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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共产国际。李立三反对王明,当然是反对共产国际了。李立三下台的命运是注定了。
过了半个月,在米夫的策划下,又于一九三一年一月七日召开了六中全会。
这次会议带有突击性,只开了一天,却长达十五小时。一些重大的问题,却没有经过认真的讨论。会议自始至终,
都由米夫唱独脚戏。他对王明大肆吹擂,几乎捧上了天。千锤打锣,一锤定音,五会者纵有千言万语最后都要由米夫拍
板。
更令人莫明其妙的是,会议快结束时,米夫亮了底牌:“今次政治局委员,由九名组成。”说罢,他匆匆忙忙地念
了九人的名单。他心里有鬼,知道王明难以通过,于是一反常规,作了一项奇怪的规定:凡是参加会议的人,一律都有
选举权。
会议室顿时哗然,与会者中有一些人对米夫的专横十分不满,甩袖而去。米夫却毫不在乎,他望着这些退出会场的
人,反而更忘形得意。多走一个,就少一个反对者,这是求之不得的事。选举结果,,王明以一票之差的多数当选。打
这起,名义上向忠发仍然是总书记,但党中央的大权却落入王明的手里。
一天深夜,王明正在房内深思着什么,忽听得“笃笃笃”的敲门声,他本能地提高了警觉,没有马上去开门。紧接
着,“笃笃笃”又轻轻地响了几声。这不是特务,是自己人。究竟是谁深更半夜来敲门呢?他把门打开一看,迎面而立
的是赵容(张耘此时已改名为赵容)。“请进!”王明惊讶地把赵容让进屋里。赵容拘谨地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
王明。
“我今天是向你道歉来了!”赵容说话声音很低,表情很诚恳。王明无动于衷地望着赵容。他对赵容没有好感,他
是为虎作伥的家伙,是李立三的亲信。
“李立三当权的时候,我跟他一道,曾经给过你两次处分,”赵容叹了一口气,歉疚地说:“我水平不高,没有看
出问题;就是看出问题,也没有勇气顶。结果冤枉了你,使你受了委屈,我感到很内疚。我诚恳地向你认错,希望你能
原谅。”说到这他略微停了停:“当然,给你的那两次处分,我思想上也不通。可是李立三大权在握,我不能不服从,
历史证明,你是正确路线的代表,我错了!”
“不必过虑,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王明听了赵容这番诚挚的话,态度开始有所触动。他思忖着,当官不打送礼
的,狗不咬拉屎的。有天大的宿怨,登门道歉,也就不应该再计较什么上人恩怨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冤家宜解不宜结,
总要有个政治家的风度嘛!他面露笑容,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劝慰着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的事,算
不了什么,今后咱们要好好全伤口。我这个人有嘴无心,从不计较旧怨。”
“这次六中全会太重要了,它有划时代的意义,把一个既无知又专横的领导撤换下去,把你选上了。这是全党的头
等大喜事。”他看了王明,接着又说:“像你这样有胆识而又英明果断、具雄韬大略的领导选上,这说明共产国际的高
瞻远瞩,明察秋毫。这样,中国革命便有了希望。我坚决拥护这次选举,我投了你一票,也愿意在你领导下,做点具体
工作。”
“这次我当选,是蜀中无大将,谬化作先锋。”王明谦虚地说:“光我干不了什么,好花得绿叶扶,希望你支持,
合作。”“哪里,”赵容忙不迭地说:“不是合作,是领导,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多指示吧,一定尽力去办。”两个人
越谈越投机,一切旧怨,都烟消云散了。
王明正苦于缺少一个助手,赵容破门而入,投在自己门下,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有这样一位足智多谋又肯出力的人
支持,总算增加了一份力量。
没多久,他便被王明委任为中共中央组织部长,真可谓立竿见影。
王明心里明白,赵容的一前一后,令他名声不雅,有点缺德,但这又算什么,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刘邦打天下的
时候,地痞、流氓、吹鼓手等下九流,只要跟着他干事的,还是一律委以重任。
康生在李立三和王明身上的这两着棋,都大有收效,这使他进一步感到,盛行于中国封建时代统治阶层内部的“权
术”以及现代社会的“生意经”和“赌博经”都是一个人飞黄腾达所不可缺少的诀窍。他向上钻的劲头更大了。
第二章发迹莫斯科
一九三一年六月的一天,一桩突发的爆炸性事件,震动了全党。总书记向忠发被捕叛变了。这一事件,阴差阳错地
把总书记的位置送到了王明手里。
同年七月的一天,骄阳似火,万里无云,热得像火烤似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个个汗流浃背。突然,几辆
警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风驰电掣般地驶向一个不显眼的里弄。一群特务,手持短枪,包围了中共中央宣传
部的所在地。宣传部被破坏了。
王明听到这一消息,吓得面如土色。总书记虽然大权在握,但太危险了,好比脑袋掖在裤腰上,随时都有落地的可
能。他考虑再三,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良策;既可行使总书记的大权,又能不担人头落地的风险。他辞去只当一个
多月的总书记的职务,以中共中央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的身份,离开上海,去了莫斯科。从此,他开始了对中共的遥
控。
紧跟王明的赵容,不仅在推行王明的组织路线上,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在宣传鼓动上,也干得极为出色。他忽而
口若悬河,忽而笔下千言,仅从一九三二年到一九三三年七月的一半时间内,他就以谢康、骆驼为笔名,发表了二十多
篇文章,宣传王明的思想。这个时期,党的工作是一片冷冷清清。
错误的决策,为中共带来了严重的后果。党中央在上海连个落地的地方都没有了,不得不转移到根据地。但上海仍
然是中国革命的一个重要阵地,不能轻易放弃,于是,中央决定成立上海局,留赵容在上海局工作。
此刻的上海,一片白色恐怖。党的地下工作者,随时都有身陷囹圄、人头落地的危险。
而对这种情势,赵容又在为自己的前程和出路盘算着。一天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可怕,上海不能
呆下去了,必须找个安全地方,避避风头再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决定也像王明那样,到最可靠的大后方苏联去。
此举对他来说,可以一举三得:一则离开这个终日令人惶惶不安的恐怖世界;二则去苏联过一段舒服的日子,人生在世,
谁愿意总过那苦行僧、清教徒式的生活;三则离开上海这个是非之地:现时的白区工作。形势不妙,万一有那么一天,
追查起责任来,自己虽然不是罪魁祸首,起码也是个帮凶,离开了这里,就可以有回旋的余地。有这么多好处,何乐而
不为呢?主意已定,他立刻写了报告,不久便获得批准。
一九三三年七月八日中午,几个衣着整齐的男女,在上海火车站登上了一列北上的火车。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的
大个子男子坐这之后,镇静地从车窗向外望去,不一会,响起了几阵汽笛的尖叫声,火车开动了。这时,他松了口气:
“特务未有发现,总算是脱离了虎口。”
这位大个男子,从这天开始,就由赵容改名为康生。他偕同夫人曹轶欧和小姨子苏枚离开上海前往莫斯科。
康生是在一九二七年与同在上海大学学习的曹轶欧结婚的。还在他十七岁那年,他父亲为收敛他的野性,曾让他同
胶县陈家庄大户陈玉桢的女儿陈宣结婚。婚后育有一男一女。女儿叫张玉瑛,独生子叫张玉珉(即张子石);后来在上
海,康生抛了前妻,曹轶欧弃了前夫,两个志同道合者结合在一起了。
康生一家抵达莫斯科后,所见一切令他们十分兴奋,不愧是列宁的故乡。古老的建筑,宽阔的大街,热情好客的苏
联人民,都使他们这些曾经生活在白色恐怖中的人,产生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苏共中央是把康生作为中共中央领导人
接待的,规格很高。他们一家住在讲究的招待所里。“俄国的房子,日本的女人,中国的菜”。康生望望这窗明几净的
招待所,心里思忖着,果然名不虚传。
在随后的日子里,颇有心计的康生,便按其预定计划开始了社交活动。他首先拜访了曾经以“钦差大臣”身份自居、
凌驾在中共中央之上的“太上皇”米夫。米夫对这位来自远方的兄弟党大员,也十分热情。
康生拜访的重点,自然是中共中央实权人物王明。如果没有王明的批准,他是无法来到莫斯科的。康生对王明如此
关怀自己,感激涕零。
康生到莫斯科的第二天晚上,王明在“留斯科”招待所,特设便宴为康生一家洗尘接风。“康生同志,万里迢迢来
到莫斯科,咱们又到一块了。”王明举起酒杯,同康生碰了碰杯:“为康生同志一路辛苦,平安到达莫斯科干杯!”王
明这样破格隆重地招待康生,使康生受宠若惊,“为我们党的英明领袖王明同志,”康生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激动得
向王明回敬了一杯:“身体健康干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这次如果没有王明同志的关照,我们一定是来不了莫斯科的。”
康生满怀感激的心情,向王明说:“今后还是要在王明同志的直接领导下工作,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夙愿,也是最大的
幸福,我代表全家,要为王明同志制定的路线奋斗终生。”说到这,他站了起来,像在举行效忠仪式上宣誓那样:“王
明同志指到哪里我就奔向哪里,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没说的”,王明拍拍康生的肩膀:“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嘛!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今后更要密切合作!”
“哪里!”康生急忙表白道:“你是领导,我是被领导,请多加指示。”康生这样巴结王明,王明自然对康生另眼
看待了。他不久便任命康生为中共中央驻共产国际代表团的副团长。全家人都为康生跃进“龙门”而高兴。而康生自己
心里有数,在莫斯科,有不少党的高级干部,论资历,不相伯仲,但都没有当上代表团副团长,这是王明对自己的器重。
王明是党的领袖,自己是名符其实的副领袖了。紧跟王明这条路是走对了。
这一对知音,已经好得形影不离了。王明特意让康生搬到“留斯科”招待所。康生对于能和王明住在一栋楼里,平
起平坐地在一块办公,感到十分荣幸。
“留斯科”招待所是沙俄时代一个权贵的公馆,建筑十分考究、豪华。室内设备也是现代化的。厚厚的地毯,雕有
图案的硬木家具,洗澡间,健身房,客厅,餐厅,宽敞的办公室,应有尽有。室外庭院里苍松翠柏,奇花异草,绿绿的
草地。四周则是高大的围墙,门口有持枪警卫把守。每逢康生外出,都有秘书、警卫陪同,他已俨然一副神圣不可侵犯
的领袖架式。
有一天,四周静悄悄的,康生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追忆着自己的往事,不胜感慨。人过二十日过午,今年已经三
十五岁了,奔波半辈子,才第一次享受到这现代化的生活。自己祖家虽是大地主,吃穿不用发愁,但那算得什么生活,
土里土气的。在上海那十年,虽然身居闹市,但终日提心吊胆,被特务追得到处奔跑,饥一顿,饱一顿,那又算得什么
生活,连睡觉都不敢合眼。回顾往昔,看看现在,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现在看来,有权力有一切。他闭目深
思:一定要保住权!
康生没有辜负王明的厚望,他时时都琢磨着王明的意图,心领神会,寸步不离,紧跟着指挥棒转。王明的每句话,
康生都奉为“圣旨”。他是王明独一无二的国际伙伴,每逢什么纪念日、庆祝会、宴会、和社交活动,他们都双双出场。
神采奕奕的康生,也很知趣,从不喧宾夺主,他尾随王明身后,一唱一和,十分协调、得体。
康生已看透王明的心里,“为中共更加布尔塞维克化而斗争”是王明的命根子,既是他的政治纲领,又是他的理论
基础,尽管在国内,有不少人把这本小册子看成比洪水猛兽还可恨,可憎。而自己在上海时,曾积极地宣传过这本小册
子,从而博得了王明的欢心。王明自有他待人处事的标准,谁拥护他这本小册子,谁就可以成为他的心腹,谁反对他这
本小册子,他就把谁看成眼中钉。眼下就要更加卖力地宣传这本小册子。
一天下午,康生在前呼后拥者的陪同下,来到中山大学。这所大学的前身是东方大学,成立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