子查到吴市长发给武汉大学王星拱校长的一封急电,说复兴社的人要过江。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在末尾注明不要让我们在武大的同伴知道,连普通的教授也要保密。我不知道市府发这电报的用意是什么,但总感觉他们有些东西是瞒着不让我们CC派知道的。”曾宝岳脸色一变,说道:“难道是他们已经查出我的身份要去为难我老爷么?”邓伯仁摇头道:“不像不像,这种事会有人直接告诉我问清楚,连我也瞒着的就有些大名堂。”曾宝岳闭着眼睛又想了片刻道:“我老爷有个朋友是姓郜的在学校客串的教授,来武大不过小半年时光却受到极厚的待遇。珞珈山下有一栋依山建造的小楼全拨给他了,他偏又不住里面,而是另住的松林中的石屋。为这事有些教授很对他有意见。”邓伯仁道:“什么小楼?你去看过么?”曾宝岳笑道:“那小楼的里面是通的一条挖空的隧道,外面一半是起的楼房,我以前到夏天时进去乘过凉,现在则没去过了。”邓伯仁道:“这就好,你画那边的一个方位图给我,我马上拍发电报给那边的CC份子。看样子有人在我们CC经营的重点场所埋了一枚炸药,今晚上他们要启动这东西了。”曾宝岳惊道:“炸药!?”邓伯仁拍拍他肩膀道:“这炸药或许是没有硝烟,可对我们CC系而言,它的打击比一枚真正的炸弹还要强大。”曾宝岳这才明白他是在打比方,松了一口气答道:“那里还有许多CC派的同学,怎么说也大过复兴社。”邓伯仁摇手道:“不行不行,这一回要另找些懂得特别任务的份子去打交道,因为我怕万一动起手来伤太多自己人。”沉思一下又道:“不行,我得亲自跑一趟。”曾宝岳见他情急的样子,弯下腰在地上寻了一枝枯枝画了一个简略的方位图给邓伯仁看,邓伯仁一一记在心里。过一会他方要走,又跑过来一个勤务向他报告道:“邓先生,那几个科学份子要见您。”邓伯仁心不在焉的道:“你去告诉他们我现在没空,让他们明天吧。”说完匆匆走了。曾宝岳见他走时说的话显得有点生硬,怕那勤务照原样子依葫芦画瓢惹得大家没趣,因与那几个科学份子曾见过一面,边对那勤务道:“请带我一起去吧,我见过他们,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进展。”那勤务是知道曾宝岳的事的,对他说道:“好吧,但你腿脚不是很方便。”曾宝岳招手叫古怀桑过来道:“古怀桑,你扶我走快点好么?”古怀桑道:“这个容易,你一只手搂我肩上便行了。”曾宝岳用一只手搂住他肩头只走了两步犹嫌不满足,扑的跳到他背上道:“你若背我我便去替你向施琳做月老,我有三寸不烂之舌,保证说得她喜欢你。”古怀桑哼哼道:“有这大本事自己怎么还是个光棍儿?”
等见到那些科学份子时其中之一对曾宝岳摇了摇手中的一个小匣子笑道:“曾宝岳,你猜我们做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曾宝岳问道:“什么东西?又是这么小的盒子装的?啊,我猜是一块很精致的走时钟表罢?”他明知道那盒子里不可能是这种东西,故意猜错。那人身边的一个同伴笑道:“哈哈,你猜错啦。里面的东西着实古怪,连我们也没有为它取好名字。你是大学生,又是什么桐城派的传人,你来取个风雅一点的吧。”曾宝岳笑道:“行啊,不过我还要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才好取个又叫得顺口又贴切的名字来。”先的一人将那盒子打开,从里面到出个稀奇古怪的小零件给他们看。第三个科学份子站在那小零件的前面解释道:“你那日给我们构想了一个蓝图,嚯嚯,真不得了,虽然有些地方的线路没有接全,但仅只看一下这机器的核心设计便猜到是与电磁理论有关的。大家不眠不休搞了这几日将这理论沿着残缺的图本一根根的把线路接通,又请了个数学家推算结果,好家伙,你猜怎样?居然叫时光停在某一时刻上了。”
曾宝岳被复兴社贺子寒关押期间一直未停止对那残缺机器照片的修复,他的知识虽不说如同专业领域的科学份子,总是能够分辨略高深一些儿的题目的。那些照片在他脑海中一边拼接一边将有些已经烧毁的线路重又接好,待回到CC派驻地时他怕自己忘了,连夜又画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草图,提了些按照推测进行线路修复的建议,邓伯仁又请了几个懂行的专家照他的建议在图本上将原有的线路一根根试着修复接通。因为不是真实的修复,而是用的模拟的法子,又重新请了一个极其高明的数学家用数学公式推算某一线路接通后的运行结果。这般接通一条线路便计算一条线路的运行结果,若计算的结果不成立,则将已经接好的线路又断开改道另一条线路重新计算。接连算了几日不眠不休将所有断线处接好,最后一看那数学家的公式推导结果,真叫人吃惊,有个数据是个固定值,而那固定值所代表的正是时间。这些科学份子原本几天未眠已是困乏已极的,一见算出的结果顿时精神大振。为求小心,又重新算了一遍,结果依然。原本是做到这里便算是完成预定的任务可向邓伯仁交差的,那个数学家犹不满足,他并不希望最后的结果是个固定值,绞尽脑汁也要将这固定值做成变量,又在原先的计算基础上逐一摸索变化。他也厉害,中间将某一处数值做了改变,又另加了个新的方程式使整部机器的运算结果多出一个变量。新的方程式由几个专家设计成一个专用的零件,这零件便是曾宝岳刚刚看到的东西。
当下那几个科学份子之其一用手托起那古怪的小零件对曾宝岳道:“叫时光停止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只要把这个小东西安在那机器上,再把另一个电阻减小些,大家猜猜最后会怎样?哈哈,时间便可以变化了。你可以去看看之前的历史,也可以去看看之后的岁月。”
曾宝岳与古怀桑一起惊叫道:“有这稀奇的事么?可没说笑罢?”那个科学份子见他们吃惊的样子心中越发得意了,举着那小零件道:“我们来的目的正是向邓先生打一份报告,想请他拨款让我们也把那大机器做出来,这小零件只是向他展示我们的才艺。”曾宝岳道:“邓先生刚刚出去了,他怕回晚了让你们久等,想请大家明天好生谈一谈。”那几个科学份子纷纷点头道:“也好也好,我们也好些天没睡了,今晚睡足了明日与他详细谈一谈。”说着收拾那小零件到盒子里要走,曾宝岳道:“可以把那小东西借我看一看么?这么小的零件居然可以改变时光我真想吃透他的道理。”有一人道:“这其中的道理非常简单,窗户纸一捅就破。须知道时间的概念是人们制定的,世上并没有这种物质,有的只是事物生长的过程,时间么,只是为表明这过程制定的一个度量方式,你要改变时间实则是改变……”曾宝岳听得心花怒放,他长这大从未听过对时间解释得这深入的,虽与平常的说法大不同,然其意理之深绝对高出那些通常说法百倍。他不想就此从别人口中轻巧的得到答案,抓耳挠腮的道:“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请让我自己去想。天呀,这直叫我脑中的思想与平素换了一次全新的解释哩。”那些科学份子见他有所领悟的样子一起笑起来。其中一人把手中装那小零件的盒子递给曾宝岳道:“好罢,你自己去想比我们说的要有趣味得多。不过不要忘了明天一大早到邓先生办公室还给我们。”曾宝岳接过那盒子笑逐颜开的道:“我今晚想透这其中的道理明日看世界的眼光也不同了。”
再说复兴社特务站陈站长与CC派首领邓伯仁先后偷偷摸进武汉大学,他们各有自己人接应。陈站长的目标是那栋依山而建用来停放机器的小楼,他怕出意外,一直等到午夜时方敢轻手轻脚的摸过去。特务站的人在前面,CC派的特工便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邓伯仁千金之躯自然是不会跑到第一线的,在更远的地方用一柄望远镜偷看。他的手下有一种奇特的通讯方式可在暗夜里知会自己人而不必担心让旁的人发觉,那是在只开一头的竹筒内放置一枚燃着的香头,将开口朝向自己人的方向告诉他们这边的方位,更繁杂一点的可将开口用手遮住放开模拟电报电码通知自己人一些简单的敌情。邓伯仁如今在望远镜中看的就是这香头的火光。
那边CC派的特工发信号道:正在前进;无人阻拦;他们在撬门;门打开了,他们进去了。
信号发到这里突的不见了,邓伯仁再要搜寻时不禁有点吃惊,原来他在望远镜里发现天边有点儿发蓝,空中竟然早早的升起了一颗启明星。邓伯仁暗道:“天快亮了么?这一晚才过几分钟?”放下望远镜抬手腕看看手表,指的是凌晨一点过五分。邓伯仁甩甩手腕又看了看,身后一个人怪强怪调的道:“你的手表没有坏,请举起你的双手,不然我们就会开枪。”邓伯仁大吃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举起手再回转身看仔细,若是有什么人敢与自己玩笑那便一脚踢他娘的。转过去看时,那边一溜儿站了几个拿枪的汉子将自己与几个保护的手下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背上都背了一件四四方方的机器,中间一个颇有点儿神韵的人看上去不怎么像中国人。邓伯仁惊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是在与我玩笑么?”对面有一个像是翻译的中国人说道:“鱼川先生请你们走一趟,有点小事要和大家商量。”邓伯仁暗想:“好象有个日本人是他们老大,不过这里可不是在日本,难道他们敢在这大半夜里开枪惊动人么?这静的夜里一开枪便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正想时那翻译大声道:“不要想反抗,我们手中的枪是经过消音处理的,杀人无声无息,你有胆子乱动我们就有胆量开枪。”说着抬手向邓伯仁身边的一名保镖大腿上开了一枪,那枪声如同过节开的酒瓶木塞,嘭的一声闷响确实很小,听到了也只以为是在开酒瓶喝酒。中枪的汉子叫了一声坐在地上,翻译旁边的那像是头领的汉子走出来对邓伯仁道:“复兴社的陈先生已经让我们抓起来了,你是CC派的邓,我们做笔交易吧?”邓伯仁见他们出手干脆,知道反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