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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们为了一件屁事吵得很厉害,我提出了分手,阿莹不依,说要分手也要她先提出来。我说那你就提吧,我再答应。阿莹嘟起嘴巴,懒洋洋地说现在我还不想提,等想提的时候再说。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真想把她从窗户口丢下去,心想刚追她那会儿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女人。阿莹掏出一支口红在嘴上涂抹,涂了一会儿说她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我抛弃她,她就去死。我说,你不是那种很虚荣的人吗?我又没房又没车,为我去死你太不值了。
阿莹扇了我一记耳光,嚎啕大哭地说我没良心,占有了她的花样年华后就不要她了。我回敬了她一个巴掌说,我已经受够了你,连个孩子都不敢生,我找你都还不如去找个坐台的。阿莹愣住了,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第一部分阿莹(3)
我决定不理她,我出去喝酒,上网聊天,还去找人赌博。自从脱离了学校,我就随时可以放纵自己,连老妈都管不了我。阿莹开始找我,找了很久,后来在老黄家把我找到,我正叼着烟在摸麻将。
当着众人的面,阿莹问我:“你真的不要我了?”
看着她那副邋遢样我有点心软,但我嘴硬地说:“是真的,你以后不要再缠我烦我了,拜托一次。”
阿莹脸色煞白,拿起一只空啤酒瓶子,在墙上敲破,往手腕上割下去。
鲜血如虹,阿莹冷笑地举着手,俨如一位凛然的剑客,我推倒了桌子,冲过去喊道:“夏小莹,你要害死我呀。”
阿莹幽幽然伸手勾住我脖子,说:“我就不让你走。”
好在后来没什么事,我把她背到医院缝了七针,医生说再差几公分就切到动脉了,你们真拿生命开玩笑。我被吓住了,从此不敢再乱说话,女人都需要哄,你还真不能激她。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阿莹的第一个男人,她也不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们都有过过去,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出百分之百纯净的东西,我这样说并没有看低阿莹或看低自己的意思,我只是认为没有必要把一段感情看得过分神圣化,什么缘分、注定这类的东西都是自己设定的事由,只会把人的思想局限在固执的圈子。两个人真正的结合需要很多辅助的因素,感情不会一成不变,日子久了,可能会更深厚,也可能会更淡薄。
阿莹跟我说起过她和第一个男人的事情,她说那时完全是为了好玩,那男人是个舞厅的DJ。当时我很想告诉她不要把这种秘密跟我讲,我并不是吃醋,至少我认为在当时她跟那男人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哪一天我也与她分手了,她是不是也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的下一个男人。不过,另一方面我又很想知道她与他的细节,比如他们一个星期做几次,他跟我比谁厉害等等。阿莹这时的话往往会大打折扣,吱吱唔唔挑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说说,她也明白说多了我会心里不舒服。女人容易心血来潮,床头风藏不住机密,她无非是拿这些事来证明她更爱我,我是她的惟一。
为了感激她对我的信任,我也交换了我的秘密。我说我第一次是跟一个妓女,十九岁的时候,被别人带去的,完全属于被害者。阿莹听完后哈哈大笑,问我那妓女长得怎么样。我说当时灯光太暗没怎么看清,好像身材还不错。阿莹说年龄大不大。我说过了这么多年我哪记得。阿莹问我出了多少钱。我说也不知道,是别人帮付的。阿莹说你吃亏了,那妓女应该付钱给你的。我说为什么。阿莹说碰一个处男三年红啊,她应该给你红包的。我连忙说是吃亏了,明天我就找一个跟她说我是处男,骗点钱给你换部手机。阿莹笑弯了腰说,你不要脸,都快三十岁了还处男,谁信你呀。
阿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脸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像一汪池水在春天漾起微微的涟漪。我常常用舌头去舔她的小酒窝,每舔一下说一声我爱你。阿莹后来说俩人在做那事时说我爱你是不算数的。我问怎样才是算数。她说好人坏人说的话都一样,关键要看行动。我说我的行动就是想让你为我生个小孩。
一提这事,阿莹就发脾气,告诉我不要太得意,还说,那几天她同原来的男友见了一次面,说不定那孩子是他的。
阿莹开这句玩笑话是无心的,但我却隐隐有不快。有一瞬间我觉得阿莹很陌生,我在想,她对我的感情是否就像流星雨那样,来得绚烂去得也快。要说她去找个有钱的男人也完全可能,她才十九岁,长得也漂亮。老妈曾对我说,阿莹还太小,对婚姻对感情都还不很成熟,等她大一点时会变的。
老妈的话留下一道阴影,也成为了我心里的一种潜意识,我一直很收敛自己的情感,我在等阿莹的长大,等她的成熟,每次与她打打闹闹之后我都要提醒自己,我只是在带一个幼儿园的小女孩,迟早她会飞离我身边的。
第一部分章彤(1)
老妈打电话叫我回去一趟,她平时很少打电话给我,那天我陪着崔子浩正在工地上,我说我哪有空啊。老妈口气很严厉地说,你东北的大舅来了,不仅你一定要回来,还得把阿莹也带来。我笑了笑说,你不是不喜欢阿莹吗,再说这丫头架子也大,我不知能不能说得动她。老妈沉默一会儿说,你理解妈一下好吗,你大舅来一次不易,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来几回啊。
我突然鼻子一酸,我明白老妈的意思,自从爸去世,老妈就变得更要面子了,她嫁给爸的时候,本来就不是很顺利,她只不过是想告诉大舅,她和她的一对儿女现在过得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美满。
老妈的家乡是东北,她嫁给父亲,冒了很大的险,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拼死反对。父亲是个小演员,会拉一点二胡,那年春节前他们剧团去山东搞演出,老妈就是在一次看戏时被父亲勾到了。准确地说父亲不是一个什么优秀的男人,他个子不高,业务也不精,除了一张利嘴外别无所长。三十年前,父亲带着老妈偷偷逃出了老妈住的那个县,老妈的父母带着人追了几十里路硬是没撵到。大舅在一条岔路上等到了老妈,他给了老妈一点钱,说一嫁就嫁那么远,以后受了委屈看谁心疼你。老妈说,女大不中留,算我不能对爹妈尽孝了。大舅又对父亲说,我妹就这样交给你了,你万不能对她负心。
三十年光阴如箭,我站在地面上,天地上下,白云悠悠,我没有多少东北或南方的概念,只知道父亲已去了,老妈也老了,他们的故事留在那个年代被忽略被淡忘,他们留下的儿女一个嫁了老公生了小孩,另一个还在成熟与半成熟中挣扎着。
我跟阿莹说老妈要她去时,阿莹嬉嬉地笑,说我像那种贤慧的儿媳妇吗?我说何止像,本来就是。阿莹兴奋起来,说,那我可要在你舅舅跟前好好表现一番,改变你妈对我的成见。
那天阿莹出差没能赶回来,虽打了电话来解释,但老妈的脸还是拉得很长很长,眼光几乎要将我杀死,情急之下我把章彤拖了来,章彤说这能行吗,你妈会当真的。我说你不要多问,我妈又不是傻子。
章彤配合老妈表演了一番,第二天还带着大舅到几个风景点逛了逛。老妈大为感动,大舅走后她拿了一个红包给章彤,里面有六百块钱,当时章彤接了。我有点不解,她怎么会接老妈的钱。后来才知道,章彤背着我另外送了条金链子给老妈,说是要认老妈做干妈的见面礼。
老妈对此事没当真,她说,现在的小女孩认干妈只是好玩,但她却觉得章彤很大气,绝非一般的女孩,说我是绝对配不上娶这种女孩为妻的……
我说她可是我徒弟,看你把她说成仙女了。老妈一脸鄙夷,她说你这样的人还收徒弟,你不做人家徒弟就不错了。
我驳不倒老妈的理论,她在拿章彤与阿莹做比较,一个只看到她的优点,另一个只看到她的缺点,这是没法比的。大多数的母亲都认为很了解自己的孩子,我觉得老妈就有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一个没有结婚的男人,在老妈眼里永远是小孩,对此,我一直疚然于心。
我跟章彤说过我和阿莹之间的隔阂,也说过我受过伤的腿,还说过我那个老同学崔子浩是怎样解雇了我……
我一直认为自己属于那种幕后的“思想者”,想做事情又怕跳出来。我的欲望既复杂又单纯,在欲望构思的过程中,我不止一次经历着高大与渺小的心理波澜。在梦里,我开过最豪华的汽车,住过最昂贵的别墅,泡过最漂亮的女人。我也悲观地想像过我沦落不堪的场景,吸毒、偷窃、乞讨,跟小说《嘉丽妹妹》里那个酒店经理赫斯渥一样最终饿死在街头……
章彤在文艺学校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宿舍,是她表姐的,她表姐是文艺学校的一位舞蹈老师,结婚后就把宿舍给了章彤。章彤说除了我之外她还没带过一位男性来这里。章彤偶尔玩晚了才会在宿舍睡睡,晚上一般都在家陪父母。在我跟阿莹闹情绪那些天,她给了我一把房门钥匙,说你想住就住吧,我老去你那儿,阿莹真会有意见的。
第一部分章彤(2)
我说:“你不怕我把握不住自己。”章彤无所谓地说:“要出事早就出了,还等到今天,这学校的女孩子太多,你别什么人都带进来。”
章彤是那种比较会享受的女孩,她把房间客厅弄得都很干净整洁,屋子里有一台电脑和一架钢琴,还开了一盏香薰灯,一天到晚都飘出一股怪怪的香味,我闻不惯。住了几天后屋子的香味逐渐被烟味取代,章彤每次来收拾都会对我大加指责。
文艺学校有几个女孩会来找章彤玩,章彤跟着她们也学会了弹钢琴。星期天那天早上,我睡到十一点时听到有人在敲门,我穿着裤衩打开门,一条毛绒绒的白狗窜进来吓了我一跳,有个稚稚的声音在喊:“彤彤在吗,你是谁?”
我见是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手里拿了根链子,我说你怎么放进条狗来了。女孩探进头说:“你是彤彤的男朋友,她不在呀?”我解释说:“不是男朋友,是好朋友。”女孩笑起来:“有区别吗?”
这女孩后来成了我的一个牺牲品,她说她叫凌蓉,十六岁,是章彤表姐的学生。我说你也是学舞蹈的,身材也太差了。她说,我身材会差吗,我都有一米六四了。我说跟章彤比差了点,你太胖了。凌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最近才胖起来的,吃多了巧克力。
我就从来没发现吃巧克力能使人长胖,我也爱吃巧克力。那回妹妹的同事给她买一大袋巧克力,妹妹说这东西有激素不能吃太多,我就名正言顺地笑纳了,我吃了半个多月,一斤肉都没长。
没多久,我就瞒着章彤在她的床上将凌蓉干掉了。凌蓉说她还是处女,但那次我却没见到红,我怀疑她说谎,凌蓉指着天花板发起毒誓,直到第二次做时看到一丝血迹我才有点相信了她的话。第二天我给她买了支发卡,后来又在杜洪那儿花三百块钱买了一部三星手机,手机是杜洪打牌赢来的,有八成新,我送给凌蓉的时候见她笑得眼睛都有些变形。
章彤生日那天,叫了一些女孩子在宿舍热闹,凌蓉也在其中,我本想让杜洪来,被章彤阻止了,说不要坏掉她的规矩。切蛋糕时,凌蓉老往我身边凑,我给她使眼色,她也不明白,傻呵呵地把各种吃的往我面前堆。章彤在厕所里喊我过去,问我对凌蓉怎么了,我否认说没怎么,章彤说怎么她对你那么殷勤。我说这你也看不顺眼呀,你师傅帅呗。章彤白我一眼,说你要是弄脏了我房间,我到干妈那里告你。我说不会不会,你不要老把我当坏人。
凌蓉不知怎么听到了我在电话里跟章彤的一次说话,她便去跟她的同学讲我是搞导演的,弄得好几个姑娘找到我都说,怎么样萧哥,把我们也包装一下吧。吓得我只好离开了那里一段时间。杜洪说我是掉进了桃花堆,迟早一天会被淹死的找不着尸体。
杜洪是我战友,这家伙经历特多,什么事都做过,就差没杀人贩毒了。他四年前结了一次婚,老婆因为没生育被他离了。我骂过他这事做得有点损,自己拉不出屎怪茅坑。杜洪说那可是科学检验出来的结果啊,我可是没问题。我说,我又没见过你那检验,谁知道是真是假,再说真有爱情也不见得非要生育。杜洪说这事你没碰上,你这种人也谈爱情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