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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比南坐在床边,忽然闻到一股幽幽的清香,自不必说,这是从蛇谷女尼身上飘送出来的。蛇谷女尼乃是带发修行,一头乌黑的长发,并未剪去,而是梳理得十分整齐。她虽已愈中年,可是面容娇艳。朱比南不知什么原因,只觉得一阵阵心荡,几乎把持不住。
蛇谷女尼面带倩笑,问他:“你想我们谈些什么好?”
“谈谈当年围攻先父之事吧!”
蛇谷女尼将头一摇,娇嗔说:“我答应你,要把当年的情形金部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此刻初见,不要谈这些,免得大煞风景”
“那,”朱比南犹豫一阵,转了话题,问,“这房间之内,怎的毫无亮光?你这蛇谷之内,就你一人吗?”
“这蛇谷之内,就只有我一人,我习惯暗中视物。二十年来,这屋子里从未有过灯火。”
朱比南又说:“原来我以为你一定奇丑无比,没想到你这样年少貌美,这‘蛇谷女尼’,四字,实在与你不符。”
“那你说我该改怎样个名字?”蛇谷女尼倩笑着,一双玉手搭在他的双肩上。
朱比南脸色一沉,冷冷地说:“蛇谷女尼,你不懂得羞耻二字?”
蛇谷女尼脸上仍带着微笑,手指慢慢地下移,解着他的衣扣,边说:“江湖上传言,说你如何了得,残酷狠辣,想不到你在我面前,是如此地胆怯!”
朱比南苍白的脸颊上,突地扬起一片红晕,忽地大声一笑,笑声中,他猛张双臂,将蛇谷女尼揽在怀里,然后将她按倒在竹床上。
蛇谷女尼吃吃笑着,任他摆布。
朱比南一跃而起,一阵疯狂,好似激情洒尽,又恢复了他本来面目,冷冷地对蛇谷女尼说:“你该满意了吧?咱们该办正经事了。”
蛇谷女尼赤裸地躺在竹床上,动也没动,只是“哦”一声,柔声软语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来杀我的!对吗?”
朱比南残忍地一笑:“这你是早就知道了的!”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蛇谷女尼笑眯咪地盯着他。
“你说过,你会把当年的情形全部告诉我。”
“不错,我是说过,但我也有几个疑问要问你,你能回答我吗?”
“那要看你问什么?”
“你的师父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朱比南毫不犹豫地将头摇了两摇。
蛇谷女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回答的,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我是朱靖海的后代,你就得死在我的手里!”朱比南咬牙切齿地回答。
蛇谷女尼声色不动,又笑问:“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是朱靖海的后代呢?”
朱比南伸手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钢制手套,在蛇谷女尼面前扬了扬,说:“这是先父成名的兵刃,你不会不认得吧?”
蛇谷女尼瞥了一眼,说:“万年钢套早已随着你父沉埋于十里浮沙,你这双钢套,来历可疑。”
朱比南听她怀疑自己的钢套有假,不由得十分生气,说:“等一会儿叫你尝尝这万年钢套的滋味,你就不会怀疑了!”
蛇谷女尼闻言一笑,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再谈论它了,等一会儿我领教它的厉害也就是了。
年轻人,你能把你的身世告诉我吗!比如说:你的妈妈呢?”
朱比南没有料到她会提及自己的妈妈,说实话,他的师父从未提到过他的妈妈,他也很少想到自己还有个妈妈,今日猛然听到蛇谷女尼吐出“妈妈”二字,不由得浑身一震,霎时神色大变,口中喃喃自语:“妈妈?妈妈!……是的,我的妈妈呢?妈妈是谁?”
蛇谷女尼见他惶然的样子,不由怜悯而又诧异地问道:“怎么,你竟然不知自己还有个妈妈?”
“不知道!不知道!”朱比南突然暴躁起来,“你的废话还有个完没有?”
蛇谷女尼嘴角边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说道:“我的废话说完了,现在该你来问了,我知道的,决不隐瞒!”
朱比南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天山人熊说:我的父亲乃是伤在一个面目陌生,赶来为他助拳的人手中,实情是否如此?”
“不错。”
“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不晓得。”
“那次十里浮沙烹酒大会,主持人是哪个?”
“不知道。”
朱比南狂暴地叫道:“蛇谷女尼,你答应过,要把当时的情形毫不隐瞒地告诉我,我朱比南已经手下留情,你别不识好歹!”
蛇谷女尼笑道:“年轻人,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相信,叫我怎么办?”
朱比南两道目光死死地盯住蛇谷女尼,像要刺进她的心灵深处,以探真伪。而蛇谷女尼依然是迷人的笑脸,惑心的目光,赤裸的胴体不时地扭动一下,荡人心弦。
朱比南沉静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实话,我再问你,你喜欢落日吗?”
“夕阳无限好,谁又不喜欢呢?”
朱比南跨上一步,死盯着她,问:“何谓落日之神?”
蛇谷女尼听到“落日之神”四字,浑身不由轻微一震,沉默不语。朱比南知道从她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默默地将钢戴套在手上,狠狠地说:“你既不愿回答我的话,我也要收回诺言,将你碎尸万段!蛇谷女尼,下床来受死吧!”
蛇谷女尼见状,毫不惊慌,缓缓地爬起身来,双膝一盘,笑道:“年轻人,你的性命已然掌握在我的手里,何必这样张狂。”
朱比南见她说得如此自信,不觉心中一凛,脸上却是声色不动,说:“你也配说这样的话?”
“配不配,你动动九宫雷府就知道了!”
朱比南沉吟了一声,暗地运气,果然气转百穴,行到九宫雷府及丹田之间,果然觉得阻滞,而又有不适之感。朱比南不由大惊,他知道这是中了巨毒的症状,忙用玄功,将毒素遏住,心中不由暗暗奇怪,进了蛇谷,饭不曾吃一口,水不曾饮一滴,这毒素是如何进入体内的呢?
蛇谷女尼见他面带疑惑,不禁得意地笑道:“你是不是奇怪如何中的毒?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刚才你不是疯狂地吻我吗?你不是闻到我身上有一股香味吗?告诉你,我蛇谷女尼身上无一不是毒,这下你明白了吧?”
朱比南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叫道:“把解药拿出来!”
蛇谷女尼站起身来,将衣服一件件穿好,双手一摊,做出爱莫能助的神态,轻松地说:
“我出家人只知道施毒,从不懂得施药。”
朱比南狂叫一声:“我让你先死!”
说着,他右手一扬,直取女尼。不料,手臂刚举起一半,就觉得腹内一阵巨痛,手臂竟失去力气,软塌塌地垂了下来。他怨毒地瞪了女尼一眼,忙曲膝坐在地上,运用玄功,遏住毒气。
“哈哈哈哈!”蛇谷女尼一阵得意地大笑,说道:“年轻人,还算你聪明,快运气遏住毒素,还可多活几个时辰。”
此时,朱比南受制于人,一阵羞辱感,使他心痛欲碎,可此时,他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否则毒素漫散,顷刻就会取他性命。他只好默默压下一腔怒火。
蛇谷女尼娇媚地看着他,笑道:“我此时取你性命易如反掌,可是我不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比南狠毒地瞪她一眼,也不说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蛇谷女尼为什么不乘机下手。
“告诉你,我养的毒蛇,好久没有吸到人血啦!”女尼淫邪地拧了他的脸蛋一把,“我不忍心看着你被毒蛇咬啮,所以也就不陪你啦!愿你二十年后,又是一个英俊可爱的小伙子!”
蛇谷女尼柳腰款摆,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嘻嘻道:“我不妨告诉你,你一直很想明白的事,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围攻你父亲的十派五门之人是谁吗?他们是:少林寺轮回大师,峨嵋山紫虚上人,昆仑铁剑先生,天山人熊,华山龙飞道长,武当紫阳真人,青城云云子,崆峒正阳真人,终南天绝一剑,北海神君金人晨,太极门陈大先生,摘星追魂唐至刚,辰州言门独臂神姬,四川唐门百毒公子,还有就是我蛇谷女尼了!”
蛇谷女尼一口气将这些人名说出,又嘲弄地说“你好好记住这些人,等你死后,好到阴间阎王殿去告他们。”说完,随着一阵咯咯笑声一条身影,倏然不见。
朱比南一心想知道的仇人名字,此时他是都知道了,但又有什么用呢?他只能暂时将毒素遏住,可是不能动,不能开口,只要动一动,就会毒发身亡。他能做到的就是等待机会有人来解救,但他也明白,这不过是空想,在这万仞深山有谁会来呢?就是来了人,没有解药,也是枉然。
此时此刻,这座小小的竹楼显得寂静,从而更加恐怖。
时间悄悄逝去,黑夜即将降临,竹阁中更加昏暗,朱比南在沉静中,听到一阵沙沙嘘嘘之声,一听便知有无数毒蛇正在爬行,由四面八方向这小楼爬来,眼看他就要被千万条毒蛇包围,做毒蛇的腹中之食。
要知朱比南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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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言家堡一掌毙三煞
一团一团的乌云,遮星蔽月。黑暗吞吃了整个蛇谷。然那座小小的竹楼,更像是夜海中的一片落叶。
朱比南在寂寥的沉夜里,耳力尤其聪灵,从楼外沙沙嘘嘘的声音,判断出爬问竹楼的毒蛇何止千条万条。看来父仇未报,今夜倒要葬身蛇腹了。
就在朱比南又悔又恨之际,忽然蛇行静止,楼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那轻微快疾的声音,可知来人武功不浅,轻功已属上乘,此人显然直奔竹楼而来。也不知他是什么路数,万条毒蛇竟然惧他而去。
朱比南正在疑惑间,竹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亮光闪进,显见来人持剑而入。
朱比南的视力早就可以暗中视物借着亮光,毫不费力地看清了来人那张布满风霜却十分年青的面孔,朱比南目光一瞥之下,不由暗暗诅咒命运之神,绐他雪上加霜,送来了对头。
原来进来的年轻人,正是踏遍千山万水,立誓要为心上人报仇的谢安黎。
谢安黎早就认准了盘膝而坐的仇人,他恶狠狠地一步步逼近朱比南,突然发出一阵狂笑,震得竹楼直颤。
“朱比南,你这杀人凶手,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今日!你起来呀!”
朱比南已被蛇谷女尼的毒素制住,面对谢安黎的长剑,他除了诅咒命运之神,一点逃避的办法也没有。他那万能的师尊,可没想到徒儿会受困于此,也没授他解除危难的办法。
朱比南只有冷冷地盯着谢安黎,像是一尊石像。
谢安黎长剑一抖,流银溢彩,他怒吼道“你这个懦夫,以为不动我就不杀你了吗?”
朱比南还是一声不吭,整座竹楼只有谢安黎吼声的回音。
他又将长剑伸到朱比南面前,嘲弄地说:“阁下,剑就在你面前,你何不一招之内把它击落?你知道我可不是你的对手啊!”
朱比南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忍受着怒骂、冷嘲和侮辱。他那颗漠视人间痛苦的心,被谢安黎刺得千疮万孔,鲜血淋漓,他尝到了受屈辱的滋味。
“我本来可以让你饱受毒蛇吞啮之苦,可是我发过誓,要亲手将你杀死,用你的血洗去我的耻辱,为依爱娜报仇,你就等着吃我一剑!”
说毕,他仰首向天大声祝告:“依爱娜,愿你在天之灵看见这柄长剑浸染仇人的鲜血?”
祝告已毕,谢安黎满面肃穆双手平端宝剑,缓缓向朱比南胸前送去。
死亡一步步向朱比南逼进。下山以来,他多次宣告了别人的死亡,自信只有他才能给别人以死亡的权力,没料到今日他也要接受死亡。此时,朱比南的心是坦然的,依爱娜无辜地死在他手里,那么别人夺走他的性命,是为了替无辜者偿命,这也就没什么可埋怨的了。
朱比南从容地迎接着谢安黎的长剑,就觉得一股冷冰冰的凉气钻入他的腹内,使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可就在这时候,朱比南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原来他运动玄功逼在腹间的毒素,竟然被谢安黎刺中,随剑全部泄出!
朱比南死处逃生,不由大喜过望,一手捂住剑伤,长笑一声飘身而起。
直到此时,谢安黎才发觉自己犯了个绝大的错误,不由顿足色变。他还想乘朱比南体力虚弱,以求一逞,暴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匹练,闪电般向朱比南扑去。
此时,朱比南可不由他肆意所行,一声冷笑,身形一闪,食、中二指疾伸,轻轻一夹,将谢安黎长剑夹住,轻喝一声:“谢兄,你给我躺下吧!”
谢安黎只觉一股力道冲来,顿觉心口沉闷,不由一声哼叫,长剑脱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剑不但没有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