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2006年第4期-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焦却敢光着膀子上阵,并且绝对能做到毫发无伤。 
  当然,打焦要遵守安全规则,光膀子打焦是不被允许的,我过去光膀子打焦的时候跟前是没有领导在场的,但今天不同,今天现场里大大小小的来了不少的领导。我没有顾及太多,我的头脑开始发热,我居然脱掉了外衣,众人都瞪大眼睛看我,我不管他们,继续又脱了背心,我就这样向炉前走去。有个分厂领导冲过来让我穿上衣服,我没有理他,这时我听见有人说,郝师傅是打焦王,光膀子打焦是他的绝技,伤不着他的。我得意地一笑,举起长钎捅向炉膛,在焦子的炸响声中,领导们不允许的声音也被炸开了,变得不成形状。我感觉现场所有的目光都盯在我的脊背上,它们比炉膛里的火温度还高,弄得我皮肉几乎炙痛。我甚至有一种被燃烧的感觉,这一烧好厉害,一下子就好像烧去了我二十岁,我通身的筋脉像年轻人一般活络起来。我的长钎捅开一块大焦子,一声响,那块大焦就在我的头顶炸开,然后形成雨点状淋下来。众人都张大嘴巴,下意识地向后躲去,而被焦雨罩住的我却不慌不忙,一蹦一跳地左躲右闪,像一只快乐的老猴。待焦雨过后,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知道他们想找到我的伤处,但是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我惬意地咳了一声,开始继续打焦。我打上了瘾,众人也看上了瘾,至少有半个小时,这现场上只有我一个人在打焦,而其他人都成了观众。后来要不是一个领导奋不顾身地把我拽下来,我还会继续表演下去的。 
  有这一次激情打焦,我就是立即退休回家也会感到欣慰了。 
  再讲赌酒,这绝对又是一次激情时刻。一个吃遍了山珍海味的老总,居然和我一起坐在了一家小吃部级的酒馆里,这本身就说明了我们之间关系的特殊性。李贵斌轻车简从,他步行而来,穿着很随便的衣服,从外表上看,他和我坐在我选的这家小酒馆里显得十分正常。喝酒之前,李贵斌说,用民间规则,我们是不是缺少个证人呀?我说是。李贵斌就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说他找的证人一会儿就能到。 
  其实在证人没有到来之前赌酒就开始了,每人三盅酒下肚,赌酒那种火辣辣的氛围就出来了。李贵斌说,当初你把文书的位置让给我,你后悔吗?我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当初你打螺丝输给我,你后悔吗? 
  李贵斌也没有正面回答后悔还是不后悔,他说如果当初我赢了,现在我们俩的位置也许正好颠倒过来了。 
  我撇了撇嘴没有吭声,而是向窗外看了看,此时正值黄昏,太阳好像比正午还亮呢!酒馆里并没有几个顾客,老板娘坐在吧台里一会儿望望窗外,一会儿好奇地望望我们。 
  我们继续喝酒,你一盅我一盅,既有条不紊又互不相让。证人还没到呢,我们已经半酣,说话也开始无遮无拦。 
  我说你虽然是总经理,可我并不觉得比你差,能成为工人中的技术权威,我知足了。 
  你那些技术在现代企业中已经不重要了。李贵斌冷笑道。 
  只要还用人干活,这技术就是重要的。我的声音明显加大了。 
  我跟你说吧,现代企业的构成是哑铃形的,两边大中间细,两个大头是市场和研发,生产已经退居其次了。李贵斌说。 
  我不懂什么哑铃不哑铃的,我只知道是工厂就得生产,要生产就用得着技术。就说我这个打焦王,那就是硬碰硬的手艺,你不服你敢和我比试吗?我说。 
  我为什么要跟你比呢?李贵斌说,我们可不可以平心静气地想一想? 
  我说想什么? 
  李贵斌说,如果没有你这个打焦王,锅炉结焦别人能不能打? 
  我只能说能打,别人只是技术差一些而已,却不能说他们不能打。 
  李贵斌大笑说,这说明什么?说明没你这个打焦王焦子照样是可以打的,你这个王不过是人为树立起来的。也就是说,本来很简单的东西,被我们人为复杂化了。 
  我没有理由不气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击他,想了想,就想起了职工们私下议论过的事,就大声说,你的生活作风问题已经很严重了,现在厂里好多人都在议论你,说你和很多女人有那种关系呢! 
  李贵斌哈哈大笑,笑过后说,这又怎么样,这只能说明我很有男人魅力。 
  他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李贵斌又说,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你的女人也许比我还多。 
  我说我可不是那种无耻之人。 
  就在我们几乎要吵起来的时候,圆圆走进了酒馆。原来李贵斌找的证人就是圆圆。我们继续赌下去,圆圆并不多嘴多舌,她只负责给我们斟酒。我长话短说吧,后来我们俩都醉倒了,至于谁先醉的,我们只能听证人的证明了。圆圆一字一句地对我说,爸,最先醉倒的是你。 
  我就这样没有阻挡圆圆做文书的理由了。 
  说心里话,我真的怕李贵斌对圆圆下手,可担心归担心,我又能怎么样呢?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比焦子还硬的东西。

少校程罗锅子
白天光
  白天光男,现代作家。1980年开始发表小说,已发表小说三百多万字。近百篇小说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选载。有二十多万字被译成英文、法文、日文、俄文介绍到国外。出版长篇小说《雌蝴蝶》等多部。部分作品被改为影视。现为专业作家,兼某杂志副主编。 
   
  程罗锅子是木香镇的奇人,他本名叫程少甫。木香镇的人们也叫他程裁缝、程少校。程罗锅子是裁缝是真,少校是假。但说程罗锅子是少校也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少校不是他自己封的,也不是木香镇人戏弄他叫的,而是国民护卫军师长赵士南封的,而且还给程罗锅子发了委任状。程罗锅子不是行伍出身,也没进过军队,封他个少校也真是名不副实,不过,程罗锅子是凭他的奇绝的手艺被国军赵师长封了个少校。 
  程罗锅子是个裁缝,却不是一个普通的裁缝,他的父亲在京城曾经给黎元洪大总统裁过阅兵服。《民国野史·拾趣》中记载,京城裁缝百名入宫,为新官吏制服,以满人那庆如、汉人程奉旗主裁,苏杭运绸缎千匹,扯绸缎之声震耳……程奉旗就是程罗锅子的父亲。据说满人那庆如善裁文官装,而程奉旗则善裁武官装。程奉旗裁出的军服能撑得起人的英武之气,领、肩、袖都能抖出威风来。程罗锅子从小跟在父亲身后学手艺。京城朝廷不断政变,程奉旗就携儿子回到了老家木香镇。程奉旗也从京城带回来了几样贵重东西,有一台德国产的利马特手摇缝纫机,还有那庆如写的一本书《人之皮魂之表》。那庆如也是程奉旗最佩服的满族手艺人,他称那庆如为人表之大师。那庆如裁剪的绝技和程奉旗分不出伯仲,但那庆如却是个裁剪理论大师。他的裁剪理论是:人之躯不同,服亦不同。善人亦可恶装,恶人亦可善装,弱人亦可强装,强人亦可弱装……人皮容下乾坤,服装容纳魂魄。那庆如誓死捍卫大清王朝,视民国新政为仇敌,所以他和程奉旗在朝廷为新政制服的时候,他也做了手脚,他给大总统制服时在领口和袖口上故意钉上了晦气的赘物,好在黎元洪和他的幕僚没有看出其中的奥秘,也就算了,后来,那庆如无疾而死。程奉旗从那庆如的书中读出了许多制服的秘笈。他回到木香镇,也自知不会再成就大业,但能用手艺成就家业还是没问题的,为庶民百姓做布衣也马虎不得,他会从那庆如的制衣神韵中得来匠心,也不愁他在这关东大地上出名。他还从京城带回来一箱子名贵的纽扣,这些纽扣都是用于制军服用的,是从东洋和西洋运过来的银扣、铜扣、琉璃扣、玉扣,还有琥珀扣和金扣。 
  程奉旗本想在木香镇把他的裁缝店做大,可谁知天降厄运,程奉旗回到木香镇不到半年就遇到了麻烦。木香镇北的大青顶子有一股土匪,土匪中的大瓢把子叫郭三斤,在松花江两岸闹得很凶,郭三斤不是普通的土匪,清末的时候他做过八旗绿营军的领兵提督,后因犯上被贬,流放途中,他和押他的朝廷清兵一块儿逃到了大青顶。郭三斤不是那种卤莽的土匪,他在山中用军队的方式管理手下的人马,他山上的兄弟们都统一着装。但他总觉得他手下的兵们服装太土,没有威武起来,听说木香镇来了一个从京城还乡的大裁缝,又善制军服,他就下山拜访程奉旗。程奉旗很瞧不起这个土匪,也不打算给他做活。郭三斤也是一个很讲理的人,说,我的山上有精兵三千,都让你做了军服也是难为了你,我只让你为我手下的兵们设计一套军装来,我们再到宾州镇抓来几十个裁缝,带到我山上去做,还有,你要为我亲自做一套军服。程奉旗见惹不起这个土匪大瓢把子,就答应为他做一套军服。郭三斤也算是一个很帅的男人,五尺六寸的大个儿,骨架也匀称。程奉旗只看了郭三斤一眼,没有下尺量身架,就知道这军服该怎么做了。为了讨好郭三斤,程奉旗到宾州镇买了一丈二的东洋礼服呢,花了十天的工夫,就给郭三斤把军服做好了,谁知这东洋的礼服呢受过潮,礼服呢里的棉料丝料也不均,郭三斤当时穿上之后感觉很满意,但三天以后他骑着马来了,他连马也没下来,就在门口叫程奉旗出来,他对程奉旗说,你看看大爷的军服有毛病吗? 
  程奉旗当然看出了毛病,郭三斤的两个胸鼓了起来,是因为布料缩水造成的,他连说道,不是裁剪的毛病,是布料的毛病,一定是大爷把衣服弄湿了,后来又干了,这衣服才鼓包,不过,大爷您别生气,你脱下来,我帮你用铜烙铁熨一熨就好了。 
  郭三斤可能是喝了酒,脸很红,说道,刚才我在八大碗喝酒,哈尔滨镖局的陈大哥说我这衣服是娘们穿过的,我一介将帅怎么胸前长出了两个奶子,你可把我场淄噶恕K低辏统銮估矗透顺谭钇煲磺梗谭钇煲痪涫裁椿岸济凰党隼淳退懒恕!�
  程奉旗死的时候程少甫才十六岁。程少甫是一个很奇怪的孩子,父亲死了,他没哭,请左右邻居叔叔大爷把父亲发送了。他操起了父亲的手艺,继续做他的裁缝。十几天以后,那个醒过酒的土匪爷郭三斤又来了,这次他不是来找程少甫的麻烦,而是把一布袋子的银子扔给了程少甫,并抱着拳说,小子,前几天你大爷喝高了,失手把你爹崩了,挺后悔的,现在我给你送点银子来,也够你后半辈子用的了,有工夫替我给你爹上上坟,烧烧纸,也替我跟你爹说一声,我郭三斤脾气不太好,往后得改。 
  程少甫收了银子,还嘴很甜地说,郭大爷,知道后悔就行。侄儿不怪你,我爹有时候喝高了也出事儿,那年他喝高了,把我们家那条狗都勒死了,醒酒以后,他也后悔。又说,郭大爷吃完饭再走呗。 
  郭三斤走了,还抹了一下眼泪,这孩子真他妈懂事儿。 
  …… 
  郭三斤留给他的半袋银子也成全了程少甫,他也把他的成衣铺做大了。程少甫长到十八岁的时候,突然后背鼓出一个包来,他到巴彦镇找国医宋先生给他看病,宋先生给他抚了脉,说道,少爷气盛,脉象很好,无病无疾无疴……是不是少爷心里头有一股恶气没出。气盛而滞于背,你不是驼背,放心吧,将来会好的,不用吃药。 
  程少甫到了二十岁也没有结婚,不是因为他驼背,而是因为他觉得还有个大事情没办。有一天,又一个军人来了,这个军人长得很胖,很高大,面很善。程少甫对兵和匪很畏惧,他不想落得和父亲一样的悲剧,他实在得罪不起兵和匪,但既然兵已经来了,就得要与他周旋。这个军人坐下以后说,兄弟,你不用怕,我是正规军,我是国民护国军的师长,我叫赵士南,我虽然是个军人,可我也是个穷人出身,我娘也做过裁缝。今天找你来,是让你为我仿一身我的军服,我穿现在的这身军服不太随身,我是溜肩,这个衣服肩撑不起来,我屁股小,但我腿粗,骑马的时候这裤子总开裆,还有,我是天生的罗圈腿,你给我仿做这身军服,得把我这些毛病改过来,我必有重谢。 
  程少甫打量了一下赵师长,就知道怎样该为他仿制这身军服。他爽快地说道,将军能来我这里仿制军服也是高看了我这裁缝一眼,下人一定为将军做好这衣服。 
  赵师长让和他一块儿来的护兵扛来了一捆料子,说,这料子就是我现在身上衣服的料子,是直隶洪庆堂布庄的进贡布料。 
  程少甫说,我给将军做两套,哪一套您穿着合体,您就穿哪套,本成衣铺不收一文钱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