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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通侯最少年,拣取花枝屡回顾。
早携娇鸟出樊笼,待得银河几时渡?
恨杀军书底死催,苦留后约将人误。
相约恩深相见难,一朝蚁贼满长安。
可怜思妇楼头柳,认作天边粉絮看。
遍索绿珠围内第,强呼绛树出雕栏,
若非壮士全师胜,争得蛾眉匹马还?
蛾眉马上传呼进,云鬓不整惊魂定。
蜡炬迎来在战场。啼妆满面残红印。
专征箫鼓向秦川,金牛道上车千乘。
斜谷云深起画楼,散关日落开妆镜。
传来消息满江乡,乌桕红经十度霜。
教曲技师怜尚在,浣纱女伴忆同行。
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皇,
长向尊前悲老大,有人夫婿擅侯王。
当时只受声名累,贵戚名豪竟延致。
一斛明珠万斛愁,关山漂泊腰肢细。
错恣狂风扬落花,无边春色来天地。
尝闻倾国与倾城,翻使周郎受重名。
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全家白骨成尘土,一代红妆照汗青。
君不见,
馆娃初起鸳鸯宿,越女如花看不足,
香径尘生鸟自啼,屟廊人去苔空绿。
换羽移宫万里愁,珠歌翠舞古梁州。
为君别唱吴宫曲,汉水东南日夜流。
(1)《新唐书—刘文静列传》
(2)《大唐创业起居注》
(3)《旧唐书—李靖列传》,另《贞观政要—任贤第三》:太宗大悦,顾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国家草创,突厥强梁,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颉利……。
下篇 文史杂谈三、数点梅花亡国泪(1)
《姚煜题史可法祠墓》
尚张睢阳为友,奉左忠毅为师,大节炳千秋,列传足光明史牒;
梦文信国而生,慕武乡侯而死,复仇经九世,神州终见汉衣冠。
张睢阳:唐名将张巡;左忠毅:明忠臣左光斗;文信国:宋名臣文天祥;武乡侯:蜀汉名相诸葛亮。经九世:纪侯谮齐哀公,哀公被杀,襄公复仇,灭纪,其间历九世
史可法,字宪之,明神宗万历二十年壬寅(公元1602年),十一月初四日寅时,生于河南省祥符县(今开封市)。
崇祯元年举进士,授西安府推官,稍迁户部主事,历员外郎、郎中,后来副使总理侍郎卢象升,分巡安庆、池州,监江北诸军;至后为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淮安、扬州,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崇祯十七年(公元16 44年)四月,闯王李自成攻入北京,明思宗缢死煤山,马士英等拥立福王,改年号为弘光,史称南明弘光朝廷。屡加史可法至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史可法自请为督师,出镇淮、扬。
弘光元年(公元16 45年)四月二十五日,扬州为清大将多铎率部攻破,史可法自杀被部下所阻未遂,被俘,然不屈怒骂,于扬州新城南门城楼上慨然就义,时年四十四岁。其部将、义子史德威于五月一日出觅史可法遗骸,因暑天炎热,尸体堆积致使蒸变难识,德威不敢妄认,因而未获其遗体。后于扬州城外梅花岭建衣冠冢。
史可法死节之后,中国上下莫不推为民族英雄,尊称史阁部,其声名尚在炮毙清太祖努尔哈赤的袁督师袁崇焕之上。时有言其未死奉其名号兴兵抗清者。
清乾隆帝弘历南巡扬州时,因当年扬州十日屠城过于惨烈,为顺抚民心,致史可法墓前吊唁,为其加“忠正”的谥号,并亲书“褒慰忠魂”四字,史公祠内四字拓片至今尚在。此举固有息众怒怀柔之意,但毕竟对史可法之死节还是敬重的。
梅花岭建祠奉史公之习自此始。
我自上学起,听了老师讲课的说话,对史可法也一向作如是观,对他十分的敬重,敬他的是民族英雄,重他的是忠臣死节。
及长,粗读明、清史,却起了些许的疑惑,等阅至《史可法复多尔衮书》,却看出了一身冷汗,最后不免四处去找些当时平头百姓和官人的笔记、书信来印证心中疑惑,待看完后竟是忍不住的要股栗了。
南明弘光朝廷始立之初,史书中均写得似乎事情全坏在马士英、阮大铖等等那一干佞臣的手上,乃至于覆亡,即所谓的奸臣亡国。
实际上在我看来,弘光小朝廷当政的那一班满朝文武,马士英、阮大铖,包括史可法在内,统统都是一批鼠目寸光的政治以及军事上的侏儒和奴才,其姿态丑陋已极。在南明弘光朝廷的覆灭中,史可法亦如马士英、阮大铖等辈一样,是断难辞其咎的。思宗殉国前以指蘸水书案前“文臣统统可杀”,良有以也。
此事可以先从山海关事变后的局势说起。
甲申16 44年山海关事变,满清入关,李自成大顺军经井陉退入山西,潼关之战战败,乙酉16 45年正月十三日,经陕西蓝田、商洛入河南。16 45年正月下旬到三月下旬,李自成率大顺军的北方主力十三万众集结于在河南省西南地区;大将白旺统率守卫“襄京”的南方主力的七万重兵,驻襄阳、承天、德安、荆州一带;西线入川的张献忠部有近二十万众;南明史可法督师的四镇兵力三十万,据守在河南李自成主力背后的江淮防线,与镇守武昌的左良玉部二十万军首尾相连,水军以及云、贵、两广、闽等处驻军兵力尚未计算。
以此一年计,仅山、陕、川、荆、襄、河南、江淮这个大弧形战线的一、二线兵力,就有李自成不下二十万的大顺军,张献忠的二十万人,南明部队五十万,合并九十余万人,东南沿海一带尚有水军,实有过百万之众,绝非声张之言。
而入关征战的清军八旗主力满打满算,也不过约十三万,即使加上与吴三桂带领入关的部分宁远军合并计算,至多仅与李自成相当而已,最多再算上他们两部留守关外的兵力,亦不及由史可法督师的四镇兵力。而占领的地区也仅限于京畿地区及山、陕一部,且除京畿之外,满清完全无多余兵力建立地方统治机构。八旗骑兵主力和宁远铁骑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在数量上和战略上明显都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另外,一直以来的传统意见都认为,明朝的官绅地主阶级和大顺政权始终处于势不两立的对立地位,而满清是和明朝的官绅地主阶级是同一战线上的,所以大顺最后被剿灭,明也沦亡,事实上这是极为错误和偏颇的。这样的提法,完全忽略了中国历史上大部分地主官绅们对改朝换代以及异族入主这两个事件所持的不一样态度。普通官吏、地主对满清、南明、大顺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简单,实际情况是,局面对南明和大顺都很有利,倒是对满清是最不利的。
鼎鼎有名的大明遗老顾炎武云:“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他这一观点,可以说在当时是极具代表意义的。大顺入主是“易姓改号”,而满清由于种族和意识形态的不一样,一旦入主则就是“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了。
在李自成于崇祯十六年(公元16 43年)十月歼灭陕西三边总督孙传庭明军主力后,明朝大多数官绅地主们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绝大多数人认为会明亡顺兴,并已经把此作为常见的改朝换代的大势看待,为确保自身利益,他们纷纷开始归附大顺。
因此大顺军在短短三个月里,除在宁武和保定两地稍遇抵抗发生小规模战役外,几乎可以说是在和平解放的状态下一路南下,一举占领整个黄河流域,这样的情况不要说别人没想到,连李自成本人也没想到。这从他带领的并非是自己的老营主力入京一事就可以知道。同时,这也为他的山海关之败埋下了种种祸根,包括从心理状态到对双方形势的错误判断,对突发事件应变的策略等等。大顺军攻陷北京后,明朝廷在京的近三千官员“殉节”自尽的只有二十人,其中还包括陪崇祯殉国的,其他全部归降大顺。国子监生陈方策在塘报中直言:“我之文武诸僚及士庶人……谓贼为王者之师,且旦晚一统也”,史可法则说:“在北诸臣死节者寥寥,在南诸臣讨贼者寥寥”。
大明官员不仅仅只是归降,而且还更纷纷争先去大顺政府处求用,惟恐落人后,其场面蔚为可观。给事中时敏声称:“天下将一统矣!”他赶到吏府报名时大门已闭,当下情急敲门呼曰:“吾兵科时敏也!”方侥幸以入;丞相牛金星说考功司郎中刘廷谏道:“公老矣,须白了。”刘竟然至于说出:“太师用我则须自然变黑,某未老也”此等肉麻话。(1)
在大明的军事力量方面,原来奉诏入关勤王的辽东军统领平西伯吴三桂、辽东巡抚黎玉田,于三月十三日主力进关,驻扎于昌黎、滦州、乐亭、开平附近。在大顺军占领北京、明廷覆亡后,与山海关总兵高第一起受招归附大顺。黎玉田被任为大顺四川节度使,并马上与明总兵马科一起领军西行,收取四川。至此,秦岭、淮河以北的明朝军队全部收编,而大明疆界除辽东、南明所在地外,也全为大顺接管。
由此可见,事实并非如一向的史家所言,明官绅地主阶层是始终与大顺对立的。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在大顺败退,清兵占领北京后,大多汉族官绅却出于民族隔阂和文化思想上固有的优越,不愿出仕清朝,纷纷南下。
明翰林院官杨士聪的书信中言,在满清占领北京后,很多官绅浮海南归,“泛海诸臣,漂没者七十余艘”,一次就沉没载有南归官吏的船只七十多艘,可见南归的官员之多。这样的情况不断出现,以至于到甲申(公元16 44年)七月,满清吏部左侍郎沈惟炳颇为忧虑地上疏道:“大清入来……京官南去不返,似怀避地之心;高人决志林藏,似多避世之举。见在列署落落晨星,何以集事而襄泰运哉……急行征聘,先收人望……此兴朝第一急务也”。
满清入主北京后,原来大明官员们“见在列署落落晨星”的状况,与当初大顺入主北京时争先求用的局面形成的鲜明对照,这充分说明了当时的人心向背。
另外,在政治上因为明自建国后一直就有南、北两套政府班子,因此北京虽破,但在南京的六部却纹丝未动,所以直接就接管了北京六部的职权,且不要说还有弘光皇帝在彼。而在地域上,满清也只有在北京及附近很小的一块区域内有绝对的军事优势。再看物资上,甲申五月,满清兵部右侍郎金之俊上疏说:“西北粒食全给于东南,自闯乱后,南粟不达京师,以致北地之米价日腾”,其实不单是粮食,其他如布匹等物资的生产中心也一样在江南,所以只要南方一掐漕运,北方的衣食问题马上就会面临巨大的困难,但南明却从来没有试图真正掐断运河这一至关重要的补给线。
而在文化和思想上又诚如顾炎武所言:“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是以明遗臣、百姓在思想文化上的优势和对满清的排斥,与在政治、军事上一样的明显。在这些方面,满清不要说和南明比,即使和大顺比,也是明显地处在劣势地位的。
与这样的局面相对应的结果是,在满清入关、大顺败出北京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满清决策集团因此一直没有下定占领全中国的决心。甚至说过分一点,他们是抱着捞一把就走的思想,根本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劣势。
下篇 文史杂谈三、数点梅花亡国泪(2)
多尔衮刚入北京时曾推行剃发,据当时正在北京的张怡在笔记中记载:“剃发令下,有言其不便者曰:‘南人剃发,不得归。远近闻风惊畏,非一统之策也。’九王(即多尔衮)曰:‘何言一统?但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耳。’” 更有满族将领放言:“宜乘此兵威,大肆屠戮,留置诸王以镇燕都,而大兵则或还守沈阳,或退保山海,可无后患”(2)。虽然此议被多尔衮以奴尔哈赤有如果占领北京就迁都北京之遗命为由否决,但多尔衮随后在甲申六月发布的告文中却说:“不忘明室,辅立贤藩,戮力同心,共保江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