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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千朵说:“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离婚的女人还是挺凄凉的,如果自顾自潇洒还好,像你这种比较转统的女人就难免寂寞了。女人真的不同于男人,家庭是她们最好和最后的归宿。现在你这块阵地虽然已经被别人侵占了一块,但如果坚守得好,还有一席之地。”
艾尼说:“像你这种情况迟早都会走到离婚这一步,首先,你长久做全职太太,与社会脱节,在刘任华眼里应该不会有太多的魅力;其次,小秋能在事业上帮他,已经与他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不可能随意分舍;再次,小秋和他有着共同的骨肉,两人的关系很难割舍。其实离婚也没什么好害怕的,离婚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不是悲剧而是机会。当你离婚后,走出家庭,你会发现生活的空间和舞台是那般的广阔。”
唐淇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不停,眼珠失神,一副濒临绝境的样子,不停地说道:“只有离婚这条路吗?怎么会这样啊?过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呢?”
9、给爱情一记响亮的耳光(1)
艾尼给唐淇倒了一杯果汁。
喝过果汁,唐淇忽然精神亢奋得不正常,她唠唠叨叨地向两位好友讲述她将如何报复刘任华。她的报复方案稀奇古怪,让人哭笑不得。例如,要偷偷给刘任华的私生子整容,整成刘德华的样子,以此造成那是小秋跟刘德华的私生子,而不是小秋跟刘任华的私生子;例如,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勾引男人,和100个男人狂交滥媾,给刘任华戴上100顶款式不同的绿帽子;例如,让自己怀上别人的孩子,生下来,让刘任华当亲生儿子似地疼爱抚养,直到他临死的时候才让他知道真相,让他死不瞑目;例如,要用他的剃须刀给猪皮煺毛;例如,从此以后要对他的钱不屑一顾……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竟然忘记了悲伤,说到刺激的地方,还忍不住狂笑几声,发出“真好玩!”“真有意思!”“真带劲!”的感叹。好像她已经跟100个男人狂交乱媾,给刘任华戴了100顶款式不同的绿帽子。
接着她又向罗千朵和艾尼问了一大堆毫无意义的问题:为什么男人能在婚姻上忠于一个女人,而无法在情感上忠于一个女人?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做爱后,女人不能像蜘蛛交配后雌的把雄的吃掉那样把男人给吃掉?为什么这世界上没有一种药,男人吃了后,就会对他的妻子一生忠诚?女人为什么不能雌雄共体,自己和自己恋爱,自己和自己做爱?为什么没有一种药,让这世上所有的动物,当然也包括人类,不大便、不小便、不做爱、不哭泣,不痛苦……
罗千朵把艾尼拉到一旁,轻声说:“完了,刺激过大,脑子出问题了。该怎么办?”
艾尼说:“你先跟她聊,我去卧室给刘任华打电话,要他过来接她。”
艾尼给刘任华打电话,告诉他唐淇在她这里。刘任华正开着车四处寻找唐淇,听到这消息,立即赶了过来。
刘任华来了,双眼忧心如焚,见了唐淇,叫声“老婆”,立即泪流满面。他说:“你这样忽然失踪我很担心,我都快急死了,脑子里一会是你撞车的场面,一会又是你跳楼的场面。”
“你睁眼说瞎话,你根本不会为我担心,为我着急,如果你还在乎我,还爱我,就不会去包二奶。说不定你心里一直在咒诅我快点死掉?我死了,你就称心如意了,正好娶了那臭婊子,共享天伦之乐。”唐淇哭哭啼啼,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
刘任华低声下气道:“要吵架我们回家去吵,好吗?”
唐淇歇斯底里地叫道:“我就要在这里吵,我要剥掉你虚伪的外衣,让罗千朵和艾尼也看看你是多么肮脏。”
“你别过分啊。你还想让我怎么样,我不就是想要一个儿子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刘任华说。
唐淇说:“我可以给你生啊。”
刘任华说:“别人生的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我的儿子。”
“放你妈的狗屁——”唐淇嘶吼一声,扬手狠掴了刘任华一个耳光。
刘任华是做大生意的,多年来习惯别人的俯首帖耳,还从没人掴过他耳光,他冷冷地看着唐淇,说道:“你想开点好了,你要是想不开也没关系,我们离婚,我随时可以跟你签字。”
唐淇不说话了,一脸惊恐、疑惑、痛苦地看着刘任华。
罗千朵说:“刘任华你太过份了!”
艾尼说:“刘任华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么多年她一心一意爱着你,忽然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和孩子,她发脾气打你骂你都是应该的,你不安慰她反而威胁她,你算什么男人。而且你这种行为已经违法,她完全可以告你,让你名誉扫地,钱财尽失。”
刘任华自觉过分,拉过唐淇的手,拿到嘴唇边吻了一下,温声细语说:“我们回家吧,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打我也没用,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唐淇审时度势,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再不下台就没机会下台,只好万般无奈地跟他回家。
罗千朵从艾尼家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天空中正下着蒙蒙细雨,空气清新,霓虹灯在细雨中特别妖娆暧昧。整个深圳在细雨中变成了一个披着一袭薄纱暗送秋波欲擒故纵的浪荡美女。
这样的夜晚,有男人在夜色里躁动地前行。有单身女人的家门半敞着,等着陌生男人像幽灵一样的闪入。酒吧里聚满了人,嚣杂的音乐混合着不同度数的酒精,人人都面目模糊不清,认识的与不认识的,毫无理由地胶着到一起。在宾馆的房间里,一夜情的男女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汹涌的温情与欲望转瞬间变成了彼此的不可忍受和厌倦。在那些布置温馨的卧室里,妻子们正孤独地守候着晚归的丈夫,而她们丈夫的手机肯定不在服务区内。办公室里老板与女秘书正在暗许终身。
……
生活在一个接一个的场合里,给了所谓的“爱情”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罗千朵走进小巷子里,远远看到高飞焦灼地站在楼下等候她。寒风像刀子一样吹着,他缩着脖子,来回踱着步,抽烟,一根紧接着一根,脸色阴沉。
他见罗千朵回来了,狠狠地扔掉手中的烟头,冲上去,吼道:“你他妈的去哪里了?这么迟才回家,手机又没电,还以为你又被人劫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猛地,抱住他,激动得叫了声“老公!”,然后眼睛就潮湿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有唐淇的不幸衬托着,她的幸福是那样的饱满。嫁给有钱男人又怎么样?他会花心,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而且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会把你伤得很深很深。高飞是穷了一点,但他一心一意地爱我。幸福原来不是百米赛跑撞线后才能拿到手中的奖怀,也不是千辛万苦,九曲回环之后的报偿,不过是人生的若干宽慰、若干迷醉、若干欢愉和发现的总和。
她双手吊在高飞的脖子上,红着眼睛说:“老公,我爱你。”
高飞觉得莫名其妙,白天还用白眼瞪他,这会子红着眼却说爱他。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10、结婚证啊,结婚证(1)(1)
春节要到了。罗千朵和高飞各自向公司请了一个星期假,提前回高飞监利老家去办结婚证。
他们不是深圳户口,必须回到户藉所在地才能办理结婚证。
他们坐火车回家,一路上,罗千朵依偎在高飞怀里,高飞搂着罗千朵的肩膀。他们心想,只要办好结婚证,两人将永远不离不弃。
然而,一进入具体的办事过程,他们才发现,现实与他们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办理结婚证是一个繁锁而庞大的工程。
回到监利Z镇高庄的第二天清早,他们走了好几里泥泞的田路,赶到Z镇民政局,还喜气洋洋的。结果,门卫老头挡住他俩,说今天是星期四,办事人员正在开会,要他俩在民政局的大门口先等两个小时。
天气特别寒冷,空中飘着雪花,寒风像锋利的刀刃,风刮过时,衣服血肉瞬间像被风刮去了一样,只剩一条冻骨。他们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口等待,冷得直打哆嗦。
旁边有一对年轻男女也在等候,他们是来办理离婚手续的。男的蹲在地上,一边抽烟,一边来回骂道:“妈的,这鬼天气,快要冻死人了。”女的歪着脑袋,把手机贴在耳垂上,煲电话粥,“……问我今天在干嘛?离婚呗……”她的口气非常轻松,好像离婚不是伤筋动骨的事,跟打嗝放屁一样简单。
两个小时终于熬过去了,门卫老头让他们进去。办结婚证和离婚证在同一间办公室里。负责办理离婚的是一个胖女人,圆脸庞,显得特别和蔼可亲。负责办理结婚证的是一个瘦女人,尖下巴,面色苍白,她面无表情对对罗千朵和高飞说:“材料呢?”
罗千朵和高飞各自掏出身份证递给她。
瘦女人面无表情地说:“还需要婚姻状况证明和婚前体检合格证明。”
罗千朵和高飞愣住了,他们一直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两人情愿就可以了,没想到还要有别的材料。原来结婚不仅仅是两人的事情,还是许多人的事。
罗千朵正想问瘦女人如何办理婚姻状况证明和婚前体检合格证明,这时电话响了,瘦女人对着话筒,听一句,“嗯”一声,再听一句,又“嗯”一句,“嗯”了两句后,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陡然间变得丰富起来,时而笑逐颜开,时而严肃认真。罗千朵和高飞站在一旁听,有意无意地串起她的电话内容。刨去新年祝愿外,他俩听出的打电话的人是瘦女人的中学同学,刚买了一只鸡,想煲三圆鸡汤喝,不知如何煲,要瘦女人教她。瘦女人非常有耐心,告诉对方一只鸡要放多少桂圆,多少红枣,多少莲子……瘦女人唾液横飞、神采飞扬、没完没了。看情况,她要聊到对方的三圆鸡煲好了,才会放下电话。
旁边那对办离婚证的夫妻跟负责办证的胖女人吵了起来。胖女人认为他俩的感情还没有完全破裂,不应该离婚。男的指天发誓道:“我们真的破裂了。”女的也附合道:“完全破裂。”可是胖女人就是不相信,说:“瞧,你俩多默契啊,根本就不像感情破裂的样子。”男的急了,说:“我们俩是夫妻,感情破不破裂了,我们俩最清楚。”胖女人说:“我怕你们当局者迷,到时离了又后悔。”男的说:“我看你是有意为难我们。”女的说:“国家规定离婚结婚都是自由的,你就别多管闲事,让我们快点离了吧。”
胖女人愤怒了,“咦呀嗨,竟然敢教训起老娘来,老娘吃的盐比你俩吃的饭还多,我告诉你俩,你俩的感情就是没有破裂,我就是不给你俩离婚。”
男的叫道:“你有毛病啊。我是跟她睡一张床,又不是跟你睡一张床,你凭什么断定我们的感情没破裂。”女的附和道:“神经病。”
胖女人皱了皱眉头,看看墙上了挂钟,叫道:“下班了,下班了,下午再来。”
罗千朵和高飞走出办公室,外面正在下大雪,俩人只好站在楼道里等雪停,心里很茫然,目光也很茫然,茫然得仿佛自己周围是一片海,海面上升腾着雾气。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对办离婚的男女也站在楼道里等雪停,也很茫然。
因为早晨大家在民政局大门口一起站了两个小时,算是熟了,四个人聊了起来。当得知罗千朵和高飞不知如何办理婚姻状况证明和婚前体检合格证时,那对夫妻你一句我一句地教罗千朵和高飞如何做。高飞的婚姻状况证明好办,去村委会盖个章就行了,罗千朵的户口在湖南,当务之急是立刻打电话要她的父亲去当地民政局办一张单身证明传真过来,下午去保健院体检。明天早晨拿到体检表和婚姻状况证明,就可以顺利办到结婚证。
理清了头绪,罗千朵和高飞轻松了许多。
罗千朵怎么看他俩都不像感情破裂的样子,于是把女的拉到一旁,偷问道:“怎么闹到离婚的地步呢?”女的说:“结婚三年,聊不来。”罗千朵说:“有爱就行了,交谈干啥?”女的说:“人又不是动物,摩摩鼻子、添添屁股就一发不可遏止,人是需要言语交流的。”
雪停了,罗千朵和高飞去饭店吃中饭,罗千朵一边给远在湖南的父亲打电话,要他去居委会给她办一张婚姻状况证明,然后传真过来。高飞的一个亲戚在镇上开了一家打字传真店,高飞打电话交待那边帮忙接一下传真。饭还没吃完,罗千朵的婚姻状况证明就传真过来了。罗千朵父亲的一个学生正好在居委会负责开婚姻证明,很顺利就帮她开了。两人没想到这么顺利,很高兴,要了一瓶白酒,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