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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狼山上的佛爷呀,您为什么常使我们离分?
朱比南停住脚步,静静地听着。他的心随着美妙的歌声跳动不已。他自己也感到奇怪,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突发一个念头,看看这位唱歌的女郎长得面容如何?于是,他抬头望去,这一望,不由一怔,他简直惊呆了!不可能,决不可能!摘星追魂的爱女唐明珠已在百步溪死在自己的手里,她又怎会出现在天山白狼谷?朱比南心中一阵慌乱,他一长势,身子已飘落在那悬崖上。
唱歌的女郎突然发现有人来到身旁,不由一惊,问道:“你是谁?”
朱比南见她假装不认识自己,一声冷笑:“想不到你一个年轻女子,竟如此刁滑,逃过了我的万佛功!今夜在此地与你再次重逢,可谓天意,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女郎看他目露凶光,不由大惊失色,一伸手,背后抽出长剑,先发制人,向朱比南当心刺去。朱比南冷冷一笑,疾速伸出二指,将长剑夹住。女郎一惊,立刻弃剑,骈起二指,急点朱比南的将台、笑腰二穴。
朱比南没想到这女子应变如此之快,忙闪退两步,一股被欺骗了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佯狂大笑,拂出一掌,将姑娘逼退三步,说道:“想不到你除了会装死,还能唱一口好歌,天妒红颜,死,对你来说未免可惜,但又不得不死,是吧?”
朱比南说罢,一运真气,又施展出万佛功。女郎忽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逼来,想避避不开,想走走不掉,只见她被无形的巨大力量卷入空中,在她惊呼声中,被抛入万丈深渊。听到女子的惊呼声,朱比南感觉到,这女子声音不像是唐明珠,这才意识到,唐明珠武功刚入门径,决不会在万佛功下从容装死,更无复生的道理,极有可能是这女子与唐明珠长得相像……想到这里,朱比南一阵懊恼,如果自己真的冒冒失失,错杀无辜,怎么得了?
他正在不知所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喊叫声:“依爱娜!依爱娜!你在哪里?”这一声呼喊,证实了朱比南的猜测,那跌入悬崖的女子,原来叫依爱娜!朱比南失魂落魄地走下山来,错杀一个年轻女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精神竟然有些恍惚。这时,他忽然想到要喝点酒,他曾经尝到过酒醉的美妙……
第一次酒醉是在江南之夜,他身边守候着一个女子,实话,他有些喜欢,但又最终亲手杀死了她!
朱比南跌跌撞撞找到了一个酒店,这已是次日凌晨。他唤来酒保,要了一壶酒,只喝了一杯,他就觉得双眼朦胧,有些迷糊。这时,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皮袍的青年,目光一洒,在朱比南旁边的桌子前落坐,叫了酒菜。
一向喜欢孤独的朱比南,杯酒落肚,不知怎的,很想跟人说话,他举起酒杯,向那酒店中唯一的客人说道:“在下朱比南,敬老兄一杯。”
那青年微点下颌,说:“不客气,在下谢安黎,看朱兄打扮,好像从中原来?”
朱比南自觉酒力不支,伏在桌子上,答非所问地:“在下有点不胜酒力,谢兄请便。。。。”
谢安黎不由笑道:“朱兄酒量也太小了。在下有句话想问朱兄,不知可否?”
“好说。谢兄有话尽管问。”
“据酒家说,朱兄好像是从白狼谷方向而来,不知看到一个叫依爱娜的女子没有?”
朱比南一怔,抬头问道:“依爱娜,可是…”
谢安黎一跃而起,急问:“可是什么?”
朱比南在他的喝问下,酒似乎醒了些,忙又说道:“没什么,在下不曾见到。”
谢安黎一眼看出他是在撒谎,嚯地背后抽出四尺青锋,放在朱比南的脖子上,厉声喝道:“你不必装醉,说!依爱娜到底怎样了?”
朱比南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满不在乎地:“她被下杀了,你又怎样?”
这句话,朱比南轻轻地说出来,却像在谢安黎的头顶上炸响了晴天霹雳,他被这突来的噩耗震惊地失去理智,他浑身哆嗦,两眼茫然,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半晌,他才从痴迷中清醒过来,剑尖指向朱比南的肩井穴,口语模糊地说:“依爱娜与你有何仇恨,你为什么将她杀死?尸身何在?你,你快说!”
朱比南一动不动,说:“实在惭愧,那女子被我误认为仇人之女,将她击入深渊,就在白狼谷附近。”
谢安黎听说就是他杀死了依爱娜,面色突变,目露凶光,手腕用力,就向前疾速送剑。
朱比南身子一侧,长剑从身边擦过。
朱比南喝叫一声:“且慢,我有话说。”
谢安黎一剑不中,又一招“乌鸦投林”,口中边说:“杀妻之仇,不得不报!你还有什么说的?”
朱比南心中有愧,不敢还手,只是躲闪,边道歉:“误杀你的妻子,确是我的过错,在下谨致歉意……”
“就是这样一句话?”
“不错。”
谢安黎气得脸色铁青,不再跟他废话,长剑一挥,连出杀招。
朱比南退到墙边,叫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赶快退下收剑,免得我再伤了你!”
刚刚杀了人家的妻子,又用这种话来威胁人家,岂不是火上加油!谢安黎连人带剑暴射而上,全是拼命的路数。
朱比南喝声:“你这是自讨苦吃!”只见他伸出二指,夹住谢安黎的长剑,一股真力,又通过剑身传到谢安黎身上。谢安黎只觉得胳膊一阵麻木,撒剑出手,那股真力,又从剑上激射出来,把谢安黎推了个跟头。
朱比南走到谢安黎跟前,当地一声,掷剑在地,望着喘息不已的谢安黎,微叹一声:
“谢兄,今日之事,在下甚为歉疚……”
说到这里,他顿时又想起师父二十年的教诲,倏地收口,把要说的话又咽回肚中,将脚一跺,走出了酒店。
谢安黎抬起头,怨毒的目光盯着他的后背,狂暴地说:“朱比南,我谢安黎只要还有一天活着,就会向你报仇!”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
血指书上签名的人,已去了轮回大师,摘星追魂,天山人熊。朱比南复仇的箭头,指向了“北海神君”。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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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回 金秀嫔招亲聚侠士
端阳节到了,位于河北东部的青县县城内,一片繁荣,酒楼客栈,处处客满,大街小巷穿梭般地走着许多面生的外地人。
这座小小县城,可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汇聚了这么多的有头脸的武林人物,可是这些人物多是以生性浪荡,好淫贪色而闻名。如江南的“粉蝶儿”、“九尾蜂”,江北的“寻花高手”、“问柳公子”两兄弟,关外的“甫阳道人”,五台的“色空和尚”,南海的“青衣秀士”…
端阳节前夕,被誉为武林第一美剑客的“玉剑”肖东平也露面了,随他而来的,还有“追魂秀士”华雨必,“南湖少年”上官孝。这几位少年侠士,却是正派门户,品性高洁,风流潇洒。他们几个在青县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们的议论猜测。
这些都是露过面的,没露面的还不知道都有哪些人物呢!
端阳节这天,龙风山庄突然高张招亲幡,这一来,人们心中的谜团被解开了。
原来,“北海神君”有个独生女儿,名叫金秀嫔。“北海神君”前些年亡故,金秀嫔自北海来到青县,投靠叔父金人渔,居住在龙风山庄。金秀嫔姿容姣美绝伦,自去年北海进香,在路上为人们惊鸿一瞥之后,立刻名声大振,被推为中原第一美女。从此,前来龙风山庄求婚的人接踵而至。
金人渔想不到侄女的美貌会给他带来绝大的麻烦。拒绝了十几个少年侠士的婚事后,金人渔感到穷于应付,便与侄女商量,然后,没敢声张,向一些武林好友发了通告,要在端阳节举行招亲大会。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月,武林侠士、大江南北的名家弟子,塞外关内的豪客无不闻风而至,把座青县县城闹得沸沸扬扬。
这天,青县“悦宝”酒楼上,饮客如织,坐满了前来求亲的少年侠士。
杯盏交错中,就听一个少年高谈阔论,大声说:“龙凤庄主定的规则,要连过三关,既有武考,又有文考。我粉蝶儿抢了个报告第一,连闯两关,昨日不幸在第三关被淘汰下来。
失去了一个大好美人儿,可惜之极!”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
只听一个刺耳的声音说:“粉蝶儿,你何不将应试经过向大家讲讲,既助大家酒兴,也可让后来者借前车之辙,岂不是功德一件?”
粉蝶儿正想卖弄,便道:“考选之法,共为三关,三关皆能通过者,则由庄主请进龙凤山庄,再等半月,由金秀嫔亲自入圈选定一人,作为入赘夫婿……”
就在这些饮酒少年中,有一个人独坐自饮,面色冷峻,全没那些风流少年的颠狂之态,不过,粉蝶儿的话却字字听在耳内。他,就是朱比南。
朱比南离开天山后,来到北海,费了好长时间寻找“北海神君”金人晨的隐居之地,但毫无消息。后来听到江湖上传云,“北海神君”已死……朱比南未能亲刃金人晨,又急又怒,但听说他的独生女儿在龙风山庄时,不由转怒为喜,父债子还,他要把金秀嫔作为报复对象。
等他来到青县时,正赶上龙风山庄挂起招亲幡。他不摸底细,不敢冒然闯庄,今日来到悦宝酒楼,正赶上听粉蝶儿高谈阔论。
此时,就听粉蝶儿正大声说道:“…第一关,由金老庄主考问,一共三个问题,倒也没有什么难的,应考者对答了这三个问题后,如金老庄主再不提问,则表示第一关已被淘汰,必须老庄主再问你一个问题,共答对四个问题,这才通过第一关。”
一旁的九尾蜂摇嘴道:“这不公平,如果老庄主问完三个问题之后不再提问,这不是平白地栽了吗?这算哪门子招亲?”
粉蝶儿笑道:“人家的女儿,愿给谁就绐谁,不多问你问题,表示对你没有好感,你还想怎的?”
“通过第一关后,第二关由金秀嫔亲自面试,跟应考人动手过招,限定十招之内,将她金秀嫔打败,否则第二关便被淘汰。”
听到这里,九尾蜂似忍不住,蹭地站起来,问:“不知那金秀嫔,果如外面传言之美?”
“唉”,粉蝶儿低叹一声,沮丧之色现于脸上:“不瞒诸位说,我粉蝶儿见过多少丽人,但从无一人能与金秀嫔相提并论。我虽然末能如愿,但与金秀嫔能动手过招,亲睹容颜,也已得补偿,并无遗憾。不论谁见了她,都会被她的天生丽质所陶醉,但她的纯真无邪,却使你生不出邪念……”
众人听名闻四海的粉蝶儿这样评论金秀嫔,无不动容。
朱比南心中暗想,此女能给粉蝶儿这样的人以此种印象,可见此女一定不同凡响。
粉蝶儿又道:“那日,她穿一件水红上衣,素白长裙,抱剑而立。果然是人比花娇,令人销魂。我与她交手,到七招上占了上风,这一关通过后,第三关,其实就是宣布结果,我被引入雅室,家人奉上香茗。片刻之后,金秀嫔亲自出来,对我说:你可以回去了,让你空跑一趟,我心中甚为不安。说完,她微微欠身,回后宅去了。我虽然被淘汰,但一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心中舒爽,毫无不满之意。你们说,这不是叫人挺奇怪的吗?”
众人听罢,互相看了一眼,深感诧异。粉蝶儿素以暴色出名,他看上的女子,弄不到手上,那是绝不肯罢休的。但今日却说出这番话来,全无矫情,出自一片诚心,可见这“龙女”金秀嫔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她能让人变得温和良善,去邪改正,这,可真有些不可思议了!
朱比南在众人纷纷议论之时,暗自冷笑了一声,走出了酒楼。回到客舍,朱比南躺在床上,心里想:明日龙风山庄将是一片腥风血雨,金人渔是金人晨的弟弟,他必死,金秀嫔是“北海神君”之女,更是必死无疑。这场轰轰烈烈的招亲喜事,要在我手中变成一场惨剧,这也是不可思议吧!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为自己把握了无数人的生死命运,似乎有一种志满踌躇的得意之情。
清晨,通往城外龙凤山庄的大道上,已开始热闹起来。想求亲的有之,更多的是自料求亲无望,只是为了去看看这百年不遇的热闹事。
朱比南随着络绎不绝的行人,来到龙凤山庄。向那座庄院望去,但见修竹茂密,阡陌纵横,一种恬静安谥的气氛,笼罩着这座庄院。不知底细的人,是不会猜想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人渔隐居之地。
朱比南来到庄前,见大门外闲人甚多,便径直进门向里走来,头重院子没人阻拦,到了第二重院落,已有两名专事接待的家丁,恭敬地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