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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金灿灿地落在地板上、沙发上、家具上、小秋和她儿子的身上。整个房间充满生气和温馨。
小秋见了唐淇,立刻变得无所适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喃喃道:“你回来了。”
唐淇不理睬她,环顾房子,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抽搐着。她忽然转身冲出房子,嗖嗖地冲进电梯。罗千朵站在她旁边,问:“你怎么了?”她不回答,罗千朵感觉到她在发抖,这种颤栗是从她身体最里面发出来的,跟心跳一样。走出电梯,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人影幢幢,喧哗嘈杂,她仰着头往前冲,撞到了好几个人。罗千朵看着她裹在黑色风衣里的僵硬背影,像一把匕首,闪着寒光,锋利无比。
穿过几条街,她走进刘任华的公司,目不斜视地冲进他的办公室。刘任华正在和两位副总商讨公事。唐淇拍着桌子,发疯般地咆哮道:“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还没让那臭婊子搬走?你说只让她住一个星期的。”
刘任华因为有公司员工在场,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唐淇鼻涕眼泪汹涌澎湃,像疯子一样横扫了他办公桌上的水杯、花瓶、笔筒,哭道:“你为什么还没让那臭婊子搬走?”
两个副总识趣地走出他的办公室,识趣地关上办公室大门。办公室大门一关上,刘任华就指着唐淇,厉声道:“我告诉你,我不会让她搬走,现在她才是我的老婆我的爱人,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母亲,敢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闹,你现在跟泼妇没两样。”
“你居然这样说我,你太刻薄了!”唐淇的胸脯一起一伏,极力想使自己冷静。
刘任华处子一般安静地望着唐淇,眼神里有一股猫对老鼠欲擒故纵的玩弄之意,他点燃一根烟,不紧不慢地说:“你别闹了,回去吧,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样闹来闹去有意思吗?”他的弦外之音很明显:你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与朝气蓬勃腰缠万贯的男人闹什么闹?闹了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要乖乖地跟我过日子,你还能嫁到像我这样好的男人吗?现在的大街上美女如云,这是有目共睹的。
唐淇不说话,垂着眼皮,看上去呆头呆脑的,给人一种很古怪很生硬的感觉。过了好一会,她忽然开口说话了,她说:“我们离婚吧!”
“离婚”二字一旦从唐淇的嘴里嘣出来,她整个人就理智了、冷静了,也不流泪耍泼了,身体上所有可见的线条全都没了弧度,变成了刻薄和冷静的直线。看来,爱情一旦在女人心中消失以后,女人才比较聪明起来,才可以用脑子思考问题了。而沉迷在爱情中的女人,都是用屁股思考的。
刘任华怔了一下,说:“你不要用离婚二字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我希望越快越好。”唐淇抬起头看着他,口气冷冷的硬硬的,好像每一个字都结了冰一样。
这一次轮到刘任华不说话了,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把烟头揿灭在烟灰缸里,对唐淇说:“你先回家吧!我马上打电话要她搬出来,离婚的事以后再说。”然后又对罗千朵说:“罗小姐,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回家。”
罗千朵把唐淇拉到大街上,阳光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万丈金光。唐淇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凄凉的美。
唐淇不愿意回家,罗千朵只好又陪她回艾尼的住处。
两人躺在艾尼的大床上,没有说话,各自想心事,唐淇想着离婚的事,罗千朵想着分手的事。两人想一会,忍不住叹一口气。
敲门声忽然响了,两人从床上坐起来。罗千朵说:“肯定是刘任华,他来向你道歉了。”
罗千朵奔过去,打开房门,却是高飞,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
高飞默默地看着罗千朵,只见她面色苍白、憔悴,宛如一片虚弱的树叶,他心如刀绞。
高飞今天早晨打开抽屈找东西时,看到了罗千朵的病例。他吓了一跳,原来前几天罗千朵独自去堕胎了。他开始是愤怒,是恨,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不跟他说一声,可见她眼里心里根本没他这个丈夫。可是随后他满是愧疚,每天跟她同床共枕,连她怀孕独自去堕胎也没有发现,他这丈夫做得太不合格,太该死了。他意识到自己深深地伤害了罗千朵,也伤害了他们的感情。他去超市买了一只杀好的土鸡,加上人参红枣,煲了一锅汤。
高飞说:“千朵,这是我花了四个多小时煲的鸡汤,你快喝点,补一补。”
罗千朵陷在沙发里,没动。
高飞说:“老婆,喝一点好吗?补一补!我错了,我不是一个好老公。”
罗千朵板着面孔,心里却有些动摇了。
“来,多喝一点,我花了四个小时才煲好的。”高飞把拧开了盖的保温瓶递向罗千朵。
罗千朵白了他一眼,故意凶恶地说道:“不喝。”
唐淇一把抢过高飞手中的保温瓶,说:“你不喝我喝,我正需要好好补一补。”说完,举起保温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罗千朵和高飞急得同时去抢唐淇手中的保温瓶,罗千朵说:“这是我老公特意给我煲的,你不能喝。”高飞说:“这是我特意给我老婆煲的,你不能喝。”
唐淇把保温瓶塞给高飞,说:“不好意思,喝完了。”
高飞对罗千朵说:“老婆,我们回家吧,家里还有半锅。”
“我不稀罕回去。”罗千朵的话已经像撒娇了,火药味儿中又有些甜蜜蜜。
唐淇说:“千朵,你就回去吧,别难为高飞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罗千朵早就想回去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两人走出艾尼家,走到走廊的尽头,那儿静悄悄的,高飞抓住罗千朵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这几天罗千朵没回家睡,他躺在床上,浑身不舒服,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竟然失眠了。他已经习惯了有她的生活。习惯是一种何等可怕何等强大的存在啊!一旦这种习惯打破了,他会恍恍惚惚,心里充满了一种迷失的感觉。
本以为是天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想到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
两人手拉手回家了。
15、柳暗花明(1)
高飞开始找工作了。现在他急需一份工作,工作已经成了他清早起来,必须撒的那泡尿——势在必行,刻不容缓。
他打电话向一些有门路的朋友求助,这些人,平时好话一大车,说得天花乱坠,可要真有事找到他们头上,个个都开始装疯卖傻。投了十来份简历,通通石沉大海,高飞急了,罗千朵更急,靠她一个人的工资来支撑两个人的生活,她很吃力。
这天晚上,高飞很迟才回家,一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脸色微微发红,显然喝酒了。
罗千朵生气地叫道:“怎么又喝酒了?”
高飞躺在沙发上不愿动弹,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她,说道:“我今天高兴啊!人逢喜事当然要喝两杯。”
罗千朵说:“喜事?你有什么喜事?”
“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在蚂蚁广告公司做策划部经理,工资……”
罗千朵眼睛一亮,忙问道:“工资多少?”
高飞说:“七千,足足有七千。”
“真的啊,真的找到工作了,月薪真的有七千元啊。”罗千朵一边用力搓着高飞的头发,一边喊道。
高飞点点头。
“我老公真了不起啊,以后就是策划部经理了。”
高飞又点点头。
罗千朵说:“与我的培养有关吧!”
高飞摇了摇头,说:“跟你不就是过日子睡觉嘛,如果跟你在一起就能当策划部经理,能涨工资,那大家还不要抢着跟你睡觉!”
“靠,什么话!”
“调情的话。”高飞把罗千朵推倒在床上。这天晚上,他兴致很高,在侵入她的领空之后一路威风。她称他是权力和金钱点燃了激情,怎么一找到高薪工作就骚得不行了。他傻乎乎地笑着,说要让她吃饱。他还说女人都有两张嘴,上嘴要吃黄金,下嘴要吸白银。他要做个好老公,遏尽全力满足她的两张嘴。
这天晚上他们快乐,他们兴奋,好像一切都重新开始了,连空气都换过了一样。做完爱后,他们相拥着躺在床上,有许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她抚摸着高飞的面颊,他满脸都是春风得意的样子,像一个得了高分的大男孩。他说:“努力干两年,然后争取自己开一家广告公司,赚大钱。”
罗千朵说:“你会不会像别的男人那样,到时发了财就想着换房换车换老婆?”
高飞嬉皮笑脸地说:“那可难说了,我长得这么帅,如果真发财了,投怀送抱的女人一定不少。”
罗千朵一把揪着他的耳朵说:“你敢!你要找一个情人,我就找十个情人!看谁厉害!”
高飞说:“呵呵,这我就不敢了。”
玩笑过后,高飞很快睡着了。可是罗千朵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想着两人将来灿烂的未来,心里暖洋洋的。
高飞上班了,罗千朵轻松了,舒坦了,压在她头顶的大山搬走了。她不再紧张她的工作,对于老板的批评和蒙牛的排斥,她视而不见,充而不闻。说来也奇怪,越是不在乎这份工作,工作效率越高,经常只花一两个小时就把全天的工作做完,而且完成得相当漂亮。
高飞进入蚂蚁广告公司上班后,接二连三做了几项房地产策划方案,出手不凡,竞稿时击败许多同行,顺利过关,为公司赢得了好几百万的营业额。上班不到一个月就涨了一次工资,月薪足有八千元。
高飞发工资的那天晚上,罗千朵接过他递上来的厚厚一叠钱,数了一遍又遍,百数不厌,恨不得抱着那捆钱一起睡。
第二天去上班,罗千朵迟到了。刚走进办公室,老板就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恶狠狠地批评她,扬言要炒她的鱿鱼。罗千朵心想,现在高飞工资高,工作稳定,她什么也不用怕,于是猛一拍桌子,指着老板的鼻子说:“姑奶奶我不干了!”因为这场景曾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这一连串的动作,罗千朵做得流畅无比,潇洒无比。
自从她知道老板和蒙牛偷情的事后,老板一直盼着她快点从公司滚蛋,很快给她办理了辞职手续,结算了工资。
走出公司大厦,老板娘追出来,拉着她的手,问:“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辞职?”
罗千朵心想,反正跟老板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干脆把老板与蒙牛偷情的事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底。可是话到口头又咽了下去,怕老板娘承受不了打击。
老板娘说:“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你直说吧。”
罗千朵脸涨得通红,咬着下唇不言语,半晌才道:“老板和蒙牛……他们……”
老板娘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老公和蒙牛偷情的事?”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罗千朵叫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
“你就这样忍受他们的背叛,你怎么不吵不闹?”
老板娘向罗千朵一笑,白牙齿在太阳里亮了一亮,那时,风恰巧向这面吹,老板娘的声音在风中低沉地响起,“我生完孩子后就患了严重的妇科病,不能过性生活,他那么年轻,那么强壮,你要他不找女人,怎么办?我很早就知道他和蒙牛的事,我没有恨过他。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努力地隐瞒这件事,努力地补偿我。其实,他过得挺辛苦。”
罗千朵说:“你这是软弱。”
老板娘说:“爱大于痛苦,我仍能爱着那个伤害、背叛我的人,这是可以的,这不是软弱,这不是屈辱,这是夫妻之间的恩情。”
罗千朵不能理解她的话,也不想去理解,反正她辞职了,不会再与老板夫妻有任何来往。
罗千朵辞职后,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找工作。这天她在网上闲逛,无意中看到一本叫《不了情》杂志的约稿信,这是一本发行多年,发行量很大,在全国范围挺有名气的期刊。罗千朵去书摊买了一本《不了情》杂志,细细研究起来。读大学时,罗千朵曾看过几本,现在看到的故事还是那么眼熟,里面的主人公似乎是换了个名字和打扮,借尸还魂地演绎着多年以前那些差不多的关于情困、情仇、情杀的故事。罗千朵觉得稿件的整体水平不高,于是突然想,我为什么不写一篇试试?她苦思冥想,憋到半夜三更,总算写好了一篇爱情稿。然后按照约稿信的邮箱发了过去。第二天,编辑回信了,说她写得很好,准备这一期送审。又过了一个星期,编辑回信,说文章过了三审。
这一结果极大的鼓舞了罗千朵的斗志,她决定不找工作,好好做一名自由撰稿人。
她去一些自由撰稿人论坛,虚心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