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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这种感觉,似乎比眉来眼去、恩爱缠囘绵,更加的叫人怦然心动呢。可是,美人恩重,身份却是天渊之别,家有双妻的夏浔可是有点囘招架不住了。
戏台上还在演着戏,讲一个少女与一位书生一见钟情,那书生赴京赶考,少女思念成疾,可那书生却在京城花花世界,又喜欢了相国之女,这时,毫不知情的少女正为他缠囘绵病榻:“自执手临歧,空留下这场憔悴,想人生最苦别离。说话处少精神,睡卧处无颠倒,茶饭不知滋味。似这般废寝忘食,折挫得一日瘦如一日……。”
怀庆公主捏着个小手绢儿,擦擦眼泪,唏嘘道:“这穷书生若非人家倩兮姑娘赠予盘缠,哪有可能赴京赶考,可这刚入京,就喜欢了别家女子,可怜那姑娘还在家里对他念念不忘,都患了相思病。”
”可不是!”
茗儿接了句嘴,目光若有若无地便瞟在夏浔身上:“这负心人,撩囘拨了人家情意,现在却把人家抛到脑后再不念起,痴情女子……,负心郎啊!”
在场的两个男人可就有点吃不住劲儿了,王宁咳嗽一声,接口道:“公主,天下间男子,可不都是如此呀,你拿为夫来说,对公主可是情比金坚、从无二心呀!”
怀庆公主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也得敢,哼!”
说着,想起自己夫妻一道宫墙相隔,一年难得一见,不免也心有所感,那只手伸出去,便与王宁握在一起,四目相对,深情一笑,别样滋味,荡漾心头。
夏浔一脸正气地道:“你看看,两人不过是郊外偶遇,听他吟了两首诗,便喜欢了他,还为他思念成疾,对方品性如何,其实她全不知道,何等的草率,自食恶果了吧?所以,这个故事就是告诉我们,女儿家托付终身,一定要慎重,万万马虎不得。”
大煞风景!怀庆公主和小郡主齐刷刷送了他一个白眼,辅国公大人摸囘摸鼻子,笑纳了。
那戏词儿像潺囘潺的流水,一句句从茗儿心头流过,虽然气不过,可她那颗芳心,还是放在那个人心上。
也许这小丫头自幼丧父,缺少父爱,所以有点恋父情结吧,她喜欢和比她年长的、成熟的夏浔在一起,夏浔为人处事不像少年人一般张扬,也不像愣头青似的莽撞,他心思细腻,比起与她同龄的毛燥男孩子,他一句细心的问候、一个关心的举动,总能在不经意间拨动她的心弦。
她地位尊贵、辈分也高,从小受人宠溺,无人违拗于她,可是唯有夏浔,于关怀体贴之外,面对她的错,却能毫不客气地批评纠正她,这让高傲的小郡主沦陷的更深了,她不但享受夏浔的关心和爱护,而且被他训斥管教时,心‘里也会暖暖的十分喜欢。
这种有刚有柔的感觉,是对她只有宠溺呵护的三哥、只有一脸严肃的大哥、只有恭维讨好像只孔雀似的在她面前卖弄学问的毛头小子们所不具备的,以她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这种感觉除了夏浔这样一个来自未来又与她共同经历太多的男人,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再给予她的,少女的一缕情丝,又怎能不牢牢地系在他的身上。
可那冤家…
茗儿眼波一荡,一缕幽怨又飘了过去,堪堪迎上夏浔偷偷瞄过来的目光。
茗儿身穿烟黄色滚银边的一件短衫,腰系着一条湖水绿八幅湘裙,身姿窈窕,如碧水新莲,袅娜清新不可方物。那弯弯双眉似两勾新月,悬胆般的瑶鼻下,一张柔嫩花瓣似的小囘嘴,叫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象若得一亲芳泽该是何等销囘魂的滋味,唯那幽怨的眼神心……,夏浔赶紧收回了目光。
他真想马上离开可惜却又想不出一个得体的借口。恰在这时,驸马府的管事匆匆走过来,附在王宁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王宁便扭头对夏浔笑道:“呵呵,国公爷,本来看完了戏,还要请你吃酒的,恐怕今天是不成了,皇上找你去呢。”
夏浔一听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向王宁抱拳说道:“既然万岁见召,那可不便耽搁,我这便去了改日兄弟作东,再请驸马赴宴。”随即又向怀庆公主和茗儿打声招呼:“公主,郡主,杨某告辞了。”
怀庆公主起身笑道:“辅国公的府邸还没建好,若要请吃酒,不免要去酒楼那种地方哪及得家里自在。有暇时,只管到府上来好了,待国公府建好,本宫与驸马自是要上门叼扰的。”
夏浔笑道:“好好好,到时候一定请公主和驸马莅临。
”说着飞快地看了茗儿一眼,茗儿咬了咬嘴唇,轻轻说道:“国公慢走。”
夏浔点点头,话茬儿都没接,便由王驸马陪着向外走去看他这一走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好象终于逃脱大难似的,茗儿看了心往上撞,只觉脚趾头发囘痒,真想追上去在他屁囘股上狠狠踹上一脚,不是想逃么?本姑娘一脚送你到千里之外吧!
这时台上青衣正唱着:“索性丢开,再不将他记上怀。怕有神明在,嗔我心肠歹。呆,那里有神来!丢开何害?只看他们抛我入尘芥,毕竟神明欠明白……”。
茗儿心道:“丢开丢开若丢得开,本姑娘何必为他烦恼?真是的多少大事都做下来的男人,北平地宫里在火囘药堆上悍不畏死,金陵城外十面埋伏中闯个七进七出,偏就见了我,怕成那般模样,本姑娘是母老虎么,叫你避之不及?”
怀庆公主笑道:“郡主安坐,咱们接着看戏!”
茗儿心中不快,便对怀庆公主道:“公主,妙锦有些不适,想要回房歇息了。”
怀庆公主一听,忙叫台上停了戏,陪着茗儿回去,问询几句,茗儿说了不用叫郎中,她便嘱咐茗儿好好歇息,自回房囘中候着驸马去了。怀庆公主一走,回到床边佯作躺下的茗儿便跳起来,气鼓鼓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双手托腮生闷气。
现在不比逃难途中,那时她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子,朝不保夕,冲动之下可以向他大胆表白。可现在,她又做回了郡主,那个没胆子的臭男人也做了国公,两个人连私下见面说句话儿的机会都没有,她除了眉目传情,根本无法向他表白心意,也没有勇气再向他表白一次心意。
可他…能指望他接受自己么?
茗儿烦恼地叹一口气,顺手扯过一张红色印桃花的薛涛笺来,提起眉笔在纸上涂涂抹抹,一行行娟秀的小字,竟尔即兴写下了一首小词:哥哥大大娟娟,风风韵韵般般,刻刻时时盼盼,心心原原……。
双双对对鹈鹌!
娟娟大大哥哥,婷婷弱弱多多,件件堪堪可可,藏藏躲躲,哜哜世世婆婆。
把眉笔一抛,茗儿又将双手托了香囘腮。
八角菱花的铜镜里面,映着一个女孩儿的模样,眼颦秋水、腮凝新荔,秀美似的双手托着香囘腮,小囘嘴儿嘟得特别可爱,那不争气的小丫头,就是自己么?
茗儿朝镜子里的女孩扮个鬼脸儿,又皱了下鼻子,很俏皮,俏皮中,却掩饰不住眼底的落寞:“哥哥大大娟娟,风风韵韵般般,刻刻时时盼盼,心心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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か所用曲词只为应景儿,故有元曲明词,拿来主义,匆须考究。
【……第416章 为情所苦 文字更新最快……】@!!
第417章 知进退
夏浔到了宫门口,迎面正有几位官员出来,两下里正打个照面。
一眼看见夏浔,解缙又惊又喜,连忙迎上来拜见:“下官翰林待诏解缙,见过辅国公。”
”解缙?”夏浔看见是他,也不禁笑了。
解缙已经知道夏浔就是在燕王面前为他说话,替他求下写父登极诏》这等名垂青史机会的大贵人,登极大典上,也见过他了,还抽暇过去拜见了一下,只是当时大家都在忙,也没顾上说几句话。接下来夏浔受封辅国公,却还没有自己的国公府,这几天一直在到处打游击,他也没机会拜望,此时看见。急忙趋前拜见。
夏浔站住脚步,唤着他的表字,亲热地遒:“哈哈,大绅呐,当日我说你必有苦尽隼来之日,如何?”
解缙感激地道:“昔日多亏国公指点激励,否则学生心灰意冷,早做了秦淮河底之鬼了,国公于学生有救命之恩,学生一直铭记在心。”
李贯几人在后边看着,又惊又羡,他们还不知道,解缙居然认识这么一位大人物,国公爷啊!居然唤着解缙的表字,和他这般亲热。
夏浔笑吟吟的,刚想拿当初说的那句:“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骼清奇,灵根甚佳,来日前程必不可限囘量,未尝不能位极人臣”的话再来调侃几句,可话到嘴边儿。他突然咽了回去。
说不得!正因为他清楚地知遒解缙确实前途不可限囘量,所以这话绝对说不得。如果这话说出来,解缙来日果然位极人臣,绝不会想到自己未上先知,唯一的想法只能是自己从中说和在皇上面前为他说了话。他夏浔在皇上面前说句话,就能棒起一个当朝首辅,这是好事吗?
永乐大帝可是个很强势的老板一旦这种消息在朝堂上传扬开来,绝不是一件好事,而是招灾惹祸。常言道祸从口出夏浔如今爵高位显,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说话可是不能不谨慎了。
他打个哈哈道:“好了,皇上传召我呢,就不与你多说了,改日咱们再亲近亲近。”装神弄鬼的话是不能说的,可这未来的当朝首辅,该亲近还是要亲近的,解缙一听国公爷这么客气,受宠若惊地遒:“是是是国公爷先忙着。”
那句改日再亲近亲近的话,自动被他忽略了,国公爷这么说是跟他客气,他一个小小的九品待诏,凭什么跟人家一等公爵亲近亲近?人贵自知,人家棒是人家给面子自己可不能不知进退。
夏浔笑笑,一抬头看见胡靖、李贯、高庸三个人,三人正眼巴巴地瞅着,一见辅国公向他们望来,赶紧拱揖遒:“下官见过国公爷!”
夏浔笑了笑,摆手道:“三位勿须客气!”便向宫中走去。
待他一进宫门,李贯三人立即围住了解缙,艳羡惊叹道:“大绅兄,你竟认得辅国公夫人?好夫的面子这是几时结下的交情?”
解缙得意洋洋,边走边吹嘘道:“这个么,可说来话长。话说当年,建父人…喔,洪武三十二年的时候……。”
夏浔进宫的时候,纪纲和刘玉珏已经走了,永乐大帝正在用餐。
朱棣跟他爹一样,比较抠,吃饭穿衣比较节俭。建文的时候,依照周礼吃饭的时候要摆多少个盘子多少个碗都有规定,食用六谷(稻、黍、稷、梁、麦、菰)饮用六清(水、浆、醴、醴、凉、酡),膳用六牲(牛、羊、豕、犬、雁、鱼)珍味菜肴一百二十款,酱品一百二十瓮……。
还要有八佾之舞,也就是八行八列六十四个美人载歌载舞,要有礼乐,奏优雅的皇庭宫乐等等,朱棣头一天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御膳房还是按老规矩上膳食,朱棣一看那满殿的杯盘,把他心疼的不得了,第二天就削得只剩一桌几道菜了,至于什么美人儿载歌载舞还要奏乐,也被他免了,永乐帝嫌吵。
夏浔直接到了膳宫,木思传报进去,朱棣听说他到了,便道:“宣他进来!”
夏浔进去见驾,朱棣摆手道:“行了行了,俺吃饭的时候,无须什么礼节了。”
他说归说,夏浔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朱棣手里拿着馒头,往旁边一指:“坐,一块儿吃吧!”
皇上用膳,照例要摆一张空桌子,这是规矩,因为皇上可以赐膳,受赐的人可以是皇后、妃嫔、皇子女或宠臣,皇帝赐膳的时候不是另做一份,而是从皇上这桌儿拿几道菜过去,让那人食用,与天子共食,以示恩宠,这种恩宠是不许辞谢的。
夏浔连忙谢恩,在那张桌子后边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木恩亲自带着几个小太监,从朱棣桌上拿了几道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给他端过去,夏浔再次谢恩,然后很秀气地吃起来。陪皇上吃饭,还能真当饭吃么?
朱棣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使劲咬了一口馒头,然后就拿那馒头点着夏浔道:“你呀,在俺面前就会装模做样,既然叫你吃,该吃就吃,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做甚么!”
夏浔笑道:“皇上,这里比不得军中,规矩大,臣不知不觉就惶恐起来了。”
朱棣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其实夏浔以前虽未与皇帝共宴,可是久在宫中行走,朱元璋、朱允蚊、朱棣,三代帝王他都见识过了,尤其是朱元璋,那老头儿气场非常厉害,虽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