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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小吉儿,”厨娘一看来人是吉儿,便转身将还放在炉灶上保温的鸡汤端来给她,笑说:“来!这是月儿小姐的鸡汤,小心,还烫着呢!
吉儿轻手轻脚地从厨娘手中接过一盅鸡汤,“谢谢大娘。”
“好乖!”厨娘摸摸她的头,回头又递给她一盘小点心。“厨娘这儿还做了些月儿小姐最喜欢吃的玫瑰糕点,你一并带回去给月儿小姐尝尝。”
“吉儿代小姐谢过大娘。”
“说什么傻话!”厨娘笑得合不拢嘴,“月儿小姐喜欢就好。”
“小姐她一定会很喜欢的!我要回去罗!”吉儿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知道大家都很疼爱月儿小姐,吉儿连蒂的也觉得高兴起来。
“小心!可别洒了一地的鸡汤。”
“嗯——”
“小姐,这是‘厨膳房’为你熬煮的鸡汤,”吉儿打开盅盖,顿时满屋子全是诱人的香气,一旁的吉儿闻了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很香呢!”
“很香吗?”每晚一盅鸡汤是徒单武辕的主意,他老觉得徒单月儿的体质过于单薄,实在很怕她撑不过怀孕时的沉重负担,所以才会特别吩咐“厨膳房”熬盅鸡汤来让她补身子,想不到竟害惨了她;现在,徒单月儿只要一看到鸡就会怕,巴不得能离它们远远的。“那……给你喝好了!”
“不可以!”吉儿才没那个胆子呢!“快喝!”吉儿把汤匙塞给了她。
徒单月儿舀了口鸡汤往嘴里送,“恶!好油、好腻喔!”
她就快受不了那种鸡骚味了,等明儿个他一回来,徒单月儿非要好好向他抗议不成;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以后再也不想喝鸡汤了。
吉儿满意地看着她又喝下了好几口汤汁,监督小姐把鸡汤喝完是徒单武辕交代给她的工作,要是不这么做,徒单月儿肯定会背着所有人,偷偷地把鸡汤给倒掉,基于前车之鉴,吉儿丝毫不放松监督。
“好苦!我不要喝了啦!吉儿。”这宝贝蛋!恐怕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会把既美味又可口的鸡汤,硬拗成是苦涩、又难以下咽的补品。
“如果小姐能够喝完剩下的半盅鸡汤,那吉儿就请小姐吃玫瑰糕,如何?”
吉儿深知她的习性,用吃来引诱她。
“你有玫瑰糕?”徒单月儿蓦然漾开了笑,突然觉得这一盅鸡汤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入口,“那好!我们就一言为定。呜——”
一股带着浓浓恶臭的黏稠物瞬间吞噬去她的声音,刹那间,徒单月儿从她的口中尝到了威咸的血腥味,随着一丝鲜红缓缓渗出嘴角,她感到腹中好像有只巨蛟正剧烈翻滚似的,强忍着脱口而出的痛呼声,她颤抖着声音,说:“吉……吉儿,我好痛!好痛……”
令人怵目惊心的嫣红液体,迅速染红了徒单月儿一身雪白的衣裙。
“吓!天!小……小姐,你怎么?!来人!快来人呀——”
意识恍惚之际,徒单月儿最后听到的是吉儿慌张奔出门外喊人的尖叫声;她慢慢闭上眼,放纵自己坠入无边无际的黑甜乡中——
东郊猎场
大步走回绘有徒单族徽的帐篷,一身英挺猎装的徒单武辕让李贤除去肩上的挡尘披风,动作轻巧、不失帅气地在矮桌前坐下;将披风摆放好的李贤匆匆折回他身边,俐落地倒了杯清茶给他,绕到他身后,李贤开始替他按摩起来。
“用不着,我还不累,去把那块前天刚猎到的白狐皮拿来给我。
那块毛皮是他特地为徒单月儿所准备的小礼物,他要确认它仍完好如初。
“是!王爷。”李贤欠身行礼,退下。
等待的过程中,徒单武辕不时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感到很不耐烦,狩猎大典越接近尾声,他就越觉得焦急难安,连他平时最喜爱的混合猎赛也提不起半点劲来参加,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后,徒单武辕便毫不眷恋地回到了这里。
此异于平日的古怪行为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眼光,
但碍于徒单武辕冰冷、不太爱和其他人打交道的性子上,竟然没有半个人敢追上前去问个明白,只除了李怀恩——深受当今圣上宠爱的第六皇子。受封广帧王、又是徒单武辕的拜把兄弟,徒单武辕心忖,这个烦人精李怀恩大概就快来找他了吧!
“爷!”李贤在这个时候,呈上了一张赛雪蓬松的白狐毛皮。“您要的皮革。”
徒单武辕接过它,越看它他就越觉得这张狐皮很适合月儿;徒单武辕想利用它来为月儿缝制一件御寒的大衣,对!就把它交给素来有“天下第一坊”之美称的“金织坊”负责好了,他们一定能为月儿设计出最美丽的样式,以衬托月儿身上一股与生俱来的灵秀之气。
“啧——”倚在帐门旁,尾随他而来的李怀恩脸上满是笑意,他早就猜出徒单武辕的心思自始至终皆不曾放在这场狩猎大典上,可李怀恩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找借口脱逃,真是的,要跑也不会带着他一块跑,实在够卑鄙了!
“我还真以为你身体不适,正打算抽空过来慰问、慰问你,想不到我才刚一踏进门,就瞧见你一脸痴傻地坐在蒲席上,看着一张白狐皮发呆,我说我的好老哥啊!敢情你是在偷懒不成?”
徒单武辕连看也不着一眼,“我头痛。”
一心挂念月儿的他,在尚未和她相见之前,是怎么也无法舒坦起来。
随侍在侧的李贤见他突然乍到,连忙一个作揖请安,“广祯王爷。”
“免礼,”李怀恩大手一挥,示意李贤别多礼。
尔后,他神色匆容地走进来,然后在徒单武辕身旁的另一张蒲席上坐下,又说:“是吗?让我看看!或许我可以帮你治好它。”
徒单武辕斜睨了他一眼,“哼!你几时学会替人医病了?”
“就在方才!如何,要不要当我的实验品?”
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说:“免了!懿显王府里有我专属的特效药,”
“是那朵美丽的月蓉花吗?”不消说,消息来源一定又是拜他的眼线所赐。
“是哪一个眼线向你告的密?我要撕烂了他的嘴,”徒单武辕的口气仿佛像是在谈论天气般轻松自然,但仍不难察觉出其中所隐藏的浓厚怒意。
“他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六名嗷嗷待哺的幼儿;如果,你不怕月蓉花伤心难过,那你就尽管大胆地放手去做吧!我是绝对不会阻止你的。”他怎么能说是自己在前些时候去拜访徒单老王爷时,不小心从他的口中听来的。
“该死!”徒单武辕狼狈地瞪了他一眼,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的泪水。
“叹,你先别气嘛!我承认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利用你外出的机会而擅自前往王府刺探消息,为了表示我诚挚的歉意,我决定替你跑一趟‘金织坊’,而且,完全不用花到你半两银子,如何?”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乘机去探望他的小美人——
“金织坊”的二小姐、他心仪的小爱人,人称“红缧巧手”的戚小妆;李怀恩简直为她如痴如狂,一想到能再与聪明伶俐的她相见,他就高兴得不能自己,一颗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身为他的莫逆之交,徒单武辕又怎么可能会清不透他心底的想法,轻嗤一声,他没好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哼!拿丢——”徒单武辕轻轻把手上的白狐毛皮丢给他,“小心别搞砸了,要不然,哼嗯——”
李怀恩谨慎地收好它,干笑几声说:“当然!我办事……”
蓦地,帐外传来一连串纷乱无序的马蹄声。
“缧显王府急令!”一名手执徒单族徽、一身王府卫士打扮的男子匆匆入内,他来到徒单武辕的面前,“啪”的一声,火速呈上纹有族徽的令牌,跪地便说:“传老王爷口喻,月儿姑娘误食砒霜,命在旦夕,速回!”
“什么!”突来的噩耗仿佛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的超强炸弹,赫然震傻了他。
月儿怎么会?徒单武辕根本就不相信她正在生死边缘挣扎,他还清楚记得即将要与她分离的那天清晨,月儿因为天气寒冷而躲进他怀中取暖的模样,是那样地让人心疼、那样地惹人怜爱。
直到身旁的李怀恩用力推了他一把,处在恍惚中的徒单武辕才猛回神,一脸呆愣地望着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你!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回去!若是真迟了就来不及了!放心——”
李怀恩拍拍他的肩,“这里有我帮你撑着,你快点赶回去吧!”
“谢谢你!”徒单武辕满怀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他面色如灰、火速冲出了帐篷外。“月儿,我这就回来了,你一定要等我!月儿—一”
第十章
拿了块干布正为榻上的徒单月儿擦拭着汗水,“砰”的一声、吉儿冷不防被突然打上墙壁的门扉给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瞧——吉儿惊讶地圆睁着眼,只见一身风沙的嵩显王爷大步跨进房,从他气喘吁吁、衣着不整的狼狈模样看来,想必,自东郊猎场赶回王府的过程中并不轻松,足见他有多担心了。
“王爷,”吉儿急急让出榻旁的位置,曲膝跪地,负荆请罪说:“是吉儿该死!吉儿有辱王令,没照顾好小姐,害了小姐,请王爷恕罪!”
徒单武辕不发一言,一颗心全系在眼前被痛苦折磨得冷汗涔涔的小人儿身上,瞧她一脸惨白、呻吟声不断的可怜病态,高涨的怒火顿时取代了原先的焦忧惊怕,徒单武辕看也不看,说话的语调虽然平板,但不难察觉出一抹隐藏在平静外衣底下的浓郁血腥味。“你的确是该死没错,来人!”
数名卫士闻声而至,“王爷。”
“拖下去!我不要她活着,杀了她!给我杀了她!”一个就连他生气时也舍不得动手打骂的可人儿,现在居然在这个贱婢的守护下让人给毒害了;徒单武辕觉得怒不可抑,既然她守护不力,就拿她自个儿的一条小命来偿还吧!
吓!吉儿听了只差没昏死过去,她不停磕头、哀求说:“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爷?”随侍在他身边多年,李贤从未见过徒单武辕有失去冷静的时候,他惊讶地直说不出话来,难道只要一坠入了情网,再怎么铁心冷情的男人也都要伏首称臣吗?唉!李贤轻叹一声,爱情的力量可真大啊!
“王爷,这……”一旁的卫士们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料想不到,一向冷情漠然的王爷,竟然会为了床榻上那名异族女子而变得如此残酷、毫无人性;他们迟迟不敢有所行动,全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们未有动作,徒单武辕怒眉一扫,狂暴地说道:“该死的!你们还在发什么呆?莫非你们想抗令不成?”
卫士们急忙跪地,“属下不敢!”
“既然你们不敢,就马上把她给我拖出去!”徒单武辕不再理会他们,轻轻执起了徒单月儿的小手,他希望能将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分给她一点。
“是!王爷。”他们用力架起了吉儿的小身子,眼看着就要拉她下去行刑。
“不要!王爷……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放开她!”危急之际,徒单毅出面救了她。
卫士们一见来人是他,纷纷放开了箝制着吉儿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走进寝房,身后尾随着一名白衣侍女。
“我要她的命。”徒单武辕见徒单月儿汗流不止,立刻用衣袖替她拭汗。
“荒唐!你是想毁了懿显王府长年来建立的威信不成?若真拿走她的一条小命,万一消息传了出去,岂不招来众人的非议?到时候,咱们懿显王府不就成了草菅人命的恶霸强权了吗?哼!倘若真演变成这般,我看你要怎么收拾这残局?”眼尖地发觉到儿子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话题上,徒单毅轻叹了口气,唉!“你放心,她还活着!”如果她能够清醒过来的话。
“大夫怎么说?”他放开她,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
“他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向天祈祷,希望老天爷能把她还给我们;但!假使她熬不过今晚,辕儿,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徒单武辕略为一僵,过了好一会才艰涩地硬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凶手呢?”胆敢将她害成这副模样,徒单武辕绝不会轻饶了主使人。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要和你谈论这件事,馨儿。”
徒单毅身后的白衣侍女应声而出,缓缓欠身,她说:“馨儿在!”
困惑地蹙着眉,徒单武辕疑问:“她是——”
“她是‘厨膳房’里的灶下小奴馨儿,也是事发当天唯一的证人;馨儿,把你在那天夜里所看到的一切。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