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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慧随胤禛进到他的书房后,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胤禛,说道:“在外游历的邬先生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爷。”。胤禛见确实是邬祠稔的字,连忙拆了开来,里面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胤禛看完,脸色苍白
,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兰慧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邬先生跟爷说了什么?”
胤禛闭上了眼睛,只是用颤抖着的手指了指飘落到书桌上的那张薄纸。兰慧拿起那张用飘逸的行书写着两行字的信纸仔细读了出来:
“玉人身犹在,魂飞天外天……”
真人记
回到乾清宫的璇玑一肚子气。她一大早就被喊了起来,然后被从乾清宫赶来的小顺子带回到空空的宫殿里。而路上当她问及是谁让她回来的时候,小顺子只说是隋景公公让他来接她的。隋景,又是那个隋景,那个家伙到底是
什么人?
脑袋里正想着那个隋景,璇玑便一脚踏进了乾清宫的大门。同时她又感到有点奇怪:那位从塞外奔回来的刘公公明明传旨要隋景严把乾清宫的,为何不见任何设防?甚至平日里常在乾清宫里打扫的那几个小太监也不见了身影
。突然,宝座屏风后传来一阵吃吃的笑声,璇玑警惕地蹑手蹑脚走过去,转到宝座后面,发现三个小太监正在地上盘腿而坐围成了个圈,其中一个便是隋景,手里捧着一个布袋,一脸神秘兮兮地问另外两个看起来也不过十五
六岁
的小太监说:“嘿嘿,怎么处理才好?”
其中一个说:“烧了吧?”
另一个摇头,说道:“还是用活的吧。”
隋景“切”了一声,骂他道:“妇人之仁,你不敢杀生就是了!”说着,捏了捏那个布袋里的东西,那东西似乎扑棱了几下,还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璇玑心感疑惑,总觉得那个袋子里的东西应该跟她有什么关系。正想着,只见隋景把手伸进袋子中去,掏出了一只白中带灰的杂毛鸽……
璇玑什么也顾不上,大叫了一声便扑身过去,从被突然出现的她吓傻的隋景手中抢过了那只鸽子就跑。那三个人先是一愣,然后也跳了起来,追在璇玑身后,嘴里还喊着“还我们的鸽子”。璇玑跑不过这三个小太监,被他们
围在了当中,可她一脸誓死护着那只鸽子的样子。
“不带这样的!你怎么一回来就抢我们的东西?”隋景首先向她发问,伸手就要从她手中抢鸽子。
璇玑一躲,把鸽子紧紧地捂在了怀里,也不示弱地说:“我这不是抢,我这是救!这鸽子又不是你们的!”
“切,谁先逮着就是谁的!”另外一个小太监也去抢。
璇玑一个机灵的闪身从三个人的包围中钻了出来。她明知道跑不过他们,便试图跟他们讲理:“这鸽子也是生灵,你们为什么要伤害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没听说过啊?”
其中一个小太监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隋景,对璇玑说:“隋景说要在七月十五鬼节那天用它当牺牲来祭这宫中的亡灵,这样可以保佑平日里夜间当差时不被他们吓到。”
璇玑给了隋景一个大白眼,质问他:“祭祀用的牺牲向来都是用猪牛羊的,就你突发奇想要用鸽子!还祭这宫中的亡灵呢,万一他们喜欢上鸽肉,天天晚上来找你们要,你们可不要被吓死!”
那两个小太监听了璇玑的话,都被吓得缩了缩脑袋,看向隋景。那边隋景摊开手一脸的无奈,说道:“我倒也想用猪牛羊来着,可你倒是说说我去哪里能找到啊?要不是前一段儿咱这里的好些值夜的女孩子说晚上总觉得有古
怪,你以为我会冒着对皇上住所大不敬的罪名来敬什么亡灵么?”
“古怪?什么古怪?”璇玑听了,顿时也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素闻这紫禁城是明清两朝的宫殿,不明不白死在里面的人很多,所以散不去的冤魂也多。即使到了几百年后的未来,也还存在着不少关于故宫晚间有怪异的传说
。
“小福听到过小孩子的哭声……”
“永佳姐姐还说看到过黑影趴在窗纸上呢……”
两个小太监七嘴八舌地争着跟璇玑讲他们听来的事情。璇玑听着就觉得头皮发麻,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可手中仍死死护着那只鸽子。待他们讲完,她便对他们说:“我不管,你们去找别的东西作祭品,去膳房要鸡呀鸭的
什么,就是不能用鸽子!”
隋景说道:“咱们每天的饭食都是定量的,你以为咱们是哪宫的主子,能随便要东西的啊?再说了,为什么不能用鸽子?”
“因为……因为……”璇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她突然想起康熙对西学很有兴趣,又优待国外来的传教士,便脱口而出:“因为有一次德妃娘娘跟我说起过,鸽子这种东西是从上天来的天神的信使,是通人性的,若杀了它
,便要进地府下油锅!”
那边的三个人都一头的冷汗。另外两个看向隋景,建议道:“隋景,咱还是别用鸽子了吧。听璇玑这么一说,怪吓人的。”隋景也点了点头,可他似乎还有点不甘心,问璇玑:“鸽子可以给你放掉,不过,你把你这月定额里
的肉拿出来,让咱们完成这次鬼节的祭祀好了。”
看来,后半个月只能吃素了。可璇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他。应付完那三个还嘟嘟囔囔的小鬼,璇玑一溜烟地跑进自己的房间,看四下里没别人,便把那只鸽子里里外外搜了一个遍,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她望
着手里抓着的那只鸽子发懵,怎么看它都象是她上次传信用的那只,只是这次的腿儿上少了那个套环和装纸条的小竹筒……难道……
璇玑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那几样东西落在了隋景那三个家伙的手中?
璇玑不甘心,她又在那只鸽子身上搜了个遍,就差把它的每一根毛都给拔起来看看了,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眼见那只鸽子已经被她折腾得羽毛凌乱,满眼惊惶绝望,这时璇玑才停下了手。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忐忑不安地
走了出来,双手一扔,本想放飞那只可怜、无辜的鸽子,可没想到那只鸽子估计是被今儿的两拨儿遭遇给吓傻了,竟然歪着翅膀“扑咚”一声径直摔向了地面……
璇玑一脸黑线,她正准备走过去查查它有没有伤着,那只鸽子却好似见了馋猫似的,拼了命狂奔了几步,展翅冲向天空。璇玑目送它飞走,心里更是乱作一团麻。她转身正想往屋里走,突然看到正朝这边走的隋景。隋景见着
她也先是一愣,立即嘟囔了一句“哦,还有那个啥啥没做呢”,便转身就想开溜。
璇玑三步并作两步追了过去,也不顾他现在还是她师傅的身份,一把从后面抓住了他的领子。隋景见被她抓住了,也没做什么挣扎,只是转过头来给了她一脸贼兮兮的笑容,说道:“怎么,反悔了?反悔了就再去给我抓一只
鸽子啊!”
璇玑不知该怎么开口问是不是他拿了那只鸽子脚上绑的信筒才不至于太突兀,便咬牙切齿地瞪了他片刻,突然又展开了一丝让隋景头皮发麻的笑容。她对隋景说:“隋景,我刚才仔细查看了那只鸽子,还好没有被你们弄伤。
你们是在哪里逮到它的?”
“乾清门那儿……”隋景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费力地答道。被领子勒着脖子,实在是不好受啊!
“它自己飞下来的?”
“小昆子用弹弓打下来的。你要知道,他这次是被弹弓神附身了。平时里你就是放一只母鸡在他面前他都打不中……”
“你们……不是用什么引它下来的?只是用弹弓?”
“啊,是啊。”隋景答道,“喂,你也该放手了吧?按乾清宫的辈分,你还是我的徒弟呢,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你师傅啊?”
“呸!”璇玑笑着轻轻啐了他一口,便放开了他。想想刚才抓他那一下也确实够猛的,便又有些不好意思,帮他抚了抚领口的褶皱。没想到隋景却被她的这一举动弄得一蹦跳出去了很远,还一脸的惊愕。
“你干吗?”他问她。
璇玑也一愣,随即又笑了出来。现在的这个身子虽然才有十五岁左右,可她在心理年龄上都是做过母亲的人了,再加上昨儿还在照顾小弘昀,就很容易把隋景他们当孩子看。
“没什么啊,不过是帮‘师傅’抚平领子而已啊。”璇玑又摆出了最擅长的装傻充嫩的表情。
“嗯哼……”隋景红着脸清了清嗓子,对璇玑说:“对了,突然想起来啦,忘了告诉你一个乾清宫的规矩。这里的太监宫女之间最好都不要太过亲近,皇上最讨厌拉帮结派的。当然了,大家一起做事,在私下里还是会有个相
互的照应的,不过不要做得太明显就是了。而且,人言可畏,所以不要因着在皇上身边当差的身份就认为自己比这宫里当差的别人更高一级,就随意做出格的事情。更不要私下里跟别人讲出格的话。特别是在各位主子面前。
其他
的主子只是主子,可皇上既是主子,又是皇上,这一点你一定要分得清。我们做奴才的,除非得到了皇上的特许,否则就是有什么要紧的话,即便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这跟你在永和宫当差是大大不一样的。”
“嗯,我知道了。”璇玑感激地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隋景,觉得他刚才的那番话,不似例行公事的提醒,倒是句句肺腑之言。
“好了,我还得去看看乾清门那边有没有什么事儿呢,我先走了。”隋景刚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身来,走回到璇玑跟前,把一个精巧的翠绿色的竹哨放到了她的手心中,说道:“这个比以前给你做的那个的声音好听,
把那个扔了吧。”
璇玑一怔,抬头看隋景,隋景得意地连说了三个“不客气”,便一蹦一跳地跑开了,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璇玑一脸的黑线:这果然是,康熙不在宫,小太监都可以蹦三蹦呢……随即,璇玑更加迷惑了:这个隋景,也不过是十五
六岁的样子,却对于这乾清宫里的事物那么老练熟稔,而且还处处透着古怪。难道他就是她在寻找的另一个穿越者?可是又不象。隋景虽然时常会有点孩子气,却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这从他能被康熙信任的事实上就能
推断
出来。更何况,这次搜园守宫事件发生时,他并没有在康熙身边,是康熙在北上塞外的途中突然发回的急谕,所以至少这件事情不可能是隋景引起的。
璇玑看了看手中的哨子,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看这样子,估计隋景并不知道她用飞鸽传信的事情。否则,为何他还会把这个哨子给她?
璇玑使劲摇了一下头,清理了一下思绪:隋景应该不是个危险的人物,可以暂且不管他的真实面目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这次康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另一位穿越者又隐藏在哪里。
一阵鸽群的哨音突然在璇玑的头顶响起,璇玑捏了捏手中的那个哨子,下意识地放到嘴边吹出了一个悠扬的哨音。碧蓝的天空中,一只白色的鸽子突然脱离了鸽群,翩然向璇玑所站的方向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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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完手中从京城传来的快报,对身边候着的李德全微微一笑。李德全连忙端上一杯温热、香气四溢的奶茶。康熙端着镶有银边的翡翠奶茶杯啜了一口,用另一只手又拿起了那份四阿哥派人给他送的快报,面露喜悦地跟李
德全唠家常:
“嗯,老四办事越来越稳当了。”
李德全虽然知道皇上是要跟自己唠家常,可还是小心翼翼地躬了躬身,笑道:“几位阿哥们也长大成熟多了,不仅不象小时候那样劳皇上操心,而且还可以替皇上办事了。”
“嗯,老四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脾气怪,什么事都喜欢较真儿,性格直,又是个喜怒都放在脸上的孩子,较之敏思聪慧的太子、雷厉风行的老大和恭顺老实的老三,虽然年龄相仿,却更孩子气些。我开始还真有点担心
他在他这些兄弟中相处不好呢。”
“是呀,四阿哥那年为了一只狐狸,还跟皇上您较了很长时间的劲儿呢,毕竟那时他还是个小阿哥啊。”
“那只狐狸……”康熙想到那只似乎通人性,非常怪异的狐狸,笑了笑,旋即又把笑容隐了下去,因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只狐狸撞死前向他三叩的情景。不知为何,最近他时常会梦到那个场景。难道是因为回到了塞外,
回到了小狐狸撞死的地方?康熙禁不住身上寒了一下。而且最近梦中,时常会出现梁玉徽的身影。有时她仍是他第一次见到时的十岁左右的模样,面容粉嫩,一脸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