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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充实淡漠了奔波的辛劳,我觉得每天都是那么的充实有意义。尽管如此,考研的经历留给我的除了该有的知识收获外就只剩下:热与冷,苦与悲,疲与惫。
成都6、7、8月份的酷暑,在中午时分的大热天下,骄阳似火,烤得人都快虚脱了。那些日子我从未间断每天顶着这样的酷暑烈日去电子科大的图书馆学习。图书馆的温度同样也不低,暑假里看书的人尽管不是非常多,可是吹过的风依然是热的。经常看书看得汗流浃背的,而在酷暑和略微的烦躁中,看着前面同学的身影,鼓励着自己安定下来,潜心学习。实在热得受不了,就去洗手间用冷水冲冲手臂,洗个脸,甚至浇湿自己的头发。尽管的确很热,可是我不怕热,因为这个热让我觉得充实、憧憬和希望,而红光车间那种热让我觉得郁闷、烦躁和单调。
我也没有怕过冷,即使被寒气冻得手脚发木。成都的冬天真是冷,持续的处于1~5度的气温让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从自行车、书、桌子、椅子到笔,都是冰冷的。我很怕冷,在那段孤行考研的日子里,唯一在寒冷季节中为我呵护着心灵的是远方颖儿每周的一封信和她清秀的字迹,而唯一温暖我躯体的是我手中的一个雀巢咖啡的玻璃杯。我用它在楼下盛上免费的开水,双手捧着这个杯子,让它为我暂时温暖那已经被寒气冻僵了的双手。我经常看书看得疲惫不堪,趴在图书馆冰冷的桌子上,手捧着一水杯,靠着这水杯里散发的唯一温暖,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醒来,吃惊地发现桌面上怎么出现了一摊水。我昏昏沉沉的,半天才醒过神来,这一滩水原来是自己疲惫困睡中的呼吸,遇到空气中的寒冷,凝聚在了同样冰冷的桌面上形成的。
我还记得在快接近考试的时候,大约是1997年1月上旬,许多从北京来的打着出题幌子的人大、清华的教授来川大举办考前讲座。讲座在上午8点川大的大礼堂开始。我从红光宿舍骑车到川大大约需要50分钟,我记得那段日子刚好是成都容易起雾的时候。我早晨6点就起来,因为要早点到课堂去抢占一个比较好的位子。我记得有次雾特别特别的浓,几乎3米外就看不见物体。我戴着红光的劳保手套,用衣服包着头和脸,在自行车的篮子里放一杯热水,就出发了。那浓雾浸在脸上、手上;真的是刺骨般的寒冷,特别是骑车,风不停吹着,我实在冻得不行的时候,就停下来,用车篮里面放着的热水杯子温暖温暖几乎麻木了的双手和冰冷的脸颊;缓过之后,再低头继续前进。
寒冷和炽热只是我考研记忆中特别的一部分,而另外更多的记忆依然是穷!
考研需要买很多书。我那时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几十元一本的书啊。看着这么多需要买的考研书籍,我真的非常的犹豫和徘徊。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在电子科大的校园有人摆地摊兜售盗版翻印的考研书籍,价格便宜很多很多,于是我考研的很多书都是在那买的盗版的。考研的人实在是太穷了,可能不是因为穷困所逼也不会这样拼命的来考研。
颖儿走后的那个夏天,我开始奔波于红光宿舍和暑期的电子科大教学楼之间。一次在经过建设路时看到路边一家电脑游戏厅的一则招聘电脑维护员的广告。我心中一动,自己大学时期电脑非常的熟练,应该可以做这个工作吧,利用额外的时间做两个月,就可以挣几百块钱,我考研的开销就没有这么大压力了。我和老板谈了谈,他答应让我试着干一个星期。这份工作应该是我离开校园后在社会自己找的第一份打工的工作。为了不影响营业,游戏厅的电脑维护工作只能在凌晨2点以后进行。
凌晨1点时,我骑车沿着安静漆黑的东二环建设路来到游戏厅进行电脑的维护和游戏的安装工作。凌晨5点,在睡意蒙中,疲惫地骑车回到红光宿舍我渴望的小床,那时室友睡得正熟。七点五十再起来去工厂上班。
游戏厅电脑维护的工作远远比我想象的麻烦和复杂。老板买的全部是盗版的游戏光盘,安装起来非常的费劲。另外自己也的确不是很熟悉游戏,特别是盗版游戏的安装和调试。我脱离电脑行业半年了,就连目前什么病毒流行我都不知道,自然无法判断是否中了病毒,也不知道用什么软件来清除病毒。可我在大学的时候,是清除电脑病毒的高手,而现在经过红光一年的摧残,竟然变成电脑病毒的白痴了。坦白地说,我的确没有很好地完成游戏厅的电脑维护工作。在经过了大约二十几天这样辛苦的熬夜维护后,老板决定不让我干了,并一分钱也不打算给我。
我蹲在店门外,半天没有说什么。我在想着该怎么和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私人老板要回一点点我应该得到的报酬,哪怕这个工作我没有做到完美,可是没有完美的功劳也有我风雨兼程的苦劳啊。我的奢望不高,我就希望他可以付给我50元钱,我也就觉得满足了。或许来到了社会才明白社会的冷漠,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同情和善良的。尽管那个老板开着摩托,打着手机,甚至以前还是成都某个电台的记者、主持人,他终究是一分钱也没有付给我。
在他眯着眼睛抽着“骄子”的时候,他是不会去想到、体谅、理会到50元钱,对于我这样一个穷书生是多么的重要,对于一个初次在社会打工的毕业生是多么的凝重。可是,我第一次自己外出打工的工作,我熬更熬夜,风雨兼程换来的却是一文不值。我没有别的办法,对于一个普通的穷毕业生,一个初来成都的外地人,我没有办法去和一个本地的老板抗争。我唯有收拾起落寞的心灵,安抚好烦躁的心,坚韧地继续我的考研旅程。
许多年过去了。当我现在拿着可观的月薪,当我每次跳槽获得另外多一倍的offer的时候,我都经常不自觉地想到我第一次打工时的感受。我也经常告诉我在旅程中遇到的弟弟和妹妹们,第一次感受社会的代价和意义。而也正是自己这样的第一次的打工经历,让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坚强,同时要善良地对待每一个刚刚走入社会的人。
(2004年7月30日夜晚23:14 于北京双井)
艰难时光 成都青涩年华考研的人都是穷人(2)
为了确保考研成功,我跑了好几天,盖了无数个红章之后,车间和工厂终于同意我请假三个月去考研。但是,工资只有正常工资的25%,也就是大约每个月60元钱。我告诉父母我要去考研,他们每个月再资助我200元钱。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只有靠父母暂时资助一下,我默默地告诉自己,等我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变得更好的时候,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他们的,我也好期望靠自己的奋斗可以挣更多的钱,可以孝敬父母。
在1996年大约是11月份的一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电子科大看书,可是在门口走廊却四处找不到我的破烂自行车。我无奈只有接受自行车被盗的事实,这个准是红光青年宿舍的人半夜偷的。我的自行车已经是很破烂的,他们要偷也偷一辆好的啊,况且,况且是对我这样穷困,经济即将崩溃的书生。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无奈地回到了宿舍,室友很惊奇我怎么又回来了,我说车被偷了。我半天呆坐在床沿,不知道该怎么办。借钱去买一辆旧车?又要欠下至少150元的债务,还要耽误半天的学习时间;去借一辆车先看书去,可是明天怎么办,不可能没有车啊。我叹着气,痛苦地摇头。心里面从祖宗十八代诅咒着那个偷我车的人。我都这么穷了,为什么生活还要这样来为难我,我又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从我大学毕业生活就给我如此的安排和折磨,这是为什么?没有了钱,我怎么办啊?
突然,在脑中一片轰然和炽热中,我愤怒地起身跑到了走廊外面,我看好了一辆还过得去的自行车,抬起就往宿舍里面冲。室友惊异着我的行为,我也浑然不顾,拿起工具埋头就开始撬锁;一边用力撬着,一边咬紧着牙齿。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自己的行为算是什么。现在回忆起来感觉有点像是被“逼良为娼”。
我撬掉了锁,飞快地骑到了电子科大,然后找到在电子科大认识的一名学生,换了他的更破烂的车。从此,我再也不敢把我的破烂车放到外面了,而也是这辆破烂车,我倍加小心地呵护一直伴随着我离开红光,伴随着我月薪上1000,买了辆更好的山地车的时候。
1997年1月上旬,我和电子科大的几个学生凑钱,由我去川大听从北京来的一些打着出题幌子的人大、北大、清华的教授来川大举办的考前讲座。我记得那次每门课是40元钱,川大研究生招生办公室举办的,并说有专家从北京带来的复习资料和命中率极高的模拟考试试卷卖。开课的时候,招生办公室的人在门口检查着听课证,同时兜售着每套30元的单科试卷。无可奈何,人,都有一种从众和担心错过的心理,我还是咬牙拿出了一共60元钱,买了英语、政治两套模拟试卷。
在最后一天,在川大的大礼堂听完了政治课的讲座,已经是晚上9点了。大家陆续地在经过一天的疲惫和煎熬中慢慢地散场。经过门口的时候,看到招生办公室的人还在兜售那些试卷资料,旁边有人问多少钱。那个家伙说:“每套10元”。他妈的,这分明上午就是在赚我们的钱嘛。我顿时后悔上午买了这些资料,要是现在买不就可以节约40元了么。我直瞪着那个在大声吆喝着的家伙,心里面骂着:“你他妈的,没有良心的家伙”。
正在我瞪着那家伙的时候,我旁边一个很壮的人,开始冲着那个家伙在骂,而且是用很难听的四川话骂:“你他妈妈的,屁%^%%^&*,杂个冷个黑心,赚我们学生的钱”,“朗个嘛,不服气索,你来打我嘛,老子是西南民族学院的,你来惹嘛。”西南民族学院在成都高校向来以打架多,学生乱而出名。一般人也不敢去惹西南民族学院的学生。那个家伙站在那里半天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我在旁边看着,突然平常近似孱弱的我也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冲着那个家伙愤怒地吼了过去,同样也是非常难听的四川骂人的话:“老子%你,你妈妈的&%^都是黑的,日你妈,你晓不晓得,考研的人都是些穷人,你狗日的还这样赚我们的钱”。 我和那个西南民院都用手狠狠地指着那个家伙的鼻子骂。那家伙可能从来没有在他的地盘上被这样威胁过,诧异地瞪着我们,连说:“同学,别冲动,冷静下来,我们有事情去办公室慢慢谈”。我们一听更加的起火,我直接就冲他吼了过去:“去锤子的办公室”。我和那西南民院的同时开始气愤地用脚去踢放资料的桌子。我感觉到好解气,被贫困和社会的欺负积压下来的怨恨现在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像一个地痞流氓一样,恶狠狠地不断地“哐、哐、哐”地踢着桌子,把那个家伙逼到了墙角。
我冲那个人狂吼咆哮道:“你他妈妈的,你知不知道啊,考研的人都是他妈的穷人啊,考研的人都是他妈的穷人啊!!!你还这么黑心的来赚钱”。
有人开始在哄抢资料,那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也不敢阻止,就只有说:“同学,不要冲动,慢慢来,我们去办公室谈”。我心想去办公室谈,我还不都完蛋了。吼得差不多了,我也赶紧跑了出来,骑车飞快地冲出了川大。
愤怒过后,充血的血脉和紧张的心情慢慢地缓了下来,心中顿时觉得妈的从来没有的爽快。可是,在爽快的余温后,心里涌上来的是一阵无名的酸楚,酸过后却又是隐约的一阵阵痛楚凝绪成结,积在胸口——且沉,且重!
在电子科大混得久了,我也认识了好些电子科大学生,特别是一个东北男孩。
那个男孩叫老三,是我在一个大雨骤至的傍晚在图书馆的走廊看雨的时候认识的,可惜这么美丽的情景遇到的不是一位美丽的女孩^_^。他很热心,帮着我找书、占座位等等,还把我带到了他们寝室和班级。我甚至把吃饭的碗放在他寝室里面,每天中午和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然后去上自习,上补习班。在电子科大,我终于不再那么形影孤单,也有了一个稍微歇脚的地方了。
我比他们都要用功很多,我知道我的底子比他们差,而且在职人员的招生名额也没有他们多。我知道,我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拼命和努力,靠时间来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