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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考古的挖掘,可以告诉我们土库美最真实的历史。虽然如此,如果忽略了那些大谈秘鲁是何等神圣的国度的口述历史,也是不公平与不智之举。住在北部海岸的人们说得出自己的族谱,这是西班牙人登陆时,由两位早期的历史记录者分别记录下来的。这两套记录,向后人透露出先期移民在土库美正下方的兰贝耶克海滩登陆时的壮观。
其中之一,是由在同一个海滩登陆的卡贝罗返野筒ㄑ巧窀福‵atherCabellodeBalboa)所记录的:
兰贝耶克的人说(所有住在附近的人也都同意这说法),在很古老的年代,古老到连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年代,曾经有一大群人驾着轻木筏从秘鲁北方而来。这个族群的领导者是个英勇又有才华的人,名叫南姆拉普(Naymlap),他有许多妻妾,据说正室名叫舍特妮(Ceterni)。同时,他也是这一大队人马的船长和领袖。
我们也得知,单是南姆拉普的族裔就有四十名成员,许多人的名字迄今还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他在这个海湾的落脚处,正好是土库美遗址的下方。当时,一个吹着海螺的手下先行,告知众人他已到达;另一个负有特别任务的仆人则预先走在他前方,在地面撒上贝壳。他随船带来一尊石像,安放在他后来所建造的巨形神庙金字塔卓特(Chot)中,现在仍耸立在距离海岸约三公里处,像一座高大的山丘。他的儿子修姆(Xium)日后成为卡拉王国(Calla)的创始者,建造了土库美这座神庙城市。
南姆拉普王朝统治兰贝耶克谷地长达十代之久,直到坦普雷克王(KingTempellec)时代,才决定把古老的神像移到其他地方。接着,此地开始出现前所未见的暴雨,倾盆大雨和洪灾持续了三十天,然后是一整年艰苦的干旱与饥荒。祭司和首领们把灾祸归咎于坦普雷克王,认为是他移动石像所造成。他们捆起坦普雷克王的手脚,将他放入一艘轻木筏,丢入大海。随着坦普雷克王被汉伯特洋流漂走,土库美的口述历史就此结束了。
有些残缺不全的传说指出,土库美的地名来自卡拉克王(KingCallac)时代的一位首领“土克米”(Tucmi)。另一个传说也颇有说服力:土库美原名“LugardeAra?觡a”,意为“蜘蛛之地”(PlaceofSpider)。
为何与蜘蛛有关呢?有一则神话的意义立刻凸显了出来。当沃特仍在西潘挖掘另一座皇室墓穴时,他所挖到的一尊伟大的国王人像,颈子上有一条极为华丽的装饰品:由十只蜘蛛构成的沉重金链,每只蜘蛛都嵌在一张用金丝编成的细蜘蛛网上。虽然由身体和八条腿的特征可以具体地看出是蜘蛛,不过,每只蜘蛛都有漂亮的人类头颅,腹部也有象征皇室的羽状蛇形图案。
纯金的蜘蛛围绕在一尊西潘之神的颈子上,而在土库美几英里外的兰贝耶克谷地,曾经被称为“蜘蛛之地”。这个谷地上的长耳族皇室,和发现复活节岛并定居在那里的长耳族,是不是有一些关联呢?如果有,就可以解释为何复活节岛民在第一批传教士抵达时,能以那种无法解读、只能靠心领神会的记录石板,口述他们的传说,指称祖先故居位于日出的方向,即所谓的“蜘蛛之家”(HomeoftheSpiders)。
显然,从我的窗户就能够看到传说中的“蜘蛛之家”。根据考古学的说法,蜘蛛国王是长耳族人。我把我的家建在一个“历史即是现在一部分”的地方。我问自己:“在这些尚未被挖掘的金字塔里,到底能发现什么秘密呢?”
其他人则问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为什么不让别人来挖掘?如此你就可以享受安稳的现代生活了!”
对于想知道答案的人而言,这是个漫长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内容,每隔几年,我都会在自己的冒险故事里提上一提,有些则在纯学术研究的文集中提起过。重复的部分,我会在以下的故事里少说一些。这是一则来自挪威小镇的男孩因为对自然的热爱而成长的故事,他觉得当代文明的方向是错误的,是在没有蓝图的情况下,试图建造一座新的巴别塔{1}。我们正在砍伐一棵自己也身在其中的自然之树的枝干。如果上帝创造了自然,我们就应该尊重它;如果没有上帝,那么,自然就是人类的创造者,我们更有尊重它的理由。
自然在我幼年岁月里的意义,就像我们小镇上的教堂对许多成人的意义,以及工作间或车库对我那个年纪的大多数男孩的意义。我开始对能与自然亲密、和谐并存的族群及其文化着迷。
在波利尼西亚的欢乐日子里,不管大人或小孩,都是太阳的子民。
第一部分时光倒流的计划
没有人喜欢当手表的奴隶,但绝大多数人都喜欢有块手表。时间就是金钱,古老的文化里有的是时间,而时间不够则是当代文明的象征之一。我还清楚记得所有朋友都期待有块手表的年代,当我自己得到一块手表时,我也同样很高兴。然而,却有那么一天,我的梦想是希望时光倒流,想要摆脱时钟,切断与文明之间的所有关联,赤手空拳、光着脚丫,走进热带的荒野中,成为一个融入自然的人。我心里期待着这件经过计划的事实现后的庆祝方式:象征性地把手表放在石头上,再用另一块石头砸碎它,让齿轮和弹簧飞散。不过,当那一天真的到来,而我正准备做这件事的时候,却有一名穿着束腰布的岛民从丛林里走出来,恳求我把手表送给他。我期盼多年的乐趣,就这么被剥夺了。
打从我开始很少刮胡子以后,我就有一种疯狂的想法:完全回归自然。完完全全告别文明社会的生活,不管是什么样的社会,不管是好是坏。我想从“外围”来研究我们的文明。
第一部分童年之梦
在挪威,当我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就开始排练各种狂野的探险。我家在奥斯陆峡湾口的滨海小镇拉维克(Larvik),那是一间白漆髹刷的木屋,被长春藤覆盖着,一切都一尘不染,没有烟嚣,没有污染,很显然,也没有什么压力会让人想逃避,什么都没有!没有嬉皮,没有流浪汉。镇上最大的房子,就是坐落在港口边小悬崖上的白色木造教堂。我父亲那家砌着砖墙的啤酒厂,位于市中心广场上。空气十分纯净,河水清澈,我们可以安心地从任何一条河流掬水饮用;森林里溪流水声淙淙,交杂着数不尽的鸟类啁啾和歌唱。
港口的海水透明清澈,小男孩们拿着长长的竹竿,一排排坐在码头的木板通道上,看着各种鱼扭动身体,游上来咬他们放下的诱饵。水底下只有大自然的艺术———在轻柔摇曳的海草之间,有光滑的卵石、贝壳和海星。大型捕鲸船在峡湾里下锚停泊,满载着取自这种大型海洋生物体内数以千吨计的鲸脂,这种海洋生物在南方海域回游,数也数不尽。拉维克小镇的富裕繁荣,就是靠着木材产业和很有效率的捕鲸船队而得来的。
然而,总可以感觉到有些不寻常的气氛。现代化技术使得捕鲸十分容易,捕鲸业的确有利可图,但却让人心生警惕。海洋的形成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人类也一样到处繁衍散布。由于人类技术的进步,是不是有那么一天,我们会终结大自然长久供应的鲸鱼呢?不幸的是,今天,我们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接着就没有人再思考这件事了。鲸鱼的世界生生不息,蓝色海洋就像蓝天一样毫无止境,都是这个无垠宇宙的一部分。
当时,那无垠的宇宙勾起了成人的兴趣,神话故事在男孩心里发酵,成人也让自己的心膨胀,想法子要飞离地面,就像巫婆坐上魔帚、魔术师搭乘飞毡一样。当我们听到一架单引擎小飞机的嗡嗡声,像小斑点般飞经地平线时,我会和其他孩子一起摇摇晃晃地爬上屋子的排水管,对着它挥手呼喊。我们还会跑到花园栅栏边,看第一位开车的人驾驶着汽车经过我家门口,使尽全力尝试冲上陡峭的街道。那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
不过,汽车后头排出来的东西,味道比马尾巴后面排出来的更让人窒息。
那时,拉维克的交通被卵石路上喀啦喀啦的马蹄声以及轮子的韵律声所主导。到了冬季,虽然轮船的号角声开始混杂着熟悉的雪橇铃声,不过街道被皓皓白雪覆盖,还是一片宁静。我父亲喜欢从办公室散步回家,吃一顿平静的午饭,睡个长长的午觉。日子永远都不匆忙,手表好像特别大,每个小时之间都很充裕。
黄昏之前,父亲和我经常走到码头去看渔人的渔获,他们的箱子装满龙虾、螃蟹、虾等数不清的鱼类与其它水族,彼此跳来跳去、挤来挤去、爬来爬去,带着一种海草和咸水的气味。对我们这些买得起的人而言,海鲜真是精致的美食,而如果是冰冻后运送来的,就不会有人要了。
我家楼上卧室的两扇窗视野宽阔,可以鸟瞰下方的峡湾,以及后方排列整齐的市镇中心:白色山形墙、红色屋顶,有些还半藏在花园树木后方,隐约可闻后院的鸡啼。拉维克老海港就像个大而整洁的村落,一排排房子并列着从峡湾向上爬,扑向低矮的森林丘陵地———那是一种翠绿的景观,由巨大的松树、山毛榉、榆木、白桦,以及挪威仅有的大型滨海森林构成。我蹑手蹑脚下床,就可以看到这整个景观。冬天,父母亲在晚上会让我的窗子半掩,在爬进温暖的绒毛被窝之前,我会很快地浏览一下这丰富的城市之光和飘落的雪花。而在明澈的夏夜,他们会敞开两扇窗子,当他们以为我睡着的时候,我却坐在花园上方的窗台发呆做梦。每当有一艘船要启航而发出汽笛声,我就飞奔到窗前,目送船只滑向峡湾口。或许,它正要航向在这景象后方更遥远的某个热带梦幻王国,而那宛如峻峭山丘的海岬,象征着通往大海的大门。那扇门后面,是一个人们尚在探索且广大无边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有些事是我所不知道的。我的同胞阿蒙森(A-mundsen),在我出生之前曾经抵达南极,而现在,他和其他人正在进行从空中前进到北极的比赛,因为南森(Nansen)已驾驶弗腊马号穿过北极海,证明了位于我们这个星球顶端的北极全都是浮冰。而在比较温暖的地区,正逢探险家柯提兹(Cortez)和毕莎罗(Pizarro)的时代,当其他探险者仍靠着双脚艰苦行进时,他们的足迹正填满世界地图上南美洲和非洲的空白。
人们居住的世界何其广阔!住在紧临我们下方屋子的孩子们,正要和父母移民到美洲,将在地平线上进行为期数周的旅行。我们看着他们出航,感觉好似后来看着航天员离开地球一般。当然,此后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我一直想当探险家,靠步行、骑马或骑骆驼,穿越世界上一些无人知晓的地方。当年,没有飞机可以横渡海洋,渡海必须靠汽船,以航行时间来衡量美洲和我们的距离,已是哥伦布时代的四分之一,不过还是很遥远。我们得花三个星期才能旅行到美洲。我们全家从拉维克港出发,旅行到挪威中部山区的度假小屋,甚至也得花上三天,行程中有一部分是搭火车,另一部分则骑着小马和步行。我的几个朋友曾拿着被称为“收音机”的东西给我看,那是种有电池的方形盒子,上头有几个孔可以插上耳机。我们急切地讨论是不是真能听到音乐时,我的惊讶真是言语难以形容的。
第一部分进化的迷思(1)
当时,一个新纪元正即将到来。我的父母以骄傲和兴奋的心情,接受了新纪元的到来。我父亲相信人类的脑子,因为那是上帝赋予的;母亲则全心信仰达尔文的进化论,非常相信一代代的人类可以经由智能而有所得。他俩都确定人类正把我们的星球改变得更美好。我正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火蔓延之时出生,他们确信那是件不会再发生的事,因为借由科学和科技,人类正朝着道德、正直与和平前进———但是后来证明,这和我父母亲的期望完全相悖。
对于死后可能发生的事,我父母的观念南辕北辙。父亲虽没有那么圣洁,偶尔有点轻佻,但却相信上帝会原谅他的行为偏差,让他进入一个快乐的天堂。母亲则坚信“天堂”这个字眼在道德上所有的意义,但她是个无神论者,宁可相信山里的神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