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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6-绿色安息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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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两名一起抓着橹的年轻人让橹滑掉了。艾欧恩像疯子般咆哮起来,威利跳了两箭步跳过我们身旁,向前去抓松掉的橹,那两个人则四脚朝天跌坐在水果上。    
    不过还是太迟了,救生筏已经向一边倾斜。艾欧恩操着橹,想控制紧追在后的海浪。机会十分渺茫。船员们就像特技演员般抛开桨,弹到船舷边。接着,他们全都掉到船舷外,消失在海水中。    
    当船一头翘起、整个船身即将翻覆之际,我紧抓着里芙,和威利一起跳下船。    
    一定是我没有尽力!我在水中旋转,像海星般无助。突然,我发觉海洋正把我和里芙送向浅滩,一道玻璃般的海波正要冲向我们。当海波像河水般倒流回去时,我们可以感觉到它的吸力正把我们拖回海中。我们紧抓着手,努力游向激起浪花的海滩,以及更上方那片安全的草地。    
    我们也注意到,同行的伙伴们像蚂蚁般攀附着那艘在海浪中狂舞的救生筏。救生筏一次又一次翻滚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失掉它,船与人一再在激起浪花的海水中浮浮沉沉。接着,更多的海水淹没了那艘船,那些人拿着袋子和行李游回岸上。最后,救生筏几乎完全沉没,船身被海浪撑起又拉了下去。他们只好冒着更大的危险,才把老旧残破的船身拖到草地上,安放在椰林之间。    
    船桨、水果、几顶草帽和一些杂物,被海水很有礼貌地运送过来,因而得以保留。    
    我们终于在希瓦瓦岛登陆。    
    


第二部分陈腐教条下的神秘石雕(1)

    多么美丽的河谷!远离了曾经让我们产生濒临死亡的恐怖印象的咸水坟场,我们抹去眼里的海水,感受另一个天堂。阿托纳,一个独立的世界,被高耸入云的峭壁围拱,和整个外界隔绝,惟独南面有马靴般的山脉,向着蓝色海洋敞开。    
    多么可爱动人的世界啊!    
    从外形到色调,这个岛必定是一块让高更这样的艺术家心有所感的梦想之地。这河谷,此时一定和他当年所见一模一样,同样能够激起欢愉之心,同样能用各种感官感受到它温暖的自然组合。我们所看到的色彩,和我们吃到的、闻到的一样棒。我们在温暖的黑色火山岩沙地走了几步,接着走上湿润的草地。一条小径穿过低矮的红色木槿花丛,引导我们离开海滩。横亘在我们前方的正是河谷,被一排高高的椰子树包围着,像一支军队站在那里接受校阅。它们壮观地伸长脖子,耸立在繁茂的热带生态中,硕大的树梢缀着羽毛般的头饰,随风摇曳。聚在它们脚下的,正是高更生前最爱的主题:巨大的热带树叶、金黄水果和红色花朵。这位伟大的画家生前有几间用进口木材建造的小木屋,散布在这片由大自然组合而成的美丽景观中。    
    希瓦瓦岛上的阿托纳河谷,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一些不定期航行到这遥远太平洋彼岸的游艇最主要的停靠港口。尽管如此,从外面世界来访的船只,在此停靠的数量仍相当少。马克萨斯群岛位在商船航运路线之外,而从事环球旅行的游艇因缺乏停泊的码头,再加上上岸二十四小时以上需先取得官方许可,所以也不太愿意前来。    
    但是,当我们移动脚步四处环视时,只见那些目睹我们不平凡登陆场面的群众,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可见我们绝对是第一批拜访这个海湾的欧洲人,而且也可能是第一对因翻船而上岸的白种男女。这一小撮盯着我们看的混血波利尼西亚人,用轻蔑的眼光看着我们少数几个破烂且被水泡过的袋子。接着,他们用专家般的眼光打量我和里芙。对他们来说,外来的白种人有三类:他们最敬畏的是穿制服的官员,经常调侃却仍欢迎的是观光客,最瞧不起的是椰干工人。    
    对他们来说,制服代表权力。穿制服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负责制定法律,而且可以把人送入大溪地的监牢。    
    观光客受到尊重是因为钱,不过也被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瓜:无法分辨红山蕉和香蕉,更不知道雨季何时开始;尽管是基督徒,却会买此地古老的多神教提基神像,而且愈破旧付的钱就愈多。因此,为了卖好价钱,岛民会刻一些新作品,然后把它们埋在土里一段时间,使它们看起来破烂不堪。    
    境遇最糟的是椰干工人。他们和观光客一样有白皙的皮肤,却没有钱,而且得和岛民一样工作。他们比观光客有头脑,不会问一些愚蠢的问题,有些人甚至像当地的岛民会爬椰子树,会喝得酩酊大醉,但总是夺取而不付出。虽然肤色相同,但观光客和官员不会来找他们,可见他们一定是低劣的白种人。    
    我们的双腿状况恶劣,只好一跛一跛地沿着小径向上走。我们全身被海水浸泡过,还被太阳晒伤,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只带着一把生锈的枪,以及一只破烂且还在滴水的袋子。无疑地,这些旁观者心里一定认为,我们属于第三类白种人。    
    威利和艾欧恩在当地有朋友,所以立刻受到接待。从船上下来的伙伴,也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居民家。结果只剩下我和里芙两人,我们只得去敲一位法籍警官的大门,寻求协助。    
    一名穿着制服、身材纤瘦的白人打开门,冷漠地打量我们。他头上还戴着热带的遮阳帽,右手插在裤袋里。他向里芙伸出左手示意,接着目光移到那把老旧的枪支上。他要求看我的武器持有证明。    
    我向他解释,那是高更送的纪念品。


第二部分陈腐教条下的神秘石雕(2)

    然而这警官只是反复说着:“那是武器!”并将那把老步枪充公。    
    过了几天,我借了一把起子,脚上裹着绷带,回来把枪上的木柄卸下。    
    我问:“哪一部分是武器?”双手则分别拿着枪的一部分。    
    警官很快地指着长枪管的金属部分。于是我拿起木柄,带走高更的木雕,高兴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里芙和我找到了住处和提供膳食的地方。我们在中国人罗清(ChinLoy)的小木屋餐馆吃了丰盛的一餐———他在自家厨房开了一间小餐厅。我们曾经遇见一对相当友好的法国夫妇———丈夫是摄影师,而妻子是记者———正沿着村子的马路走,身上带着相机。他们在同一天搭乘饱受天气蹂躏的提列欧拉号来到此地。那艘帆船下锚停泊在邻近的海湾,比我们登陆的那个开放而没有遮掩的海湾安全得多。    
    他们在帮我们找到落脚处之前,已经发现我们脚上那些可怕的伤口。我们立即加快脚步,一跛跛地跟着我们新的守护神,一起前往这河谷惟一的一间竹屋。那是一间明亮而令人惊喜的海岛医院,由一位迷人友善的年轻大溪地男护士所开设,他名叫提莱(Terai),意即“天堂”。提利尔卢为我取名时,也曾用到这名字。他令我想起了提利尔卢。我们很快就成为朋友。    
    提莱约莫二十岁,中等身材,然而他棕色的身体却足足有两百五十磅。留着平头的提莱,曾经是个疯狂的运动员,动作十分敏捷。他在大溪地出生,在帕皮提医院当了好几年助理。他在那里一定很善用时间学习,因为他只瞄了我们伤势严重的双腿一眼,就判定我们得了热带性溃疡,如果晚来几个礼拜,里芙的伤口感染会深及骨头,到时可能会失去一条腿,也可能必须转诊到大溪地的医院。这也证明了那位有同样症状的欧摩亚妇女,不愿跟着皮耶或我们搭乘救生筏前来希瓦瓦,将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    
    我们被一群生病的岛民包围,他们的病痛从牙病、性病到断指都有。我们轮流躺在一张板凳上,胖胖的提莱则从一盒刀子和钳子里,挑选适用的工具。    
    过了一个礼拜,我们的情况已经不像第一次到提莱那间竹屋医院就诊时那么糟。我们从头到脚都不再疼痛。提莱对使用医疗器材十分在行,他曾经用切割和穿刺手术,把我们的脚趾甲抽出来,以防止感染扩散到骨头里;然后再从一个大罐子挖出一些神奇的黄绿色软膏,在伤口涂上厚厚一层。我们很快就觉得好了很多。    
    这个礼拜即将结束时,我们得知提列欧拉号已准备收锚启航,回大溪地途中会停靠法图希瓦岛。但是提莱不准我们回去,他坚持认为我们脚的状况还很危险,除非继续接受他的治疗。我们一跛跛地走到岩岬遥望提列欧拉号,向从不上岸的布兰德船长挥手示意,也向所有的朋友道别。一名法国小女孩用法文高喊:“一切平安!”朝气与活力似乎在她的一头红发闪耀着。她紧握着那位背相机的摄影师的手,和他从岩壁边缘跳到提列欧拉号的救生筏上,两人的动作像醉汉,掉落到那些棕皮肤的水手经验丰富、正在等待中的臂弯。    
    接着,提列欧拉号扬帆驶离。我们看到甲板上的威利、艾欧恩和其他法图希瓦岛的朋友,还带着一袋袋充足的食物。    
    然而,我们的思绪早已超越他们,有好一会儿,我们觉得已经再回到我们的竹屋,坐在屋内,望向窗外壮丽的景致。接着我们想起竹子粉尘的味道,觉得全身发痒,不禁摇摇头,想将那段记忆摇掉。我们回到提莱的竹屋医院去换那些长得不能再长的绷带。    
    


第二部分悬崖后的惊喜(1)

    接下来的几个礼拜,没有任何大事发生。我们跛着脚来来回回,往返于提莱的家和罗清异国风味的餐馆里那个有纱窗的小房间。我们在带有古老中国文化的祥和气氛中饮酒,吃着中国大厨用一罐罐碎牛肉及带有海岛土味的丰富农产品调理出来的每一道精致美食。    
    由于距离太远,再加上没有合适的海上运输工具,提莱一直无法拜访这个群岛中的其他岛屿。但是,他每月至少有一次会替他的马上鞍,骑马到这个岛上另一个被群山包围的河谷视察。虽然他很胖,却是天生的骑马高手,他那匹小小的马克萨斯马奔跑时,仿佛背上没有驮东西,只背着一只空布袋。    
    提莱从来不散步。他不用马的时候,会把它拴在竹屋的墙上。他去探望病人时,也只带着一个布袋当马鞍,然后沿着所有村落的小径疾驰。每月例行全岛视察那一天,他会另外带两匹马,装上木雕马鞍,并列在他左右。由于我们不停地游说他,他同意让我们加入他的视察之旅。我们的腿伤已好转,而且有他在身边,伤口也能得到好一点的照顾。他要造访的波茂河谷(PuamauValley)远在岛屿的最东边,听说一个孤僻的挪威籍隐士住在那里多年。那里当然没有他的同胞,因为他在小男孩时期就已跳船离开故乡。    
    太阳升起前的几个小时,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脉向上攀爬。山脉引领着我们,一路走到遥远的波茂河谷。进入原始蛮荒之地的快乐心情再度涌现,我们的肺脏充满了清新沁凉的山间空气。长着大椰子树的河谷浮现在脚下,翠绿的丛林层层包裹,宛如巨大的金字塔,结合着陡峭起伏如马颈的山脉,从岛中央升起,映入我们眼帘。只有弯曲小径才能通到内陆山脉,因为蛮荒的海岸上没有通道。就和法图希瓦岛一样,这里的海岸线被凶暴的海洋侵蚀,使得原来带状的火山熔岩变成陡峭的岩壁,剩下的地形只有高耸绝壁之间面向海洋的峡谷,以及深邃的火山口断层。白鸟在我们脚底深处飞翔,辉映着蓝色海洋和天空。像白蛇般连绵不断的海浪,沿着整个海岸蜿蜒,在小岛和海洋之间画上一条分界线。太阳还没照进河谷之前,野鸡已经在咯咯叫着;其它鸟类则在太阳高照时才跟着呼应。马儿快乐嘶鸣,它们没有上马蹄铁。我们沿着红土小径上行,愈走愈高。    
    我们到达中央山顶,停下脚步,突然发现已经处于万物之上———用手攀爬或借着马蹄所能抵达的最高点,头顶只剩蓝天。季风拉扯着我们的头发和马儿的鬃毛,那些畜牲一点也不疲倦地翘起后腿站立着。我们开始扫瞄遥远地平线那方的法图希瓦岛。塔华塔峰被厚厚的云层团团包住,其他云层则互有间隔地挂在天上,在蓝色大海留下阴影。我们的位置如此之高,原本被遮掩的大海,此时辽阔无边地展现在我们眼前。向南看,这片天地的尽头因迷雾而模糊不清,只见一个很小的岛屿高低起伏的轮廓。海面上只能模糊看到上层的海浪;那海岛看起来像一艘燃烧的船,碰上不明的礁石而喷出浓烟,即将沉没。在遥远他方的法图希瓦岛还在下雨。    
    从这样的距离看艾欧恩、提欧帝和派奇奇等人的世界,实在很渺小。而用宇宙之眼来看,人类的比例更是微小,我们若还想要强辩,就更显得荒唐无稽,像我们抗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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