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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党-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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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淫在那些水汽中发呆,缅怀往昔的回
  忆。这里,曾经有过隋景,有过玉衡,有过李谙达,有过苏培盛……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
  乾隆从外面回到乾清宫,并没有直接进暖阁,而是独自一人走进了小茶房。一进屋,他便看到坐在茶炉旁微阖着双眼,似乎在打盹的璇玑。蒸腾上来的水汽正湮蕴缭绕在她的周围。这情景顿时让他想起圣祖六十一年春天的一
  件往事。那时他刚被圣祖养在内廷不久,弘时阿哥进宫给圣祖请安时绕道去把住在阿哥所的他也给叫上了。由于刚下过一场至寒的春雨,两人进到乾清宫的时候脸已被冻得刷白刷白。那时在门口迎他们的就是璇玑。她一如既
  往地
  微笑着,伸手先去捂了捂弘时哥的脸,说了些嗔责却怎么都透着温和的话,再过来捂自己的脸时,手掌中已经有了些凉意……
  现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了……
  乾隆走到璇玑身边蹲下,推了推她的身子,见她睁开眼睛,便轻声说道:“璇玑,朕冷。”
  说着,便把她的双手摊开,又把自己的双手合十,放在了她的手中。一如一个固执的孩子。
  璇玑楞了一下,慢慢合拢双手握住他的手,微笑着问道:“皇上出去多久了?怎么没穿那件裘皮大氅?”
  乾隆心里一暖,抬眼看她,看到的是一种母亲宠爱孩子般半嗔半喜的笑,却没有丁点儿他内心隐隐期盼着的那种神情。
  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璇玑行尸走肉般过着日子,无视、无闻、无觉、无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了雍朝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后那些个撕扯着她心肺的日子,又如何熬过了乾隆元年那些充满了祭奠、行礼的月份。然而似乎每一件事都在提醒她
  :胤禛,已经不在了,自己形单影只……
  乾隆元年的最后一夜,璇玑象往年一样从养心殿出发,绕至乾清宫,再从乾清宫向南,走到保和殿前的台阶上。一路走去,她执著地向外伸着右手,手指微曲,就如同仍被那只温暖的手掌握着一般。站在保和殿前,她抬头仰
  望明朗的夜空,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阵冷得刺鼻的空气由鼻孔钻入脑底,激出了不可遏止的眼泪。又或许,并不是因为那阵冷气,而是因为她已经渐渐冻结的心。
  “我等你……可你……什么时候回来……”
  星空寂寂。
  元年十一月十一日,由雍和宫奉移大行皇帝梓宫升舆出安定门,前往河北易州的泰陵。从灵驾启程之日,到抵达之时,竟然出现了罕见的连续五天的大雾。送葬的队伍默默地走在通往陵寝的官道上,除了马蹄声和车辙声,很
  少能听到人声。那些隐匿在雾气中的幡、伞、牌、旗、扇,如同鬼影般时隐时现。整支队伍好似被一种自天而降的沉闷所压抑着,让人憋得喘不上气来。
  坐在马车中掀着小窗帘向外看着的璇玑忽然一笑,好似是在对跟在她车旁的某个无形的身影轻声嗔道:“你呀,又顽皮了……”
  十六日,梓宫抵达泰陵,一时间竟然云开雾散。只能跟着乾隆先行到达的璇玑和众人一起跪在红门外迎灵,举哀后随灵驾自红门东栅栏入,由甬路中道行至三洞桥,皇上跪候梓宫降大升舆登小舆,暂安奉于隆恩殿内,待明年
  二月由田村殡宫奉移孝敬宪皇后梓宫同葬,奉移敦肃皇贵妃金棺从葬。
  二年三月初二日辰时,先帝梓宫连同一后一妃的棺椁入葬地宫。
  从听到石门闭合的那一刻起,璇玑绝望地意识到,这一世与胤禛的情缘,彻底地完结了。
  114.梦醒记(终章)
  “醒了,终于醒了……”一个女人欣喜的声音念叨着。
  他怔怔地从一片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一个女人模糊的脸。
  待终于看清了,他吁出一口气,低低地唤了一声:“母妃……”
  坐在床边的母妃俯下身来,抚了抚他的脸,念了句“阿弥陀佛”,便转头对身边的一个宫女吩咐道:“冬梅,快去把那碗乌鸡汤给四阿哥端来。”
  “是,娘娘。”
  小胤禛转头看了看冬梅出去的背影,轻声问道:“子琰呢?她去哪儿了?”
  “子琰?”佟贵妃疑惑地看着四阿哥那张苍白的小脸,摸了摸他的额头,摇头问道:“谁是子琰?”
  “嗯?”这下轮到胤禛疑惑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解释道:“就是,就是母妃从母妃宫里派来照顾我的宫女啊。”
  佟贵妃轻笑了一下,拍着他的身子说:“什么子琰,是蕙云。你忘了?她早就被调到你皇阿玛那儿去了。”
  佟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冬梅捧来的乌鸡汤,喂了他一口。
  “那,玉徽呢?”
  佟贵妃盯着小胤禛片刻,忽然一笑,又喂了他一口鸡汤,问道:“跟母妃说说,谁又是这个‘玉徽’呢?”
  小胤禛看着母妃那一脸好奇外加探究的神情,一时里脑子乱乱的,便摇了摇头,说道:“没,没什么。儿子只是忽然想起好像认识这么一个人,又不能确定……母妃,儿子这是怎么了?”
  佟贵妃一边喂着他鸡汤,一边轻声细语地念叨着:“你呀,调皮,在御花园中跟三阿哥比赛爬假山呐,结果脚下没站稳,一个跟头摔了下来……倒是只有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可一连昏睡了三天呐,着实吓坏了你皇阿玛和
  母妃。你额娘也担心得要命……”
  小胤禛涨红着脸,嗫嚅道:“母妃,儿子知错了。”
  佟贵妃腾出一只手,又抚了抚他那清瘦的面颊,心疼却带着些许严肃地说道:“小禛是天家的阿哥,今后要知道保护好自己,别去做那些让自己身处险境的事儿,记住了么?”
  胤禛点了点头。
  等母妃走后,躺在床上的胤禛身心俱疲,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似乎有他的一生,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明白,醒来后也记得不大清了。可他却清楚地记得,梦中,有一
  个奇女子,爱了他一生,却不似母妃、额娘这样的爱。
  可,那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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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躺在康熙怀里的佟佳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儿,忽然一笑,道:“小禛,可能是长大了。”
  康熙温柔地抚着她的秀发,笑道:“才十一岁的孩子,说大不大的年纪……怎么,他摔了一下把那喜怒不定的坏脾气给摔没了?”
  “皇上,臣妾是跟您说正事儿呢。”佟佳氏用胳膊撑起身子,嗔笑着轻拍了一下皇上的胸膛。
  康熙一把抓住她那纤细而修长的手,笑道:“好,好,朕仔细听着呢,你说吧。”
  “昨儿小禛醒后,提起过两个名字,一个是蕙云,不过她曾经在阿哥所服侍过小禛几年,小禛曾挺依赖她的,所以这次突遭意外后忽然想起她,也无可厚非。可是,小禛又莫名其妙地提起了另外一个名字,‘玉徽’……皇上
  ,您觉得这会不会也该是个女孩儿的名字?”
  康熙一歪脑袋,有些惊奇地看着佟佳氏,说道:“‘玉徽’?朕倒不曾记得有谁叫这个名字……等等,难道你是说……”
  佟佳氏笑着点了点头,又伏下身子,把脸贴在皇上的胸前,轻声请求道:“臣妾想恳请皇上为小禛指一门美满的姻缘。”
  康熙笑道:“他这不是还小呢嘛,怎么也得等到十三岁吧?怎么,是他急了,还是你急了?”
  佟佳氏笑道:“小禛倒不像着急的样子,只是臣妾,真想再多那么个女儿在身边。”
  康熙抿嘴一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俯身贴在她的耳边坏笑着低语道:“何苦要人家的女儿?朕给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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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病好后,胤禛总有一种感觉,梦中的那个女子就在他的身边,只是他没有找到而已。他依稀记得,她象西游记里的那只孙猴子一样,能够变化多端,只要他能够把她找到,他们便会是一生的伙伴。
  “我就是为着你来的……”
  梦中,她曾对自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让他永记在心。
  胤禛坐在阿哥所的小院里,看着夕阳落下,一片暮色如淡墨般泼在天幕上。一只纯白的猫儿沿着红色宫墙上黄色的瓦檐缓缓走入他的视线,就以那片墨蓝为幕,一动不动地站在瓦檐上,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瞧着他。
  胤禛心中一个激灵,缓缓从小凳上站起身,对着那只猫儿疑惑地唤了一声:“小莜?”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梦中的女子曾经告诉过他,不管变幻成什么,她都是小莜,靳小莜。
  那只猫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子琰?玉徽?璇玑?”胤禛一急,连迈出了几步向那堵宫墙靠近,嘴里迸出一连串的名字。
  猫儿惊吓得一拱背,“喵”地一声跑开了。
  胤禛有些垂头丧气。
  可他并没有完全气馁,仍执着地寻着、试探着任何一个他认为有可能是她的人,甚至是物。
  一棵偶然挂住他长袍的刺梅……
  一粒绊在他脚边差点让他栽个跟头的小碎石……
  一只脱队从湖中心向他游过来的水鸟……
  他甚至曾经抱着总喜欢在他脚边玩耍的那只皇阿玛的宠物犬万分沮丧地问道:“小莜,这不会是你吧?!”
  ……
  他不停地在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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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越发觉得四阿哥有些古怪,他好像总是在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他那总有些心不在焉的神情就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后的失魂落魄;他把整个内廷弄得鸡飞狗跳,彷佛真的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康熙正想着,一位臣子走进了乾清宫的西暖阁。他抬头一看,是保和殿大学士梁清标。康熙正欲开口问他《三朝国史》和《大清会典》的修撰情况,却发现这位一向稳重的汉朝老臣竟然在偷偷擦拭额头上的细汗。
  “怎么了?修撰进行得不顺利么?”康熙笑着问他。
  “回皇上,修书的事进行得很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老臣想问问皇上,这到底是皇上您的意思,还是……”
  康熙看得出梁清标有些闪烁其辞,看来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他一向不喜欢臣子吞吞吐吐,便有些生气,问道:“什么我的意思不意思的?到底怎么回事?”
  “回皇上,刚才老臣遇到四阿哥,四阿哥不知为何问起了老臣家中的小辈,问老臣是否有个孙女。老臣说只有两个孙子,并无孙女。于是四阿哥又问老臣会不会再添孙辈。老臣寻思着老臣的儿子、儿媳都还年轻,便说当然还
  有可能。于是四阿哥就问什么时候……这,这叫老臣怎么回答啊!老臣笑了笑说这得靠观音娘娘送子才会再添。于是四阿哥就问老臣,若是有了孙女,是否准备为她取名‘玉徽’……老臣实在是不知四阿哥何意,又想,这会
  不会
  是皇上的意思……”
  康熙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小四阿哥,管天管地,竟然还管起别人家没影儿的孙女的名字来了!
  他笑着安慰梁清标道:“玉立①啊,四阿哥在跟你开玩笑呢。他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这个名字,觉得好听,就总想让别人也认同这是个好名子。你不必理会他就是了。”
  梁清标闻言,也放松地笑了,回道:“臣知道了。不过,‘玉徽’这个名字可真是不错呀,可见四阿哥的鉴赏力不似一般。”
  康熙笑了笑,可心中却有些不快,又暗自担心:“四阿哥那孩子,不会是上次把脑袋摔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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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年七月初十,新册封的第三位大清皇后佟佳氏崩,悲痛欲绝的康熙认为是自己的命太硬,会克损嫡妻,便决定自此不再立后。大丧完毕了,他便把自己陷于忙碌的朝务中。
  转眼,到了二十九年的夏天。在一次去太后宫问安时,太后便提起该是考虑给四阿哥拴婚的时候了。这时康熙才恍然想起:佟佳氏曾经想再要一个女儿,可是,终是没有,她便去了。若那时早早给四阿哥拴了婚,佟佳氏是不
  是也不会去得那么早了?
  二十八年夏的那次选秀,由于皇后的崩逝而被取消,推迟到了二十九年的夏,所以这年应选的秀女特别的多。康熙忙于朝政,太后身体不是很好,所以选秀的事情进行得很慢。这些通过了初选的待选秀女得以留宿宫中,等皇
  上或太后有空时挑选。
  胤禛知道皇阿玛会在秀女中为自己选定一个嫡妻和一个侧妻,虽然年纪还小,可他已明白了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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