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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项与携带武器有关的罪名,保释金定为1.75万美元,数目不算太大。同日,美国检察官 办事处得到逮捕穆赫伦的逮捕证,指控他威胁和企图威胁一个联邦案件中一位证人。之后,穆赫伦在新泽西提出保释,并被带往大都市教养中心。穆赫伦被逮捕后没几天,他的杰米证券公司开始正式解散。该公司曾威震华尔街,其投资商包括赫赫有名的蒂斯克家族和贝尔兹伯格家族。无论穆赫伦案的法律诉讼的结果如何,穆赫伦在华尔街迅速成功的事业似乎完结了。
不像利文和塔伯尔,穆赫伦没有在大都市教养中心只呆一夜后就被放出来。检察官办事处极力反对给予穆赫伦保释,认为他对布斯基和戴维多夫仍然是一个危险,不能被释放。在穆赫伦的保释听证会上,盖奇对法官说:“本案是一起最严重的企图妨碍司法的案子。”听证会一连进行了好几天,穆赫伦的妻子和远亲近眷每天都把法庭挤得满满的。穆赫伦被众法警带到法庭上,他不时有气无力地向妻子和亲属们挥挥手,勉强地笑一下。
在大都市教养中心,穆赫伦很庆幸他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庆幸与斯普林斯迪恩一起在健身中心锻炼过。他周围都是要犯,包括纽约威斯蒂斯(Westies)帮和蒙斯安托(Monsanto)帮的成员。教养中心没有给他分配监舍,所以他只好睡在过道的简易床上,睡在这里他觉得特别容易受攻击。除星期天外,他每天早上5点半就被叫醒,先是洗漱,然后与其他犯人一起被装上囚车,在上面等着出庭受审,通常一直要等到上午9点半或10点。穆赫伦恢复了服药,抑郁情绪得到缓解。他在同囚车的许多犯人中很受欢迎,经常与 他们一起打扑克、聊天,以打发时间。不久,他成了安东尼·萨勒诺最喜欢的人。萨勒诺绰号“胖子托尼”,据称是黑手党首领。穆赫伦还与穆舒鲁·沙克尔建立起了关系。沙克尔是布林克斯抢劫案中的被告,他自封为革命者。穆赫伦专心致志地听他宣讲激进的左翼政治理论,一听就是几个小时。沙克尔宣称,他曾用抢来的钱救济穷人。穆赫伦对他说,他钦佩他的献身精神。
穆赫伦仍然被关押着,他被关押一天,认罪的压力就增加一天。奥伯梅耶尔继续劝他向政府屈服、认罪,使他不胜其烦。政府表示,如果穆赫伦接受寄存股票的控罪并与政府合作,那么政府愿意撤消携带武器和威胁证人的指控。穆赫伦拒绝了。现在,他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些了,但是,这种精神状态使他更加坚定地反对接受一项他认为自己并没有犯的罪行。最后,穆赫伦在大都市教养中心被关押了近两个星期之后,奥伯梅耶尔与政府达成了一项协议。按照这个协议,政府同意把穆赫伦从大都市教养中心放出来,让他去卡利尔精神疾病研究所接受检查,住在该研究所看守最严的病区。这是新泽西一个私有的精神病研究所,很有声誉。
穆赫伦要离开大都市教养中心前,萨勒诺走过来,祝愿他一切顺利。“你是个好人。”萨勒诺说,并亲切地拍着穆赫伦的背,“你是华尔街上惟一的正人君子。”
“但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没有坏事告诉他们。”穆赫伦声辩道。
“哦,是的。”萨勒诺说,同时带着极为夸张的讽刺低声浅笑,并转着眼睛,“没错。”
第十三章 突破米尔肯阵营
1988年3月24日,伊凡·布斯基来到位于南加利福尼亚的隆波克联邦劳改营,开始为期三年的服刑。劳改营属于防备措施限度最低的拘禁囚犯的营地,这里虽然不是“乡村俱乐部”,但的确有网球场和室外娱乐场所。到这里来服刑是布斯基自己选择的,他与政府签订的协议中允许他自己挑选服刑地点。现在,布斯基在这里服刑,穆赫伦在卡利尔精神病研究所呆着,华尔街丑闻调查案笼罩着一种不安的平静。
证交会执法主任加里·林奇渐渐着急起来。他和同事们被停止了对弗里曼的调查,检察官办事处撤诉事件发生后,他们庆幸没有受到牵连。虽然如此,他们仍然有很大的压力——有来自证交会本身的,有来自国会监督委员会的,有来自全国公众的,还有来自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的。同时,前年布斯基案引起的不利宣传仍然使他们心中隐隐作痛,他们急切地想把迄今最大的鱼——德莱克赛尔和米尔肯——钓上岸,以此表明布斯基所提供帮助的价值,从而表明他们在布斯基案上处理方法的正确性。
然而,到1988年春季末,他们的调查陷入了停滞。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的抵抗非常激烈。该公司的律师辩称准备传讯调查文件的任务太繁重,但林奇认为他们是在故意拖沓。传讯执法行动不得不经常催逼。德莱克赛尔还通过公关工作对证交会的调查设置障碍,这加强了证交会对它的怀疑。证交会人员认为,德莱克赛尔的大多数员工都在企图保护米尔肯。该公司许多人引用《第五修正案》拒绝回答问题,有的人,如彼得·加德纳,甚至甘愿作假证。
加德纳30多岁,红色头发,有点谢顶,是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的一位营销员。加里·莫塔斯克1985年被调往纽约总部后,加德纳接替莫塔斯克的工作,在可兑换证券交易台当阿伦·罗森塔尔(米尔肯最亲密的同盟者之一)的助手。
加德纳在证交会关于维亚克姆(Viacom)股票交易的问讯中有作假证的嫌疑。维亚克姆是纽约一家大型有线电视娱乐公司,根据证交会芝加哥办事处早前的一个调查,证交会发现德莱克赛尔·伯恩汉姆·兰伯特公司在维维亚克姆股票交易中有可疑之处。1986年,维亚克姆公司管理层决定请米尔肯和德莱克赛尔为一项拟议的融资买断计划提供融资,此事是米尔肯亲自与该公司负责人商谈的。当时,在米尔肯知道维亚克姆公司可能发起融资买断计划时,德莱克赛尔正在抛售手中的近30万股该公司股票——认为这只股票的价格要下降。而就在米尔肯与维亚克姆负责人谈过话之后,德莱克赛尔几乎立刻停止抛售,并大量补仓。证交会认为,显然德莱克赛尔从米尔肯那里得到了内幕消息,肯定地获悉维亚克姆公司的股价要上升。事实的确如此,就在六天后融资买断计划宣布时,这只股票的价格上涨了,一天就涨了每股5美元。这看来是一起典型的内幕交易。
加德纳是德莱克赛尔贝弗利山分部的交易员,表面看那天维亚克姆股票的交易是他处理的,所以证交会自然讯问他。宣过誓后,加德纳一开始说他不记得维亚克姆股票的具体交易情况,并认为他的交易行为不过是正常的出仓补仓。当证交会从交易记录中发现德莱克赛尔实际上补回了抛售的股票并大量增购时,加德纳改变了说法。他承认止抛回购的事实,但声称是他自己要这样做的,他根本不知道维亚克姆公司有融资买断计划,而且他这样做没有跟米尔肯说。
然后,证交会了解到,交易进行那天加德纳根本不在贝弗利山,而是去英国度假了。加德纳辩称他在去伦敦的路上在纽约停了一下,在公司纽约总部做的交易。但是,他拿不出在纽约呆过的旅行证明,也说不出在德莱克赛尔纽约总部见过谁或跟谁说过话。他也解释不出为什么突然决定停止抛售并大量补仓。
证交会人员认为加德纳是一个厚颜无耻的说谎者,他们深信维亚克姆交易要么是米尔肯做的,要么是除加德纳之外的其他人按照米尔肯的命令做的。不管怎么说,加德纳对证交会没什么用处了,他显然不能在证交会对主要目标的调查上提供帮助,而且证交会能够在他身上采取的措施很有限,只能把他交给检察官办事处,由检察官办事处对他提出可能的作伪证指控。由于加德纳明显在作伪证,他以后供述的证词即使是真的,其真实性也会受到削弱,从而在价值上大打折扣。
尽管存在这种障碍,林奇感到,根据布斯基的证词,德莱克赛尔和米尔肯案的轮廓已经成形。林奇想向法庭提出控诉,以便法官可以监督后续调查,并定期督查传讯执行情况,如果德莱克赛尔再在应讯上故意拖拉,法官可以威胁指控它藐视法庭。1988年1月,林奇就开始了这项工作,同时给德莱克赛尔和米尔肯的律师们提供机会,让他们提出所谓的“威尔斯意见”。提“威尔斯意见”是一种正式的程序,目的是说服证交会不要提出控诉。德莱克赛尔和米尔肯的律师们提出了许多“威尔斯意见”,成功说服证交会放弃对与融资买断塞夫威-斯托勒斯(Safeway Stores)公司股票一事有关的所谓违法活动的调查。融资买断塞夫威·斯托勒斯公司股票是KKR公司做的一项交易,主要是在德莱克赛尔融资支持下进行的。虽然证交会放弃了这个指控,但还有许多其他可提出的指控,包括所有与布斯基有关的那些。让证交会人员恼火的是,德莱克赛尔继续坚称那530万美元是咨询服务费,并指责布斯基是个习惯说谎者。
德莱克赛尔的自我辩护仍然让林奇困惑。证交会让被调查者提“威尔斯意见”常常是开始认真谈判的信号。在证交会向法庭提出指控以前,德莱克赛尔可以声称自己是不实报告和无端调查的“牺牲品”,事实上它一直在这样宣称。但是,一旦指控实际提出,就表明调查完成了,并表明一个重要的制订规章的机构对调查进行过审查,发现指控是合理的。这一步是大多数被调查者都竭力避免的,然而,德莱克赛尔与证交会的谈判裂痕仍然很大。约瑟夫在公司对员工发表了一个措辞激烈的讲话,在讲话中没有承认任何谈判,声称德莱克赛尔不会在证交会要求罚金数量等方面与证交会达成协议,否则会被认为是承认有罪。米尔肯的支持者非常高兴。
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了。于是,6月1日,林奇把拟议的一百六十页的起诉书上报证交会委员,委员们一致同意提出指控。通常情况下,这时证交会会立即提出指控,然而这次,证交会却前所未有地决定不这样做,而是无限期地往后拖,但它没有对外透露这个行动。德莱克赛尔做出了预料之中的反应,再次宣称它是无辜的,并指责布斯基是一个“已定案的重罪犯和公认的谎言家”。该公司不安地等待着证交会对它提出公开指控,这个打击它知道现在几乎是板上钉钉了。但是,指控却没有来,于是外界议论纷纷,多数猜测认为,证交会是在试图给德莱克赛尔最后一次达成协议和合作的机会。
实际上,指控的反常拖延是证交会与曼哈顿美国检察官办事处配合不默契的结果。这种不默契在调查过程中产生了破坏性后果。与曼哈顿美国检察官办事处相比,证交会对德莱克赛尔案进展的沮丧算是轻微的。检察官办事处人员曾对在普林斯顿-纽波特公司录音带中获取有价值的发现欣喜若狂,但此后一个又一个线索碰壁,大家的士气又低落下来。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看似互不相关的事件互相缠绕在一起了,贝尔德不得不在他画的案情关系图上增加新的连线。现在清楚的是,普林斯顿-纽波特投资合伙公司通过斯托勒交易与弗里曼有联系,而且更重要的是,它通过詹姆斯·里根、布鲁斯·纽伯格、莉萨·琼斯和加里·莫塔斯克等人与米尔肯和德莱克赛尔有联系。所有这些联系在录音带上都有反映。
1988年2月,《华尔街日报》上有一篇头版文章,内容是关于该报记者自己做的对弗里曼的一些调查结果。这些调查的详细程度让检察官们吃惊,记者揭露的许多交易与检察官们正在调查的相同,而且还发现了连检察们都不知道的信息。文章中述及比阿特丽斯收购案中弗里曼从西格尔处寻求对交易条件改变一情的确认。文章说:“在弗里曼先生打给西格尔先生的一个电话中,西格尔先生对弗里曼先生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这家伙鼻子够尖的。’”
贝尔德对这一段读了又读,深感震惊。尽管西格尔记忆力非常好,却从未提过这件事。贝尔德要拉考夫再问问西格尔。西格尔说他不记得确切说过那句话,但这倒提醒他想起他曾向KKR公司问起巴尼·拉斯克尔所说交易条件改变的消息,KKR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弗里曼先从拉斯克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正好当时不久打电话给西格尔。西格尔想,他可能是在那时说了“你这家伙鼻子够尖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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