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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情人生-乔冠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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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形成了重版他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 期间所写 的其他国际评论的念头。他对章含之说,他参加革命后的头10年是个新闻工作者,也可说是个党的国际问题专栏作家 。他从 1939年起就先后为香港的《华商报》、《时事晚报》和《世界知识》杂志写国际评论 ;那是国际风云 突变、充满惊涛骇浪的时代,他每天都觉得有写不完的话。现在重版了1942 …1945年期间的国际述评( 即重庆出版社出版的《国际评论集》),他感到应当把1939…1942 年期间他在香港写的文章也收集起来 ,3个阶段,3本集子,概括了整个第二次大战时期, 可以给有兴趣研究国际问题的读者一个全貌。    
      正当乔冠华准备整理他的早期国际评论时,他的癌症不幸复发了,他住进医院接受放射治疗 和化学治 疗。这些治疗对他体力的消耗和损害极其严重。然而,他是个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和惊人毅力的人, 他竟然就在这段倍受病痛折磨的时期中,还夜以继日地亲自编辑他在40年 代为《世界知识》杂志所写 的国际评论,后来这些文章编入第二本集子《从慕尼黑到敦刻尔 克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形成、发 展和演变》。    
      《从慕尼黑到敦刻尔克》的编定工作异常顺利。乔冠华为此很感谢世界知识出版社社长李连 庆及责任 编辑杨学纯。因为进展很快,所以1983年7月,他逝世前两个月,他 才有可能向他的夫人口授了他为这 本册子所写的序言,因为那时他已无力自己动笔。乔冠华在他逝世前的10天左右还在医院的病房里与杨学纯认真探 讨最后几个问题。在他逝世后,老杨 对章含之说他万没想到,那次医院谈话时,乔冠华已到 生命的最后时刻。而只要一谈起文章,他是那 样神采飞扬,老杨以为他只是伤风感冒来住 几日医院。当时的情景,至今想起,令人心痛,令人钦仰 !对于赋闲,乔冠华坦然处之,他克服病魔的折磨,埋头书案。对乔冠华这一时期的诗作的整 理工作, 章含之在《那随风飘去的岁月》的自序在中叙述道:“冠华的诗稿是他在癌症复发前的1981年时自己亲自整理的。他几乎为每一首诗都写了注解 ,说明了 当时的时代背景和他自己的心情。冠华总是戏称自己只写‘打油诗’,但这些随手 拾来的‘打油诗’ 却字字行行透露了他那对事业、对祖国的忠贞和他对朋友的友情。他的很 多诗都是在去参加联合国大 会的越洋飞机上写的。这显示了他每次去纽约,心情都是不平静 的。他有着强烈的迎接挑战的渴望, 他热切地期盼为祖国争得荣誉和威望。我陪他多次乘法 航飞机跨越大西洋赴纽约时,他心情常常很激 动,也难以入睡。每当这种时刻,他就会随手 拿起头等舱的菜单,在背后写起诗来。现在我奉献给读 者的冠华写的有关联大的诗句差不多 都是写在菜单背面的。《过大西洋》这一首是冠华率领第一个中 国代表团于1971年11月11日 赴纽约参加联大会议时在飞机上写的。那次行前,毛主席接见代表团主要 成员时说:‘不入 虎穴,焉得虎子。’冠华在越洋飞机上据此写了这首短诗。又如《联大三年》表现 了他热望 挑战的心情。1973年,他去纽约时原以为这一年国际上没有什么大事,他觉得此次出席联大 只是例行公事,因此,他在诗说‘今年来此意颇懒’,没有料到出现中东战事,于是他又心 潮澎湃、 意气昂扬了,他说:‘虎子不易得,虎穴须常捣。地球尚年青,人生惜易老。帝修 未灭心未平,青眼 高歌望尔曹。’    
      “前不久,有一位西方朋友问我:‘很多人不明白,乔冠华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革命领导干 部中惟一 接受过系统西方高等教育并获得哲学博士学位的。为什么在他的外交生涯中看不出 他受到的西方影响 ,而他总是对西方世界持极为尖锐的批判态度?’我说:‘除了当时客观 的时代背景外,恐怕这是因 为乔冠华参加革命是从理性的理论研究开始的。他从16岁进入 清华即研究哲学,到德国后继续研究。 他从研究黑格尔、马克思等等的思想家、哲学家之后 得出自己的信仰,认为马克思主义是他信奉的真 理,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后阶段, 而且必然要灭亡,从而,他从德国回来后于1939年参加了 中国共产党。不论现在人们怎样看 这个问题,对于冠华来说,这是他毕生的信仰,他是不会轻易改变 的。’我想也许今天发表 冠华的这些诗,人们也会对他的那种信仰提出疑问,但冠华生活在他的时代 ,我尊重他的信 仰。“冠华诗句中另一种浓浓的感情是他对同志的真挚友情。他写这些诗句时是满怀激情的。其 中他最动 情的是他怀念陈毅同志的那首《怀人》:去年出国时,萧瑟门前柳。落叶下长安,共饮黄花酒。今年出国时,景物仍如旧。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    
      “读者从冠华自己写的注解中可以体会到他对陈老总的那一份深情。“此外,这里收集的还有《送陈楚》、《访法》、《狗腿》等,都是他敞开胸怀,对待友情 的写真。     
      “《开怀》这首小小的四行诗句中道出了冠华对自己祖国的忠贞热爱:“三日飞行今始安,开怀畅饮过云南。纵然一阵狂风起,死在中原心也甘。”“他身负重任,人在国外,却心向祖国。当飞机进入中国国境时,我不止一次地见到他那欣 喜欲狂的 神情。每当此时,他都要拿出茅台,痛饮一杯。“然而,写诗也险些给冠华招来杀身之祸。他的《鸡虫斗》分明是在听到江青一伙内部争权 夺利后愤 然而作,后来却被人诬蔑为他把对‘四人帮’的斗争说成是‘鸡虫斗’。他于1976 年9月毛主席逝世后 出席联大会议时写的《悼主席》和《离京有感》中表达的对毛主席逝世 的哀悼和担心国家命运的忧虑 、被人去掉《悼主席》的题目而说成是为‘四人帮’被打倒而 唱的哀歌。这种‘文字狱’曾经给冠华 带来极大的伤害,颠倒黑白的人可以昧着天良肆意歪 曲事实,而冠华连自我辩解的权利都被剥夺!后 来,他愤然对我说:‘从今以后再不写打油 诗!’……” 乔冠华、章含之:《那随风飘去的岁月》,学林出版社1997年12月版,第2页。    
      除了整理书稿、诗作之外,乔冠华还博览群书,天下风云尽收眼底,天文地理,古今中外, 诸子百家 ,诗词歌赋,无不涉猎,他早先研究过文艺理论和文化思 想问题,写过这方面的论文。虽然在病中, 乔冠华还在读李约瑟的《中国科技史》和钱锤书 的《管锥编》。他对他的在清华的老同学钱锤书十分 敬佩,对钱先生的才气交口称誉。他不 止一次对李慎之说过:“锺书的脑袋也不知怎么生的,过目不 忘,真是photographic mem ory。”乔冠华说,如果天假以年,他仍有志于研究中外哲学和文化史。他待人接物是严肃认真的, 但又不那 么生硬和僵化。他有慷慨激昂,放言高论之时,绝无装腔作势,虚情假意之态。他 举止潇洒,言谈幽 默,还有他那特有的爽朗的笑声,似乎把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化了,产生大 量清新的负离子,使人振奋 。许多年轻一辈的工作人员回忆说,他们都有一种感觉,同乔冠 华同志一起写文章,一起讨论问题, 一起散步聊天,不仅获益匪浅,而且是生活中的一件乐 事。    
    


第九部分第25节 不平晚年(3)

    1982年初,乔冠华肺部癌症复发,并转移到颈部,病情极为严重。住院后,医生都认为他 的生命最多 只能维持3到6个月,医院也已发出病危通知。但是爱情创造了奇迹,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和章含之的精心护理,乔冠华肺部的癌变暂时得 到控制。 月底,他便出院了。这年12月27日,他为自己的国际述评集写了一千多字的《自序 》,交外交部所属 的世界知识出版社出版,遗憾的是,这本集子直到1984年才问世,他生前 未能亲眼看到。与此同时, 乔冠华还把他1971年至1976年的诗作,工工整整抄了一遍,并作 了大量的注释,计得       
    诗35首,自己留 作纪念。他还口述了自传(部分),由夫人章含之录音 整理,在他逝世后发表。    
      章含之曾就这时的情形在《忆冠华》一文中追叙道:记得是1982年2月,春节刚过。那天早晨冠华正兴高采烈地与两位来访的老 友在书房里畅谈,我接到了 北京医院门诊王大夫的电话。她告诉我冠华头一天所照的肺部X光片子中有癌症复发的迹象,要我立即 送他住院。我猛地觉得周身血液冲进脑子,浑身突然一点力气没有了,耳朵里轰轰地响。挂上话筒,我 扶着暖气架挣扎到长沙发前,再也支持不住,倒在沙发里,腹部突发痉孪性剧痛,有好几分钟不知周围 发生了什么。冠华开书房门出来,见我脸色苍白,倒在沙发里,他吓坏了。此时,我忽然意识到应当由 我来承受一切痛苦。我勉强坐起来,不过有点头晕。冠华问谁来的电话?我尽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说 王大夫让他住院检查一下身体。一周的住院检查证实,病情极为严重。吴院长、钱主任以及其他会诊的 专家找我去谈话,从病房到办公室不过十多米,我却感到那样步履艰难。吴院长和钱主任都是冠华的老 朋友,他们心情沉重地向我如实介绍了冠华危险的病情癌症同时在两处复发,颈部的肿块经穿刺化验 证明是属原肺部癌细胞同一类型的癌病变,而左肺的肿块也明显是癌变 。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样挺过来的,只记得出了办公室我躲在走廊里不敢出声地大哭了一场。可是踏进病 房时我还不仅要擦干泪水,还要强作笑容不让冠华察觉我哭过。陪冠华三次住院的前后两年中,这种谈 话是我最大的痛苦。每当护士假说叫我听电话,出了病房告诉我是钱主 任找我谈话时,我都会浑身一 阵颤抖。我明知医生的警告都是科学的,但我却顽固地拒不相信 冠华生命之火有一天会熄灭。记得我 为此同钱主任发生过一次小小的“冲突”。那也是1982年初。老钱找我谈治疗方案,最后他好意地劝我要作最坏的思想准备,因为病势来得猛、发 展快(冠华颈部的癌变已从咽喉部穿破,多次咯血)。突然间,不知是一股什么强大力量使我从心底里呼 喊:‘不,老乔不会死!’我竟不顾一切科学的诊断,对老钱说 :‘我不信老乔的病好不了!’我说如果医疗上认为没有什么办法,我相信我对他的感情可以拉住他的生 命。老钱同情地摇头,可是我却滔滔不绝地对他讲了一个故事。我说我看过一个真实的记述:丈夫得了不治 之症,医生们都已断言他最多只能活几个星期,妻子却拒不相信医生们的话。她赶走了所有的医生和护 士,谢绝一切来访者,关起大门从早到晚陪伴丈夫,精心地护理他 、照料他,用自己全部的感情抚爱 着濒临死亡的丈夫。奇迹发生了!三个月后,丈夫竟重新站立起来。他们向所有的朋友发出邀请,朋友 们都以为是来作最后诀别的,但使他们目瞪口呆的却是看到主人夫妇二人并肩站在门口迎客。讲完故事 后,我对老钱说:“老乔和我也会创造奇迹的,‘作最坏的准备’只是一句话的后一半,前一半是‘希 望最好的结果’,我无论如何不会让老乔死的。”钱主任无可奈何地耐心听完我的故事,安慰我说治一 段再看看情况吧。从那天起,我决心用我全身心的爱去帮助冠华创造与癌症作斗争的奇迹。冠华是个极为乐观豁达的人, 他从来都要求医生把实情告诉他,因此他心里很清楚病情的危险程度。然而他蔑视癌症的威胁,对我说 他完全相信他会好的,他说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不会死,他说他知道我们不可分离,为了我,他也 要活下去!通常情况下,患癌症的病人和家属面对死亡的威胁,病房中的气氛总是十分压抑,但时在北京医院北楼 115室却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眼泪和叹息,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悲感,这里充满了生的希望,也充满了 爱的温暖。我几乎寸步不离地陪伴在冠华身边。我从家里搬来他日常看的书,他常用的纸和笔,也搬来 了冰箱、电视机、录音机……那本来宽敞的20多平方的病房一下子变成了摆得满满的我们临时的家。每 天早上我在病房简单的煤气灶上为他做五六道不同的早餐。然后是医生查房、治疗。冠华接受的是放射 治疗,每天都由我推车送他去治疗室。医生说室内总会有残存射线,我可以留在外面,由护士推他进去 ,但是我知道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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