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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的遗憾(未完)-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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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户口复印件,信明在昭和一九五五年六月十三日入籍佐佐木家之前,他仍叫正雄。据樱内事务官说,当地都叫他山岸信明,其实那是他本人对外的俗称,正式名字是“正雄”。
  那么在法律上也叫“信明”,是因为在入籍半年之后,他向馆林市政府户籍科提交了申报。
  但是,改名字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必须获得民事法庭的许可。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妥当的理由就得不到民事法庭的许可。首先,有前科的人是不允许更名改姓的。市政府受理前,必须得到民事法庭的许可。
  佐佐木正雄为什么要申请改名呢?如果单纯因为最近流行根据姓名占卜算命,肯定得不到民事法庭的许可。
  检察厅与民事法庭联系非常简便。濑川立刻向馆林的民事法庭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对方的事务官。濑川表明身份后,对方立刻查阅了合订本。“理由是这样的,他说使用正雄这个名字的人太多,如果将来竞选国会议员时有其他同名候选人就太容易混淆了。”
  “原来是这样。以这种理由就能立刻得到允许吗?”
  “是啊……当时就是这样得到批准的。”民事法庭的事务官回答。
  挂断电话之后,濑川陷入沉思。原名妨碍竞选,这个理由能够成立。无论怎么说,以这个理由无疑可以得到批准。要说原因,那是因为正雄已是当地很有名望政治家佐佐木信辅的养子了。
  但即使是这样——濑川继续思索。
  山岸正雄在十几年前来到此地时,已经使用了信明这个名字。难道这是偶然吗?也就是说,他会不会是已知当地这位有名的政治家佐佐木信辅并谋划今后接近他,所以事先为自己取了一字之差的名字呢?
  或者完全是偶然?
  信明帮助佐佐木信辅竞选是在十二年前,所以必须考虑到此前他已经巴结上了信辅。颇具先见之明的他使用“信明”这个俗称,会不会是为了协助竞选的第一步?
  恐怕他改名的根本,还是希望改变山岸正雄这个名字。如果是这样,那么连山岸这个姓也改了岂非更好?但他可能隐约地预见到将来会有履行法律手续的时机。如果是这样,把姓和名都改成俗称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是为了避嫌才只改了名字。
  问题是山岸正雄何时出现在馆林市。
  这个问题,也许在与检举人栗山百合子的律师见面时才能得到答案。
  濑川在餐厅吃饭时也不能放下这个疑问。他对接手的案件如此热衷,恐怕还是从独立办案之后才开始的。
  吃完咖哩米饭的樱内事务官从对面走过来。“听说控告人的律师今天下午三点钟来?”
  “是的,你也要到场见证。”
  “遵命。”
  “律师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叫大坪直夫,在本市开业以来已经差不多二十年了,是个老手。”
  “他性格怎么样?”
  “比较正直。”


质询半途而废(3)


  “既然是成田屋的女老板委托辩护,律师也会带有政党色彩吧?”
  “不,那倒不会。我想成田屋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是执政党的律师可能会跟佐佐木信明串通,如果是在野党色彩浓厚的律师则会泄露内情。”
  濑川三点钟之前都在忙其他琐事,为了尽量专心致志地审阅栗山百合子的控告书,需要调整状态。
  下午三点整,勤务人员送来了大坪律师的名片。
  “哎,律师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位中年妇女。”律师和控告人栗山百合子一同前来。
  大坪律师是一位颧骨突出、浅色眉毛、四十五六岁的男子。
  栗山百合子虽说已经四十一岁,但看起来较为年轻。她个子不高,长着一张肤色润泽、丰满的圆脸。她头发盘起,眉毛画得稍稍向上挑起,在眼角涂着眼影。浅灰色盐泽丝麻和服系着水草淡彩夏装腰带,与素雅的服饰相比,脸庞显得格外艳丽。
  樱内向濑川做了介绍。
  “这个控告书由我受理。”濑川向他俩通告。
  律师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栗山百合子谦恭地鞠了一躬。“请多多关照。”
  “那么,我就直接提问了。问谁好呢?”濑川微笑着交替看着他俩。
  “那就先问栗山女士吧,她本人也希望向检察官谈谈。”
  律师转向成田屋女老板。
  栗山百合子笑容可掬地看着瀬川。她目光微微向上,圆圆的黑眼珠静静地凝视着瀬川,眼神极富魅力。
  “那我就问栗山女士。大致情况已从控告书上有所了解,我想再问一些补充问题,请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栗山用清澈的嗓音答道,微微现出圆圆的双下巴。
  “根据控告书所写,你和佐佐木信明关系亲密是在三年前。准确地说,这里写的是一九六一年三月前后……这个关系亲密是什么意思?”
  “噢,那是指我与佐佐木发生了肉体关系。”栗山百合子脸都不红地答道。
  “那么,你在此前就认识佐佐木吧?”
  “是的。我家检察官也知道,在高崎市内经营著名酒家,所以佐佐木因为政党关系经常光顾。他一般都是和别人聚会,但从一九六一年末起便经常单独光顾。最初叫艺伎作陪,后来就叫我来应酬。因为到我这里来的也大都是政党顾客,就想必须好好招呼本县出身的议员,所以就很尽心。于是佐佐木对我什么都说,我终于上当受骗跟他越陷越深。”栗山百合子只管自己述说。
  “佐佐木对你什么都说是什么意思?”濑川看着浓妆艳抹的栗山百合子问道。
  “哦,他说要跟我结婚。”
  “结婚?”
  “是的。您也知道佐佐木是单身,我也是在丈夫死后继续经营酒家。不管怎么说,我一个女人家总觉得无依无靠。有时就想,现在要是有个男人就好了。在这个社会上,独身女人总会受人愚弄……所以,我就相信了佐佐木的话跟他订了婚。”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佐佐木说一年之后有了眉目就结婚。但过了一年他也没有明确表示,而且我还听到很多传闻。比如说,佐佐木跟过继的信辅先生的夫人关系特殊。这事众所周知。佐佐木之所以不能下定决心和我结婚,可能就是因为这种不道德的关系。我质问过他,他却一口否认。”栗山百合子不时伸一下舌头舔舔嘴唇再继续说。
  “佐佐木是这样说的,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但那都是恶语中伤,自己和养母之间并没有什么。可能是因为住在一起才引起别人的胡思乱想,他怎么会向称作母亲的女人伸手呢?如果做出这种乱伦行为,政治家的生命就会被彻底断送。而且我大可不必对老太太动心,只要我想要,年轻漂亮的女孩儿大把抓。”
  栗山百合子继续独自述说。樱内也只是默默地听着。大坪律师抽着烟,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佐佐木并不是自吹自擂。这个男人体格强壮,善于甜言蜜语,还是四十三四岁的单身,所以勾引女人手段也非同一般。实际上佐佐木来我这里之后,也经常说他在东京酒吧的女人和艺伎中很有人气。他还骄傲地笑着说,在竞选中占优势也是因为对他倾心的女人的选票很多……在检察官面前真不好意思,不过说这种话的男人真的特别吸引我这种人。”
  “然后呢?”
  “然后佐佐木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从我手中骗走了很多钱财。他说在东京有自己的事业,那里进展迟缓资金周转不如人意。而且当议员需要花很多看不见的钱,应酬时也必须符合自己的身份。还说在竞选区耗费的接待费也不得了……”
  栗山百合子继续申诉。“因为佐佐木这样说,我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大发同情之心,终于给他融资。到现在全部加起来,大概已有八百万日元了。”
  “佐佐木一点都没还吗?”濑川问道。
  “只还了十万日元。即使这样,我还想着三年以后他就会跟我结婚,就克服困难给他融资。佐佐木现在正跟他养母商量,养母说考虑到门第和去世的信辅的名声,娶我这样的酒家女老板是很不现实的。我也特傻,居然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一忍再忍。刚才说的八百万日元中,还包括出售轻井泽地产的款项。”


质询半途而废(4)


  “稍等一下。”濑川打断她的话。“出售轻井泽地产的时候,是你自己跟对方交易,并在登记所办妥了所有手续,对吧?”
  “是的,是这样。当时大约有一百一十万日元,我全都给了佐佐木。”
  “正式印章呢?”
  “哦,那是我自己盖的。”
  “好了。请继续说。”
  “是啊,这样做了之后,我听说了令我厌恶的东京传闻。其中有一个叫什么冈烧半分的人,好像是自觉有趣特意告诉我。比如说,他跟酒吧女老板怎么了、他跟旅馆女老板怎么了。我也非常生气,见面就责怪佐佐木。他就说那是造谣中伤,巧妙地避重就轻……哦,我也是做这种生意的,不想说我不懂。我想这种程度的花心多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栗山百合子又伸舌头舔舔嘴唇。
  “后来也有人告诉我,佐佐木又在哄骗赤坂高级酒吧女老板姐妹二人。据说已经持续了一年左右。因此佐佐木又要参加议会,又要参加政党聚会,而且自己工作在东京,所以在东京住的时间比较长。那段时间我也去东京跟他一起住在酒店里,但也不总是那样。我实在不能容忍佐佐木占有赤坂女老板姐妹俩,所以就委托信用调查所跟踪佐佐木……如果不把确凿证据摆在面前,他又会狡猾逃脱,所以我要狠狠地教训他……于是,我得知这次他又瞒着我把前桥的地产和房产转到了别人的名下。”栗山百合子诉说自己的财产被佐佐木信明暗中转到他人名下的情况。
  “我以前也不知道,还是在买家为了税费来找我商量时才知道这事。我很吃惊。刚好佐佐木去东京了,我立刻向联络处打了电话,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立刻想到是去了赤坂酒吧姐妹那里。佐佐木当时在我面前拱手道歉说都怪他不好,今后一定不会再干那种事了。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仍在背地里偷偷摸摸。
  于是,我立刻就到东京那个女人家去了。她妹妹在,但却装作不知道。我知道佐佐木常去聚会的地点,接着就赶到了那里。
  虽然女老板不断地辩解说佐佐木没来,但我打开旁边的鞋柜,却看见里面放着佐佐木的鞋。我勃然大怒,闯进去拉开房间的隔扇,看见佐佐木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
  我斜眼瞟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那个女人,我对他说,我没别的事,就是问他为什么擅自把我的财产转卖给别人。佐佐木恼羞成怒地大吵大叫,反正已经跟你约定结为夫妻,所以这事法律按惯例是承认的,你告也是白告。还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想该收场了,于是对那个女人说你也听见了他刚才说的话,这种男人当国家议员为所欲为。你要记住,别让他把你的店也裹走了。我又对佐佐木说,今天咱俩缘分已尽,以后你也别再来了。然后我就回去了。
  后来我回到了高崎,但是我忍无可忍,于是决定控告佐佐木。如果我忍气吞声,就好像输给那个家伙了。考虑到今后不知还会有多少姐妹们为他蒙受损失,我这次一定要把他的行为曝光。”
  “你说佐佐木使用了你的印章,你很早以前就借给他了吗?”濑川问道。
  “哪有的事。真要借给那个家伙,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我都已经身无分文了。印章还完好地放在保险柜里。”
  “那佐佐木是怎样把它拿出来的呢?”
  “佐佐木在我外出时来,欺骗会计说跟我打过招呼了,强行让他拿出来的。会计最初也很犹豫,但是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加上佐佐木连哄带吓,终于打开保险柜把印章借给了他。”
  濑川听取了控告人栗山百合子关于控告佐佐木信明的大致情况。据此看来,佐佐木盗用印章、伪造私人文件、不实记载公证书以及欺诈都能成立。
  “过后我们会根据控告书慎重讨论,然后展开调查。”瀬川对栗山百合子和大坪律师说道。
  “拜托了。”栗山百合子鞠了一躬。“检察官先生,请你尽快把那个恶棍绑了!”
  “还有一点想问,佐佐木在馆林出现是怎么个经过?”
  “这个我也问过佐佐木。他说他在东京是地产交易的中介人,当时他就接近了佐佐木信辅。他既没有保镖也没有秘书,在竞选时为其帮忙。但是这也只是佐佐木的一面之词,只能打折扣地听。他说跟信辅议员很接近,但到底是由什么人介绍的,通过了什么途径就不太清楚了。”
  “你有没有问过佐佐木,来东京之前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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