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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军主帅,必须有洞察细微的能力,根据战场的每个细微的变化不断作出正确的调整,才有可能取得胜利,绝不是事后诸葛亮站在一个超然的角度来分析的那么简单;
事后分析,每一个因素都是必然的,明确的。
而在事前,哪怕小到一场几十人的局部战争,胜败也是未知的;
而这几十人的局部之战,却有可能影响到整场大战役的胜负。
因此,不断总结前人的经验教训,再怎么仔细也不为过分,秦牧与众将不厌其烦地分析陈友谅和朱元璋的得失,包括鄱阳湖大战的详细经过,都客观地一一加以剖析,看看从中有哪些经验值得借鉴,哪个教训应该吸取。
秦军面对的同样将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役,必须有足够的耐心,不能草率从事。
在讨论过朱元璋与陈友谅的战役之后,大家才转入眼下的战役部署之中来,司马安就着沙盘给大家讲解眼前的战略态势:
“根据情报,洪承畴已紧急命令孔有德守安庆,命刘孔昭和护军统领硕纳代率数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水师守长江水道,与孔有德水陆相济;
另外,还紧急招回左梦庚两万人马,由徐恩盛率领回援安庆。图赖则率所部四万大军退往黄石矶,与安庆隔河相望;
洪承畴还命人在长江南北两岸设置木栅水寨,置大舟火筏于江中,两岸并有红夷大炮作为岸炮,防守极为严密;
如今安庆南北两岸清军总兵力已达十万之众,这只是洪承畴的第一道防线;另在太平府的采石矶,洪承畴还命清将吴喇禅准备第二道防线,妄图沿江层层阻击我军。”
“洪承畴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反应竟是如此之快,防御如此之周密,看来是免不了一场苦战啊!”
“秦王,不止如此,洪承畴自知战舰不及我军,是以在安庆采取守势,但在南线却在不断增兵,岂图攻破我徽州防线,突入江西腹地;
目前护军统领伊尔都齐又率一万人马走宁国府,增援正在攻打徽州的杜尔德,伊尔都齐一但到达,徽州的清军就将达到三万,霍胜在徽州只有一万大军,压力不少;
另外,洪承畴又命杭州的博洛,分兵七千,由费扬古率领,走浙西的富阳、桐庐,其意不言自明,就是要攻打衢州府;
衢州若破,费扬古向北可与伊尔都齐、杜尔德南北夹击徽州,向西可攻打咱们防守空虚的上饶,威胁南昌。”
秦牧走到沙盘前,从沙盘标出的敌我态势图可以清楚地看出,安庆是孔有德和图赖的十万重兵采取守势,而在南面的徽州(黄山市),杜尔德则在猛攻。
费古扬再另辟蹊径,从杭州西来攻打衢州,企图与徽州的的杜尔德形成一个猛烈的右勾拳,重重地击在秦军的软肋上。
洪承畴这套寓攻于守,攻守兼备的组合拳确实非同小可。衢州若破,南面防线将全线瓦解,整个空虚的江西腹部将暴露在清军面前。
秦牧问道:“各位觉得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蒙轲答道:“南面有必要调一万兵力加强防守,只是南线不利于大军展开,我军转攻南线已是不可能,目前唯有守好南线,然后以水陆大军猛攻安庆,这个大战略方向无须改动,只须有针对性的作些战术调整即可,关键在于快,尽快拿下安庆,才能打乱洪承畴整体部署。”
司马安想了想说道:“秦王,其实我军还可以开辟第三条战线,自多铎北上中原之后,淮扬一带已比较空虚,臣以为,可令苏谨与袁宗第兵分两路,各以一万骑兵快速绕过巢湖,放弃庐州,分进合击,直接穿插到金陵以北的滁州;
或是威胁金陵,或是威胁扬州,甚至可以寻机渡江,在江阴或别处开辟新的战场,不管哪一样,都能打乱洪承畴现有的部署,对其后方造成严重的威胁。”
*****(未完待续……)
第304章 红娘子临阵脱逃?
***
司马安提出以苏谨和袁宗第两万骑兵快速穿插,在淮扬开辟第三条战线,这确实是独辟蹊径的战略构想,立即就得到了在场在大部分文武的认可。
但这其中的风险也不小,因为所谓的快速穿插,就代表着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其他兵力可协同;
到了敌人后方,一切全得靠自己,要嘛被敌人消灭在肚子里,要嘛攻破敌人心腹,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
而洪承畴手上,至少有两万满汉骑兵,若是单论骑兵作战,苏谨他们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一点必须看到。
何亮看透了秦牧的忧虑,连忙分析道:“秦王,洪承畴手上虽然有不少骑兵,但根据确切情报,都已分散在各地,一时很难聚拢起来;
再则,夜不收有遍布江南的情报网,敌人的一举一动都难以瞒得过咱们的耳目;有夜不收的情报支持,苏谨他们可以用骑兵的速度,避实就虚,攻敌软肋;
至于后勤补给,以战养战可以解决一部分,而如今江南百姓不愿剃发易服,反清情绪高涨,苏谨他们穿插敌后,也很容易从百姓手中得到粮草补给。”
秦牧听了之后,又再征询他人意见,见没人再反对,立即拍板道:“好,传本王令,让苏谨和袁宗第立即出击。”
“喏!”
随后,秦牧又派比较熟悉江西地形的韩秀率一万大军增援南线的衢州。剩下的,就是商议如何攻打安庆的事情了。
蒙轲在建德一带原有四万人马,刘猛又带来六万,加上惠登相、金声桓新投的六万,另有水师一万五千,总计近十八万大军拔营起塞,水陆并进,刘猛六万大军于江北攻打太湖、潜山。浩浩荡荡地杀向安庆。
蒙轲四万加惠登相六万,计十万大军走南岸,从建德东下。
安庆必须尽快攻破,否则穿插敌后的苏谨他们迟早会被洪承畴从容围剿,而南线的衢州拖久了也很可能被攻破。
更有洛阳方面,正在承受着数面夹击,北线兵力不多,一但被多锋、豪格、螯拜等突破深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四川方面的乱局,目前只能抽调刘永志五千人马进川。拖久了,四川方面所做的努力恐怕也要前功尽弃。
突破安庆,才能夺取长江水道的控制权,才能隔断南北的清军,进而锁定胜局。
秦牧是跟着北岸的刘猛所部从九江北面的黄梅县起兵,六万大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由胡守亮率五千骑兵为前锋;
秦牧随中军才走出十里,便接着胡守亮回报,五十里外的宿松县在苏谨两万骑兵飞驰而过时。清知县黄原就跳跑了,城中百姓大开城门,胡守亮五千人马一箭不发,就拿下了宿松。
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原来黄梅以北到庐州(合肥)一带由左梦庚的军队控制,现在左梦庚大部分兵力被多铎抽调往中原了;
宿松、太湖、潜山几个县城,清军其实已经等于放弃了,只在更北面的桐城有左梦庚留下的两万马驻守。
到黄昏时。胡守亮的前锋已经顺利拿下了太湖县。
而秦牧所在的中军因为是步兵为主,离太湖县城还有一百多里,按行程算得还走两天才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地图上看似很短的距离,两用条腿走往往要走几天才到。
黄昏大军扎营时,后面有两三百骑兵追来,前头一人一身火红,如飞舞的烈焰,进入大营后就直奔秦牧的中军大帐。
“红娘子?”秦牧大为诧异,迎出去问道,“你怎么回事?不在武阳关怎么跑这儿来了?”
红娘子就象被点爆的炮仗,也不管他是什么秦王,劈头盖脸就反喝道:“我还要问你呢?你凭什么解除我的军权?我率军血战武阳关,可有贻误军机?你凭什么解除我的指挥权?”
“咦!我何曾解除你的指挥权?这是怎么回事?”
“你少装蒜!要不是你,田见秀那厮敢解除我的指挥权吗?”
红娘子既恼怒又委屈的样子,看得秦牧直想笑,但他忍住了,要不然这无法无天的主指不定真会扬鞭就打,当着营中士卒的面,那堂堂秦王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咳咳,此事确实不是出自本王的命令,你随我进帐来,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说就说,反正我不管,你得再给我几千人马,武阳关姑奶奶我也懒得去了,免得再受田见秀那厮的气,我就随你东征吧。”
红娘子大咧咧的将缰绳扔给鬼三跳,然后跟着秦牧进帐。
秦牧发现他这回脾气好象收得很快,不象她以往的性格,不禁满腹狐疑。
进帐之后,他往上首一坐,目光炯炯地盯着红娘子,红娘子有些恼羞成怒地叱道:“看什么看?难道不是你解除我的指挥权吗?”
“难道真的是我吗?嗯?”秦牧不带表情地反问一句。
红娘子见把戏被看穿,别开脸不敢看他,犹自好强地说道:“就算不是你,反正我被解除指挥权了,可不是临阵脱逃。”
“你为什么被解除指挥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见武阳关转入防守,可能暂时没仗打了,你觉得没意思了,正好田见秀解除了你的指挥权,所以你以此为名,跑到我这边来,让我再给你几千人马,你好直接杀到金陵去是吗?”
“你”红娘子没想到一见面就被他看了个通透,再也强势不起来,一脸讪讪然的。
“你什么你?行军打仗,岂容你这般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反正武阳关的几千人马不归我指挥了,我爱去哪还碍着谁?田见秀那厮为什么解除我的指挥权,当我不知道吗?还不都是因为”
最后那个“你”字红娘子终于没能说出口。
“先带你那些虾兵蟹将去安顿吧,其它的事安顿好了再说。”秦牧揉的揉额头,一时真没想好如何处置这位姑奶奶。
“我那先安顿去了。”红娘子象是逃跑似的,飞快地消失在了大帐外。
***
呯!郑之豹那蒲团大的手掌猛然击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朱聿键这什么意思?赐秦牧国姓,还封辽王,大哥,你拥立他,也只是封了个国公,如今还想让咱们起兵攻打浙江,简直是岂有此理!”
“五弟,不要胡说。”郑鸿逵立即加以制止。
“他爱封谁就封吧,五弟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坐在上首的郑芝龙摆摆手,制止二人的争吵,其实一开始他对拥立朱聿键就不太热衷,不过是被四弟郑鸿逵多方游说之后勉强答应。
在他看来,拥立朱聿键就象做生意,做生意图的是利润。自己在朱聿键身上投下了本钱,而他却将最大的“利润”分给了别人,那这生意也没法做下去了。
其实他早就作好了两手准备,他将洪承畴的父母和儿子都接着自己府中供养,就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见自家四弟郑鸿逵又要劝说,郑之龙便道:“四弟不必多说,既然皇上让咱们北伐,咱们总得有所表现,别的不说,总得先守住仙霞岭和分水关再作打算,好了,四弟先去准备准备吧。”
郑鸿逵从南京一跑逃回,对清军本就很忌惮,见郑之龙这么说,便也不再劝,起身离去准备“北伐”事宜去了。
郑芝龙让人把洪承畴的儿子找来,自己写了一封信交给洪承畴的儿子,并悄悄派人护送他去南京。
第二天上朝,朱聿键下旨要抓黄熙胤、黄志遴、黄文焕、张鸣骏、邓孕槐、吴之奇、陈北琦等福建降清大臣的家属来祭旗。
郑之龙立即出面阻止道:“皇上,杀这些人的家属,只会让他们更忠心侍清,杀不得呀。”
大学士黄道周去广东转了一圈,招得两千士兵,但隆武朝军政实际全掌握在郑家手上,他招来的两千士兵连刀都没有一把,至今使的全是扁担锄头,被人戏称为扁担军;
他早就对居心叵测的郑之龙十分不满,立即出来驳斥道:“平国公此言何其谬也,洪承畴、黄熙胤等世受国恩,却甘为建奴走狗,残害我大明百姓,若不加以惩戒,何以正朝纲,何以平民怨?平国公将洪承畴父母供养于府上,又是何居心?”
黄道周毫不畏惧,口水直喷到了郑之龙脸上,郑之龙大怒,一把推开黄道周说道:“皇上,臣一心为国,供养洪承畴父母于府上只是想以此招抚洪承畴,皇上若要以此问罪,臣甘愿引颈就戮。”
朱聿键还没有接到湖广方面的回报,不知秦牧奉不奉他为帝,按行程算,最快朱国英还要二十天才能回来,但就算秦牧奉他帝号,自己身处福建,哪有能力拿郑芝龙问罪。
“平国公不必如此,平国公一心为国,朕心甚慰,既然如此,仕清官员家属就先不问了,大家还是戮力同心,共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