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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婚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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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白活。何况现在离婚率那么高,将来大部人都要结好几次婚,婚姻很快就要变成段落式的,一段一段的,祝婚词也由‘祝你们白头偕老’变成‘祝你们这段婚姻快乐’”阿美说完,大笑起来。唐淇想起艾尼说的话,在深圳只有两种女人过得好,那就是婊子和贞洁烈女,果然如此啊。阿美说:“你别跑什么保险了,趁着还年轻漂亮,跟我去夜总会做台,保证你很快就发家致富。”
  唐淇决定从今天起,要全力向婊子的目标迈进。
  晚上,唐淇站在春风路的一家夜总会门口等阿美,来来往往的男人忍不住用火辣辣的目光瞪着她看。唐淇紧张极了,人一紧张,唾液似乎就停止了分泌,她觉得喉咙特别干。
  阿美来了,上下打量她,唐淇今天特意穿了一条黑色裙子,领口几乎开到了肚脐眼,露出优美的胸部曲线。阿美说:“没想到你还挺会装扮,这种场合就得这样穿。”
  唐淇听着阿美的评论,有一种做“鸡”的罪恶感,很别扭很不习惯。
  她跟着阿美往夜总会里走,这种地方她第一次来。迎面有人来她便低了头,谁也不敢看,遮遮掩掩地跟着阿美进了一个包厢。
  唐淇和阿美与另外先来的七个女孩站成一排,任五个男人挑选。唐淇被这么多男人死盯着看还是第一次,心里很胆怯很紧张,两只手不由紧紧抓在一起,手心溢出了许多汗。
  一个瘦男人指着她问:“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她冲着那男人笑了笑,她笑得优雅、文静,甚至有几分高贵,一点都不像三陪小姐。
  “过来,坐我这边。”瘦男人对她说。
  唐淇坐了过去。很快别的男人也挑好了自己的伴。幸好阿美也被挑中了,否则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人们露出轻佻的笑容,女人们露出自以为很妩媚的笑容,开始一些夸张的客套、问候、寒暄。
  唐淇招架不住身边的戏谑,脸红耳燥,心像打鼓一般地敲着。她觉得那几双充满欲望的眼睛,试图将她牢牢地握在手中,然后一点一点地撕碎她的衣服,而且她也觉得那些衣服正在被他们的目光残酷地撕裂。可是一想到钱,她不由挺了挺胸,把头昂起来。
  瘦男人要她倒酒,她颤微微地倒了一杯酒,端起来,认真地说:“祝你每天快乐。”说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认真在这种场合简直是一种呆板的幼稚。
  其余的陪酒女郎好奇的意味深长地打量她,她们带着笑,像观赏港台搞笑片。阿美说:“她是新来的,大家给她点面子啊。”
  唐淇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腿上一阵酥痒,她吓得魂飞魄散,思绪也进入了混沌状态。那个瘦男人的手像失去了方面一样仓皇地在她的腿上移动。
  唐淇心突突跳着,双腿发僵。
  瘦男人抓住唐淇的手,邪笑着说:“你的手真软,凉丝丝的,握着很舒服。”
  唐淇挣脱他的手,愤怒的说道:“请放尊重一点!”
  她的话刚说完,男人们就暴发出哄堂大笑,女人们发出吃吃的笑。
  她听着这些尖锐刺耳的笑声,觉得羞辱无助。
  瘦男人说:“请问纯洁的姑娘啊,在这里尊重是什么?”
  唐淇气得面孔发白,胸口一起一伏。瘦男人笑道:“让我来告诉你尊重就是钞票,谁有钞票谁就能得到尊重。”
  瘦男人说完,一把抱住了唐淇,要吻她。唐淇挣扎。
  这时一个穿白色西服一直沉默的男人说话了,他说:“阿虎松手。”
  瘦男人说:“是,平哥。”然后松开了唐淇。
  显然这个叫平哥的男人是这几个男人的大哥。
  接下来那个叫平哥的男人让唐淇坐到他的旁边,平哥是一个很和蔼的男人,五十来岁的样子,他问她为什么来这种场合做事,她说:“老公抛弃我了,自己又不能养活自己,没有出路,只好来干这一行。”说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泪水轻轻地滑落下来。
  平哥掏出纸巾帮她擦干泪,然后又问她为什么离婚?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将来有什么打算。她一一作答。他认真地听着,她让他想到了他的前妻,十年前,他发了一点小财,于是想换老婆,老婆陪他吃了许多苦,当然不同意离婚,他便使诈,不但逼着老婆离了婚,还占有了所有的财产。随后,他五湖四海混着,见识了社会上最黑暗最颓丧最堕落的一面,人也一天天老了,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前妻才是这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而自己内心深处也爱着前妻。他提了一皮箱的钱,回老家找前妻,想好好补偿前妻,前妻却患乳腺癌死了。
  从夜总会出来时,平哥掏出一把钱给她。她坐进出租车里,才把钱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平哥给了她五千元钱。她觉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就是陪着聊聊天,就有五千元收入。
  随后,她去了一家海鲜食坊,点了许多生猛海鲜。她已经很久没吃这些东西了。她一边喝雪蛤炖燕窝,一边又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龙虾。她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她被呛住了,嘴里的东西全咳了出来,喷得满地都是。她突然爬在桌上哭了起来,她想我以前是多么高贵的女人啊,现在却要沦落为三陪小姐。
  这以后,唐淇适应了新的角色,她辞掉了保险公司的工作,白天,她哈欠连天,无精打采地眯着一双瞌睡眼,恨不得像打发乞丐一样,一脚把整个白天都踹走;一到晚上,她就变得神采奕奕,她戴假发,化浓妆,在夜总会陪别人喝酒聊天,然后伸手向别人要钱。不过,她有一个原则,绝不陪别人上床。

  33、做别人老婆并不是什么好差事(1)

  生活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罗千朵做家务,给杂志社编撰又假又纯的爱情故事赚取稿费。高飞按时上下班,偶尔出出差。周末两人会去特色餐馆吃晚餐,然后去看电影。
  只是这平静对于罗千朵来说都是表面的,生活的内部其实暗潮涌动。疑心成了她生活中的最大苦恼。她不可能再信任高飞,她总觉得高飞外面还有女人,她又担心高飞会和上官娜旧情复燃,她半夜里经常偷看他的手机,偷翻他的衣兜,都成了习惯。有时星期天他说要出去办点事,她怀疑他跟别的女人去约会,悄悄地跟踪过他。但跟踪看来没受过训练是不行的,总是跟到一半就找不见人了。有一次,她跟踪他,他突然一闪就不见了,她茫然四顾,冷不丁一回头,发现他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他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想如果他长得丑一点该多好啊,这样别的女人就不会来诱惑他。她甚至想买瓶硫酸,半夜里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洒上几滴,让他毁容。她还干过一件傻事,去寺庙,跪在菩萨面前,请求菩萨让他出场车祸,撞断一条腿,这样他永远也跑不远,永远都留在她的身边。一位和尚听到她的祷告,吓得脸色苍白,直说罪过罪过。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高飞在家时,她最爱问的话就是:“你爱我吗?”他当然说:“爱。”可她总怀疑他说的不是真心话,是应付她,于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她又问:“你还会外遇吗?”他当然说:“不会。”她便冷笑一声,道:“口是心非,我才不相信。”高飞说:“你既然不相信,就别再问了。”她还喜欢问:“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幸福吗?”高飞当然说:“幸福。”她就压上一句:“难道跟上官娜在一起就不幸福吗?”
  尽管艾尼来回交待她,高飞现在跟那女人断了,就千万别再提那个女人,因为提多了,会让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个女人,还会让他想起那女人的好,以及跟她在一起的好。可是如果不提那个女人,她罗千朵还算是女人吗?只要是一个女人她就会小心眼,就会嫉妨,就会恐慌。
  罗千朵一提到上官娜的名字,心里就会充满怨气和仇恨,忍不住来回强调高飞对爱情不贞,不是一个好男人。高飞觉得自己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而且已经知错就改了,没有必要总是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为此两人免不了又是一顿吵。
  高飞烦了,星期六和星期天,宁愿呆在办公室里上网发呆、宁愿在公园里闲逛,也不愿意回家。
  罗千朵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冷静的、独立的、对一切都能看开的、没有什么不能承受和适应的女人。记得当年她考上长沙的一所大学,开学时,她没有要父母陪送,一个人背着棉被、提着行李箱,坐了一夜的火车,赶到陌生的长沙,在火车站买了一份地图,然后就着地图找到学校。大学毕业后,她不甘心去一个小镇做教师,带着两百元钱来了深圳,她很快就在这个城市找到了工作,安定下来。她的内心从来都是骄傲的、自信的、不依赖任何人的,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一听到高飞的手机响,就会紧张,心会咚咚直跳。她也知道这样做只会招致反感,可还是忍不住要盘问到底:谁打来的?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找你干什么?她把他当成了小偷,把自己弄成了法官。
  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有时也想退回到没有举行婚礼以前的心态上,对高飞持一种可有可无的无所谓的态度,以拯救自己。可是回不去了。
  春节快到了,罗千朵和高飞又可以一起回高飞的湖北监利老家办结婚证。有了结婚证,到时如果高飞真爱上了别的女人,自己只要咬紧牙关不离婚,他也没法子,也得乖乖回到自己身边。法律的力量是强大的。法律能让女人腰杆硬起来。
  这天早晨,天还没亮,罗千朵起床,准备去火车站排队买票。一年一度的春运,一年一度的票慌。高飞被她吵醒了,不高兴地说道:“何必挤到这几天的高峰期回家?大不了大年三十赶回去啊。”罗千朵说:“我想早点回去把结婚证办了?”高飞说:“过完年再办也不迟,最近我们公司活儿不多,我可以在老家多呆几天。”罗千朵说:“还是年前把结婚证办了好,这样可以欢欢喜喜过大年。”
  罗千朵,出了门。门外风呼啦啦地刮着,像寒冷的刀子,她冷得直哆嗦。
  赶到火车站售票大厅,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罗千朵开始排队,天气湿冷,她的腿脚很快冻得近乎麻木。
  排了三个多小时,好不容易要排到她了,一个中年男人插到罗千朵的前面,罗千朵说:“你怎么插队啊。”他装作没听见。罗千朵推了推他,说:“同志,你不能随便插队。”他转过头恶狠狠地说:“我没插队。”罗千朵说:“你怎么这样啊?我明明看到你插队。”那人鄙夷地将罗千朵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说:“你的眼睛有问题吧,看错了。”罗千朵说:“你讲不讲理啊。”罗千朵的声音很大,引起了一个巡警的注意。罗千朵冲着巡警喊:“这里有人插队。”中年男人怕了,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中年男人说:“神经病。”罗千朵说:“你说什么?”那个人愤愤地重复道:“神经病,我说你是神经病。”然后他推了罗千朵一把,从队伍中穿插过去。
  罗千朵觉得真倒霉,莫名其妙地受了一场侮辱,幸好她已经排到了售票窗口,可就在这时女售票员中午休息的时间到了。
  罗千朵没办法,只能乖乖地站在那儿继续等着。她不但饥寒交迫,还特想上厕所小便。小腹一阵阵地痉挛,她憋得真难受。厕所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如果她去上厕所,她的位置就会被别人抢占,所以她只能忍着。她咬紧下嘴唇,把两条大腿紧紧并拢在一起,硬是把小便挤了回去。
  等了好一会,女售票员总算又开始上班,罗千朵终于买到了火车票。
  罗千朵一拿到火车票,立即往厕所里冲。一泄千里后,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走出售票大厅,罗千朵准备去找一家东北菜馆,好好吃一顿。冬天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罗千朵心情舒畅。
  在一个路口,罗千朵看到一个孕妇坐在花池边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罗千朵问她怎么了?孕妇说:“肚子痛,不知是不是要生了。”罗千朵说:“那怎么办?”孕妇说:“麻烦你,扶我到路边去挡辆出租车。”
  罗千朵搀扶着孕妇,慢慢走到马路边,挡了出租车。
  出租车开动了,孕妇坐在车里,向罗千朵挥手说再见,罗千朵也向她挥手说再见。
  罗千朵走进一家东北菜馆,点了一盘水饺和一盘酱骨架。然后打开手提袋,准备拿手机给高飞打个电话,告诉他车票买好了的事。她发现手提袋里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她忽然想起那个孕妇,自己搀扶她去挡出租车时,她的手似乎伸进过自己的手提袋。她肯定是个扒手,打着怀孕的幌子。
  罗千朵尖叫一声,冲出了东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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