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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的对抗〔美〕诺尔曼布朗-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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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fuBsionofinstin-cts)

    ,即生命本能与死亡本能的关系失去平衡致使死亡本能居于主宰地位。

    [205]因为一切人类升华作用代表着肉体正在死亡,所以无论何种升华作用都一定要经过肛门情结;由于否定的辩证作用和压抑的回归过程,对婴儿期肛门性的否定反而给整个文化形态的生命赋予了肛门性品质。

    因此,精神分析漫无节制地要求在所有艺术、科学等等背后找出肛门性,也是有道理的——只不过必须借助死亡本能来阐述,否则就没有意义。粪便就是死亡了的肉体生命,只要人类宁要一个死亡的生命而不愿要活生生的生命,那么人类就必定会不仅将自己的身体视为粪便,也会将周围的对象世界视为粪便,把一切都降低为无生命的死灭之物。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我们竭力吹嘘自己对待自己的身体、对待他人以及对待整个宇宙的那种“客观性”

    ,还有我们精于算计的整个“理性”

    ,恰如其分地正是一种对待粪便既爱又恨的暧昧矛盾的态度,而且正是一种丧失了自己的身体和生命的动物对待粪便的态度。

    耶胡式的人将其整个对自然界的看法败坏到了何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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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与死的对抗963

    度,可以从下述事实来加以衡量:从精神分析的观点来看,哲学上和科学上的“物质”概念受到了排泄想象的严重沾染。

    JO威兹德姆(JOWisdom)把哲学家们埋藏在壁橱里的A贝克莱的一篇论文《关于焦油浸剂功效的一系列哲学思考与研究》(AChainofPhiloso-phicReflexionsandInquiriesConcerningtheVirtueofTar-waterTar-Water)发掘出来。在贝克莱看来,焦油浸剂作为药物是“一种很有效力和安全的通便剂”

    ,而且在形而上的层次上类似于那种代表着神性向低级世界注入的“任何秽物都不能污损的光”

    [206]威兹德姆论证了在贝克莱的哲学想象中“物质”

    具有排泄物的性质。

    但不幸的是他低估了自己的成就,给了哲学家们忽视他的论证的借口,因为他否认有任何怀疑贝克莱哲学正确性的意图,并限制了精神分析在探讨贝克莱思想的起源方面应有的作用。

    [207]

    我们的精神分析阐释不能接受将起源问题与效用性分离的做法。威兹德姆犯的是与评论斯威夫特的精神分析家们相同的错误。

    他所面临的并不是贝克莱个人的肛门人格问题,而是西方哲学传统的肛门人格问题,甚至是人类的肛门人格问题。把人的身体想象为排泄物,要求人进行升华,把整个世界想象为“低级物质”的混合体,把天地当作一个巨大的宇宙升华的蒸馏器——这一切都可以追溯到柏拉图。正如怀特海所说,整个西方哲学不就是一串通往柏拉图的脚印吗?

    [208]

    因此,从精神分析的观点出发,就不能把传统的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争按表面价值来理解。如果说在这场论争中真正存在一个问题,那似乎就是上帝对于升华作用是否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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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3生与死的对抗

    的问题,因为无论是唯物论者还是唯心论者都没有对升华的原则提出质疑。精神分析也不能不怀疑:埃米尔。迈耶森(EmileMeyerson)深入探讨过的科学的“物质”概念中所包含的矛盾[209],实际上反映了人的肛门性失调向人所构想的世界图景的无意识投射——这在柏拉图的哲学和贝克莱的焦油浸剂哲学中是显而易见的。

    现代科学所固有的将世界数学化的作法也就是对升华作用的信仰。数学是与城市生活同时代的产物,因为在城市中文化是按照升华原则组织起来的。柏拉图说得正确:神按几何原理工作,而数学则是将人类的爱转向超感觉生活的关键学科。伯特兰。罗素也说得正确:数学具有“一种冷峻之美”

    ,“绝不诉诸我们天性的软弱面”

    ,并令人产生“比人更强大的感觉”。

    [210]精神分析关于数学思维中肛门人格的悖论,只不过具体说明了在肉体生命中有某一部分受到了断然否定——正如罗素否定了“我们天性的软弱面”——以便构建起非肉体的生命。

    升华作用、死亡本能和排泄物之间的联系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受到人类神经症即人类历史的动态变化的影响。文化产生于对生命和肉体的否定,而否定肉体的生命又是不可能的——这就使所有的文化处于生命本能和死亡本能不稳定的分裂状态。因此,就肉体生命的恢复将会结束这种动态不平衡的意义而言,恢复肉体的生命就是历史发展所隐藏着的目标。

    历史上的一系列文化模式——人类神经症历史上的各个阶段——展示了表面上似乎矛盾着的两种倾向的辩证发展过程:一方面是不断增长的对肉体的否定,另一方面则是被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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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与死的对抗173

    肉体以异化的形式缓慢地复归。

    事实上这两种表面矛盾的倾向是同一枚钱币的两面。不断增长的对肉体的否定正以否定的形式不断肯定着被否定的肉体。升华是对肉体的否定,同时又在对它加以肯定;而升华完成这件辩证法的杰作(dialecticaltourdeforce)是借助于将被压抑的肉体投射到物上这一简单然而基本的机制。肉体的生命愈是转移到物中,肉体中的生命便愈少,但与此同时不断积累的物又愈是充分地表达了已丧失的肉体生命。因此,不断增长的升华作用就是历史的一个普遍法则。技术进步使得不断增长的升华作用成为可能;而且正如我们在前面的一章里所论述的,技术进步中隐藏着的目标就是发现和恢复人类的身体。

    [21]

    由此可知,我们称之为历史进步或较高文明的东西意味着对生命本能的损害和死亡本能统治的增强。升华作用是肉体的坏死和肉体生命向无生命之物的退隐。在每一种升华作用中都存在着肉体的死亡。不过,我们应当看清楚被否定的肉体爱欲属于什么具体性质。升华作用所攻击的是附着于婴儿期性组织的那种爱欲,更具体地说就是肛门性欲。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肛门性欲是以婴儿对某种具有魔力的身体的幻想来维持的,这个身体似乎可以满足婴儿对于自我包容、自我补充的不朽性的自恋愿望。升华作用在否定肉体的时候也就否定了肉体的魔力,抛弃了在现实中绝不可能满足的幻想和肉体的本能目标。正因为这样,升华作用代表着现实原则的成果。另一方面,只要升华作用在无意识中仍继续寻找同一种婴儿期目标的满足,只要像金钱之类的物作为升华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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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3生与死的对抗

    物是从原来附着于肉体的那些魔力和愿望中获取活力的,那么升华作用就将婴儿自恋癖的非现实目标永恒化了。这也就是说,升华中的自我仍然是在逃避死亡的自我。可是与此同时,幸而由于反讽法则,治疗人类神经症的尝试仍就是人类神经症的组成部分,所以升华中的自我在逃避死亡之时通过愈益抑制肉体而获得了不断增强的死亡能力。较高文明的成就是将生命转变为生中之死,这就使人类作好准备去接受死亡。

    这一些理论上的思考使我们能够去考虑肛门情结的历史演变过程。我们前面说过,升华作用是文明人特有的防御机制,消除(赎罪)作用是古代人特有的防御机制。不可否认,古代人也有升华作用,而且也将肛门性予以升华。古代货币也是存在的,土著人的民歌也表现出排泄性的联想。举例来说,贝壳货币就是海洋的排泄物。

    [212]不过,那种货币的发展程度和升华作用仍处于落后状态,因为人与物的关系不像人与人的关系,还没有带上渴求克服罪责和死亡的重负。古代人献出经济剩余物来建立和维持社会群体,以此作为分担罪感的手段。

    以更带专业性的话来说,占据古代人头脑的是阉割情结、乱伦禁忌以及阴茎性功能的丧失——也就是说,生殖冲动被转移为目的抑制的里比多,正是后者支持着包容古代生活的亲缘体系。对应于低技术水准的低程度的升华作用,按照我们前面的定义来看,也就意味着比较弱小的自我——这个自我还没有(通过否定)

    与自己肉体的前生殖性冲动达成妥协。

    不过前生殖性冲动仍然存在,其结果就是前生殖性冲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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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与死的对抗373

    有婴儿自恋癖的幻想性愿望都以非升华形式表现出来。因此古代的人还保持着婴儿期的具有魔力的肉体。

    因此古代的人具有独特的排泄物巫术的巨大结构,它标志着其肛门性未被升华的程度,同时也表明了脱离肉体的升华幻想衍生于肉体的幻想。事实上,古代关于具有魔力的粪污的传统观念并未轻易消亡并且在高级文明中留存着:据报道尼泊尔新登基的国王在加冕典礼上“要涂抹喜马拉雅山的泥土以取得智慧,涂抹马厩的粪土以取得速度,涂抹象圈的粪土以取得膂力”。

    [213]我猜想喜马拉雅山是神的居所。

    这种排泄物巫术的残余也并不限于神秘的东方。

    18世纪欧洲使用的药物(materiamedica)

    虽然被冠以“千花液”

    (eaudemi-llefleurs)之类美称,却是动物和人的粪便的蒸馏物。

    [214]我们要说明资本主义的被压抑和升华了的幻想,也可以借助于其较早原型炼金术的那些未被压抑和半升华的幻想。炼金术士们所使用的盐就是“自然的粪便”。他们的目标是从这种粪盐中蒸馏出“种盐”或“盐精”

    ,而“再蒸馏”的程序则在于“将这些盐精重新变成盐的粪便”。

    [215]欧洲中世纪的货币制度本身还仍然保留着关于货币真实价值的古代记忆——在法国蒙特吕松桥上要求妓女付出的通行税是“四枚银币”

    ,或者“放出一个屁”。

    [216]想用数学方法去把握精神分析悖论的不可救药的定量论者可以把这个古代遗物作为他们制作等价表的基础。

    实际上乔叟在《法庭差役的故事》(TheSu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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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3生与死的对抗

    mo-ner‘sTale)中已经预见到这种智力上的绝妙杰作了:①

    在数学里也从来没有谁,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

    谁能够拿出一个办法让大家平均分享一个屁包括那声音和气味?

    然而,在真正的原始思维中,文明社会赋予金钱的那种控制他人的力量是通过拥有他人的“垢物”

    (排泄物、毛发、指甲等等)

    来获取的;[217]“垢物”

    即人与古希腊的谚语金钱即人是同一个意义。

    “占有”

    的范畴和基于占有的权力都显然产生于巫术-垢物情结(ma-gic-dirtcomplex)。即使在经济剩余物主要受相互赠予原则制约的社会里,巫术-垢物情结仍可能被第一个个人主义者(即有势力的巫师)利用来征收经济上的贡品。而且,我们在巫术-垢物情结中还能觉察到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自我补充的不朽肉体的幻想性希望。由此而产生了食粪仪式以及与含粪仪式有密切关系的食尸仪式,并产生了污物与葬礼之间经久不变的联系——普里阿摩斯在

    ①该诗为英国诗人乔叟(Chaucer)的《坎特伯雷故事集》中的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个病人被游乞僧强求捐助,便放了一个屁献给修道院,从而使僧侣们因分配问题而为难。   ——译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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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与死的对抗573

    赫克托耳战死的时候在粪堆里打滚;①原始部落的人弄脏身子来作为哀悼的表示;我们穿黑色的丧服;汤加岛居民在坟墓上虔诚地垒起一个粪堆;我们印欧族的祖先则在坟墓上垒一堆石头。

    [218]我再举一个必要而充分的例子来说明附着于人类肉体的奇异幻想。

    被布里福尔特(Brifault)视为人类最不开化典型的塞里印第安人有一种食粪仪式,研究它的这位人类学家发现其中“显露出产业经济的胚芽和一种微弱的节俭意识”。他论述道:[219]

    要正确描绘塞里人的进食习俗不能不涉及到一种有系统的食粪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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