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际恰=胛菽冢患┲牒万隍寂缆奖凇V褡拥姆鄢驹俣瘸鱿郑绻颐敲酱嗳醯那奖冢鄢揪突岬舻酵飞希褚徊悴阊┗ɑ蛏衬械纳沉#哺亲盼颐鞘止ぶ谱鞯募揖摺⑻梢危约笆詹卦谖菽诘氖鳌⑹窈枉槛猛贰! �
没有人进来过,我们的考古学和动物学标本都安然健在,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房子可住,只剩下这片丛林盖顶。
我们把那箱头盖骨和其他财产从倾倒的屋里拉出来,希望墙面完全倒下时,这些东西不要被发现。我们在岩石间找到一个干燥的贮藏处,把它们藏了起来。我们祈求此时不要下大雨,以便让我们在屋前的空地上,赶紧用树枝搭成一个粗糙屋顶,上头再盖上伞形叶子。然后,我们很小心地张开那具旧蚊帐,躺在一层厚厚的羊齿植物铺成的席子上。接着,大雨倾盆而下,打在我们四周的黑暗里。
第三部分放弃丛林
清晨来临时,我们全身湿透。雨已经停了,泥泞和蚊虫仍围绕在我们四周。这栖身之所毕竟只是暂时的。我们开始在旧址建造新的竹屋,但同样的事情仍会再度发生。此外,一直待在此地的泥沼中也很危险。我们的腿可能会再染上那种叫“fe…fe”的疥疮,而蚊子也会夹带象皮病的病媒———丝虫———前来。
里芙建议:“我们应该像岛民一样放弃丛林,住到海边,因为那里的风会把蚊子驱散。”我同意了。但是我们必须逃往另一个河谷,因为岛民有很多疾病,我们无法住到海边的村子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们向派奇奇求助,将我们的困扰告诉他。但他只坚持着———他的家就是我们的家。提欧帝似乎了解我们的心思。他说,如果我们想逃离蚊子,就必须试着翻过陶奥乌何山脉。在这个岛的另一侧,从东边吹来的季风比较强,昆虫会被赶到河谷浓密的灌木丛里。
不管是提欧帝或派奇奇,都不曾翻过山到另一岸去,但是维欧却去过。他向我们确定,那两座山是陶奥乌何山和纳马纳山(Na-mana),彼此相连成一堵巨大的墙壁,把多风的东岸河谷与受屏障的西海岸隔开。哈纳瓦维河谷和哈纳胡瓦(Hanahoua)河谷之间如针孔般狭小的道路已经不通,惟一可使用的通道在中央高原,那里有一条古径曾经切入悬崖地区,一路下达欧维亚(Ouia)。欧维亚是另一岸最大的河谷,山崩虽然把通道冲掉大半,但只要小心行走,还是可以下山。
除了欧维亚,另一岸已无人居住。因为所有部落都已灭亡,所有河谷都空无一人……除了一位还住在欧维亚的老人,他叫泰特瓦(TeiTetua),和养女孤寂地住在一起。维欧见过那位老人。泰特瓦曾经是四个部落的酋长,但是族人和十二名妻妾都已经过世,只有他幸存至今。他在欧摩亚的亲戚把一个叫塔希雅纺纺罚═ahia…Mo-mo)的小女孩送给他做伴。
提欧帝解释:“泰特瓦是过去那个时代惟一还活着的人。”维欧点头同意。老人是祖先辈的人物,是吃过人肉的原住民中至今尚存者。
我们都知道,五十年前,这里还有食人的风俗。1879年,一名瑞典籍木匠曾在希瓦瓦被吃掉。这个岛最后一次的食人记录是1887年,在波茂河谷的一项仪式中执行。泰特瓦已经是老人,他的河谷也被远远隔离在这个岛的另一侧。然而,即使是过去的食人族,孤单时也期待有人做伴。从各种角度考量,另一岸没有别的河谷可以选择,欧维亚是我们惟一可以到达的河谷。没有人能从那里再走到其他地方,因为所有的河谷都被难以翻越的悬崖隔绝。
维欧告诉我们,这个岛的另一岸比较干燥。云层会在陶奥乌何山脉聚集,下雨前会先飘到我们这边。此外,蚊子也比较少。
提欧帝和派奇奇机灵的儿子帕荷(Paho),自愿随我们翻越那座山脉。但是维欧不愿意去。他是我们的朋友中惟一知道路的人。而且即使拿我们从希瓦瓦带回的东西当礼物,也无法诱惑他。他没有告诉我们任何理由。
帕荷突然出现在我们废弃的竹屋前。他说,如果我们送他从希瓦瓦带回的礼物,他会拿去和另一个人分享,那个人知道翻越山脉的路。他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其实,我们也没有必要知道他的名字。
天黑之后,我们跟着帕荷,带着所有财产下山,来到派奇奇的木屋,睡在地板上———一张露兜树皮编成的席子上。
第三部分寻找新世界
当派奇奇叫我们起床时,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太阳并没有升起的迹象。村子还在沉睡中,我们只听到海浪规律的低沉吼声。朋友已经把我们的行李装上马背。
提欧帝警告我们,别让人知道我们要搬去哪里。他谁都不相信。我们小声向派奇奇和他热情的家人道别,然后跟着提欧帝和帕荷走。两匹驮马紧跟在我们后头,我们悄悄走到海边。几只狗懒洋洋地吠出声,我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我们从前往高原的那条熟悉的小径出发。我们在那里碰到了第三位同伴,我们曾见过这个年轻人,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等到我们的马走过去之后,才跟在我们的行列后方。
那天早晨,太阳没有升上来,云层由黑转灰。我们绕着弯曲的小径,穿过熟悉的中央高原上的狭谷与丘陵,能见度才慢慢转好。一到达那里,我们的向导终于走到队伍前头,然后几番犹疑,找到由主要道路岔出去的一条茂密小径,领着我们朝最高的山峰向东而去。我们依循的这条路线,地面经常潮湿松软,难以行走。有一阵子我们穿过一座山林,倒下的树木不时阻挡前方的通路。下午,我们碰到一处竹林,像堡垒般挡住通道。竹茎有粗有细,有黄有绿,有时交叉混杂在一起,一旦被砍倒,像刀刃的边缘就如同刺刀般顶着我们。
提欧帝砍倒一根粗壮的竹子时,被滑下来的竹竿刺中手掌,伤得不轻。里芙坐下来照顾他流血的伤口,用叶子和粗树皮做成绷带为他包扎。她看了一下他的右脚踝,十分震惊,然而她没有停止包扎,只是用眼睛偷偷暗示我。我也看到了———提欧帝虽然穿长裤,但一只裤脚却是撕开的,以便让肿大的腿和脚踝有充裕的空间。他右腿的象皮病症状已经开始扩大,而他一直想要遮掩。我们站起来,继续跟在这位乐天派的教堂执事身后向东走,为这悲惨的发现感到不安,也因此更加了解,远离那一群会造成感染的蚊虫,是多重要的事。
东风猛力吹着,我们抵达一处笔直陡峭的悬崖,下方的深渊是另一个地底世界:欧维亚。马儿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了,于是我们把它们拴在树干上原地放牧,我们自己则靠着双脚前进。我们砍断马儿拖曳的杆子,把行李背到肩上,开始向上攀爬。岩壁几乎是垂直的,但古人已经在左侧刻了一道狭窄的栈道,我们只有踩在上面才能站稳脚跟。有一部分老旧的栈道因为腐蚀和松动已经坏了,不过向导早有准备,预先带了一支坚固的竿子架在悬空的地方。
我们彼此都坦承十分害怕,但却别无选择。帆船已经离开,我们被送上岸,来到这个没有足够食物的高原,而我们在欧摩亚的家,已经被甲虫和蚊子占领。情势很明白,我们必须克服严重的晕眩,以离开这个悬崖。我们开始向下爬。
下山之前,我们的另外三位同伴,因为即将见到吃过人肉的族人而兴奋。吃人肉对他们多神教的祖先来说是最可怕的罪行,但是他们似乎有共识:吃了不洁之人才有罪,因为会接收被吃者血液中的邪恶。当时所有的人都是多神教徒,而且也都不洁,而人们认为,如果有像基督那样圣洁的人,吃掉他就不会被玷污。提欧帝这位新教的教堂执事因而有段艰难的日子,他曾经说服其他两人(甚至包括派奇奇的儿子),教堂里的耶稣像所以憔悴,只是一种象征,是神爱世人的一种表达方式。
我们来到深邃漆黑的河谷,垂直陡峭的深渊从三个方向包围着我们,我们沿着湍急的河流,穿过一处杂乱的木槿花丛。地面被更多混乱的卵石覆盖,我们必须在没有小径可依循的情况下,尽快前进。途中,整条河流突然消失到地底下。随着我们的前进,地面的石头逐渐比土壤还多。河流突然又在河口附近出现,从岩石之间冒了出来。我们沿着在卵石之间涌动的河流,朝海边前进。
帕荷沿河跑到最前面。远处低沉的猎犬吠声说明,不用再走太远,老人的木屋已经到了。
河谷慢慢变宽,很快就明亮开阔起来。波光粼粼的海面旁,厚厚的树丛围绕着一个椰林海滩。太阳再次冒出头来,我们深吸了一口从辽阔大海吹来的清爽海风。就在右边,高耸的椰林之间,我们看到一排被太阳晒得焦黑的低矮木屋,那是利用木材和茅草搭盖的老式波利尼西亚建筑。我们也看到了那位老人。
老人泰特瓦奔跑起来像年轻的山羊,肌肉结实,身手敏捷。他看来饱经风霜,全身被晒得黝黑,身上什么都没穿,只在腰间系上一个树皮制成的阴茎袋。他似乎只有实际年龄的一半大,露齿而笑,脸上充满了快乐活泼的神情,他的牙齿像我们床下藏的那颗骷髅头的牙齿一样健康。我向他伸出手,说了一句土语:“你好!”他抓住我的手笑着,局促不安,像个害羞而说不出话的孩子,整个人压抑的能量几乎要爆发出来。经过多年的孤寂,他似乎无法表达想说的话。
最后,他大声宣布:“吃猪!猪吃完了,我们就吃鸡。鸡吃完了,我们就吃更多的猪!”
第三部分在食人族河谷
泰特瓦像个孩子般左蹦右跳回到木屋,对着他驯养的长毛半野生猪大声吼叫。在帕荷的帮忙下,他拿着树皮绳索套住一头猪的后腿,把它缠了起来。他把那只雄壮而黑油油的畜牲死命抱在怀里,然后向我们走来。
“吃猪!”他十分高兴地说道,然后把那头肥胖而哀嚎不已的猪仔展示给我们看。
很显然,对他来说,这是最诚挚的友好表示。直到当天深夜,我们还坐在土制的地板上,吃着多汁味美的土窑烤猪肉。我们坐在柴火四周,拿着大块猪肉狼吞虎咽,牙齿与手指并用。老人的养女小姆姆坐在他身旁,她差不多算是少女了,长得很美,有着大而明亮的双眼与乌黑的长发,和其他人一样蹲坐着,专注地听着我们所说的每个字。泰特瓦也像个孩子般,眼中露出快乐的光芒,看着我们这群来到他这孤寂河谷的人。
他强烈地要求我们:“留下来吧!欧维亚有很多水果,还有很多猪,我们每天都可以吃猪肉。欧维亚的风也很棒。”
里芙和我同意留下来。老泰和小姆姆开心地笑了,并开始构想未来的美好日子。另外三个欧摩亚的同伴则摇摇头,他们想要明天就启程回家。
教堂执事提欧帝说:“欧维亚不好。欧维亚有很多水果,有很多猪,有很大的风。但是欧维亚没有椰干,没有钱。欧摩亚才好。有很多房子,有很多人,有很多椰干,有很多钱。”
我插嘴道:“提欧帝,你要钱做什么?你可以不花一文钱,就拿到所需的食物,不是吗?”
教堂执事露齿而笑:“没错!”接着他耸耸肩,“从前,没钱的日子好过得很,但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奴隶了。”
老人把火扑灭,舀水浇熄余烬。里芙和我由老人带领着,经过他的开放式厨房,走到一间以柴枝为墙的小屋。他把自己的席子铺在地板上让我们睡,自己则搬到外头另一间相邻的屋子,和其他人睡在一起。我们永远也不明白那木屋的原始功能。泰特瓦这两间房子用柴枝紧密地编成屋墙,在岁月的洗礼下看来灰暗而坚硬,甚至有年代久远的感觉。那是娇小的塔希雅纺纺坊姑挥欣粗埃购推渌樽≡谝黄鸬墓爬夏甏£;
我们在席子上翻来覆去,觉得能在没有蚊子的床上睡觉是多么棒的事!海离我们如此之近,就在这通风的墙壁外不远。在欧摩亚,我们听惯了远方海洋的呼吸声,传到我们的丛林之家后,变成一种让人昏昏欲睡、很有韵律感的嘶嘶声。而在此地,卵石海滩上的海浪隆隆作响,同样和缓的韵律却多了一种力量,让我们仿佛与海洋共枕,只是我们这些丛林住民,得多花些时间才能适应。
其他人仍蹲坐在余烬四周,盯着余烬的红光压低声调交谈,以免影响到我们。提欧帝一再提到我们的名字,可能正在说我们的故事。老泰自己有一则冗长但令人兴奋的故事,似乎让所有人为之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