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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埋着头急匆匆往前走,时不时地四处张望一番,迎头看到有人来,还拉着禾苗躲了一下。
她把禾苗带到一个假山前,指着里头说道:“里面有个冰室,你进到里头去藏着,这里是皇太子的别馆,没人敢乱来的。”
靖中皇太子的别馆?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皇太子的?”禾苗微愣,她这是多会跳墙呀。
红衣女子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太子自己建了一支乐队,而我很擅长抚琴。”
算是皇太子的预备姬妾之一。禾苗识趣地没有多问。
有人在外面喊叫:“红衣,你死到哪里去了?死浪蹄子,出去两趟心就野了,让你排练呢!昭王回京,殿下要宴请她的。”
“就来。”红衣女子急急忙忙答应了一声,警告禾苗不要乱跑:“我会给你拿吃的来,你先藏进去,别被人发现了。”
红衣女子匆忙离开后,禾苗站在假山洞里,皱眉看着那两道半掩的冰室之门。
临近冬日,已经没了用冰的必要,这冰室里的冰也搬空了,无人看守,看起来倒像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禾苗将手贴上门,已要推门而入,却又临时缩回了手。
多次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她养成了对危险的警觉。
此刻,她感受到了那种危险,而且是非常浓烈的危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觉得危险。
第150章 去了再死
禾苗站在冰室外面犹豫不决,而外头的呼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些人始终是闯进来了,毕竟他们能在人群之中盯上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退出去是死,往里去,还是死。
往外,拼搏,还能有一线生机。
往里,却是被断了所有退路。
禾苗左右看看,重重地推了门一下,借着阻力往上跃起,壁虎一样地匍匐在假山内壁上。
冰室的门自带机括,被她这使劲一推,便反弹回来,重重地关上。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她是进了冰室,并把门关严实了。
禾苗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呼喊捉拿的声音和脚步声突然间消失,一切安静下来,四周死一样的沉寂。
禾苗在假山壁上一直挂着,得益于自小苦练的武艺,以及军旅生活的磨炼,她气定神闲,丝毫不累不慌不乱。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人在外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红衣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四处张望之后,快步入内,走到冰室前,却不立刻入内,而是将手放在门上,犹豫了一下。
禾苗看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再看,对方也许已经发行异常。
她悄无声息地飘落,短刃对着红衣的要害处刺去。
红衣未有任何反应,直到被她抓住才惊醒过来,惊慌失措地将食盒打翻在地,张惶道:“你,你,你……”
食盒里装了几样耐储存不容易变坏的馒头饼子酱肉之属,另还有一罐清水。
只是这些东西全被打翻在地,再用不成了。
禾苗目光一扫,收起短刃,淡淡微笑:“你不排练啦?”
红衣不敢看她,害怕地扭着手道:“管事嬷嬷被叫走了,暂时不排练。”
禾苗突然猛地推了她一下,她猝不及防,叫了一声,撞上冰室大门,“嘭”地一声响,滑落在地,便不动了。
禾苗上前查看,发现她的额头被这一下撞破了,正往外流血,伸手一探脉搏,虚弱无力,是真的被撞晕了。
禾苗尴尬地摸摸鼻子,看起来这红衣真不会功夫。
禾苗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刺入红衣的穴位,目光不经意地从那道冰室的大门上掠过,随即,半垂了眼帘。
又是一阵喧嚣声传来,有人叫道:“在那边,有人瞧见往那边去了!”
禾苗现在已经不慌张了,她稳稳当当地坐在红衣身旁,等她醒来。
过了一会儿,红衣果然幽幽醒转,看到一旁的她,吓得目光一缩,往后让了让,害怕地道:“你……”
禾苗无耻地道:“我刚才脑子发懵,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红衣不敢和她对视,小声说:“哦。”
禾苗道:“我要走了。”
红衣摇头:“你不能走的,别馆已被封锁,许进不许出。你只要出去就会被乱箭射成筛子。”
禾苗就道:“可是我不喜欢在这冰室里待着,我小时候曾经落入猎人挖的陷阱里,很害怕留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
红衣想了想,轻声道:“有一个地方,大概可以藏住你,又没人敢去。”
两柱香后,二人避开众人,到了一处精致的院子里,是太子所居的正院。
“殿下住在宫中伺奉陛下,平时都不在这里,他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要提前通知,才会有人来打扫卫生,你就暂住这里吧。”
红衣轻车熟路地把禾苗领进去,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快步离开了。
禾苗打量了四周一通,大喇喇地在紫檀木书案后坐下来,翻看上头的字帖和书籍。
靖中皇太子写了一手好字,可惜略有些柔婉,不似圆子那样峭意十足。
何蓑衣昔年被称为郦国第一公子,写了一手好字,家学渊源,她仔细看了这字之后,微微笑了。
约莫,这件事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她找到床铺,安心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天已经黑透了,红衣恰好进来,给她带来了吃食。
禾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话家常,得知她和那天的粉衣女子都是太子府的歌姬,名儿就以衣服的颜色命名。
禾苗就问:“皇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红衣不假思索地道:“太子殿下温文儒雅,十分善良。”
禾苗嗤笑了一声:“这是乱世,你可知道温文儒雅、十分善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懦弱无能。”
红衣十分生气:“你胡说八道什么?难道要和昭王一样暴虐残忍才好吗?”
禾苗不过是试探,一触即收:“那也是。皇长女呢?”
红衣犹豫了一下才说:“她没什么值得说的,乏善可陈。”
禾苗诧异道:“不对吧,我一直听讲皇太女威严有度,颇有风范,朝中很多人都倾向于她,便是昭王也颇为忌惮她,你却说她乏善可陈?分明就是诋毁!”
红衣不当回事地笑了笑,眼里却闪着亮光。
禾苗确认了她的身份。
深夜,圆子找到了禾苗:“走吧。”
禾苗不肯走:“还有好戏没看完呢,你不要来了,这样安排下去……”
圆子听得目光微闪,重重地抱了她一下,低下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哑着嗓子道:“你小心。”
第三天,红衣没有出现,禾苗饿着肚子一直等到夜里,才有人来。
来的是粉衣,她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堪,脸也被打肿了,进门就拿东西给禾苗吃:“封锁已经撤了,你今夜可以离开。”
禾苗问道:“红衣呢?她怎么不来?”
粉衣恨恨地道:“你还敢问她?她被你害惨了!她去给你拿吃食,被昭王府那个叫斧头的怪物看见,求昭王向太子殿下讨要,太子殿下不敢得罪昭王,答应了!都是你害的!”
禾苗愧疚不已:“她人呢?”
粉衣气呼呼地道:“被关起来了!明天一早送过去!”越看禾苗越生气,夺过她手里的馒头要走:“别吃了,趁早滚吧,丧门星。”
粉衣走远,禾苗微微一笑,对方也是等不及了,那行,她成全她!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四处都有人把守,门窗被钉死,里头传出女子悲悲切切的哭声,一个妇人站在门口高声道:“真为了殿下好就安心去,想死也去了再死!”
第151章 各方势力
禾苗耐心地等待着,等到夜深人静好作案,才轻手轻脚潜入红衣房内。
红衣的样子很凄惨,之前被她弄伤的额头还没痊愈,脸上有几个青紫的手指印,脖子上有勒痕,哭得眼睛都肿了。
看到禾苗就惊愕地道:“你怎么来了?”
禾苗笑眯眯地说:“来报恩啊,跟我走。”
红衣犹豫了一下,道:“跟你走,能去哪里?”
禾苗道:“我自有我的去处,你只说你跟不跟我走吧。”
红衣站起来:“我跟你走!”
禾苗带着红衣跃上院墙,黑暗里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一片混乱,火光亮起,箭矢乱飞,仓促之间,只听红衣低呼一声:“小心!”整个人扑在禾苗身上,然后是重重一颤,痛得哭出声来。
禾苗伸手一摸,满手温热的血,是红衣左肩上中了一箭,她利落地弄断箭杆,背起红衣冲杀出去。
逃到当初半夏藏身的地方,天色已经微亮,几个人围上来:“怎么了?”
禾苗把红衣放下来:“她为救我受了伤。”
而此时,红衣已经痛得晕了过去。
禾苗含着笑,耐心地给红衣去掉箭头,再缝合上药,坐在一旁静等红衣醒来。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站在门外轻声道:“来人了。”
禾苗小声喊道:“红衣?红衣?”
红衣毫无反应,她便放心地走出去,站在门外和来人说话。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来:“何爷的事,昭王府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了眉目,大概与皇太子有关系……”
“皇太子要求先除去皇长女,否则一切免谈……”
“萧杨向昭王推荐了刘向,昭王很喜欢……”
“昭王落到这个地步,全是拜皇帝所赐,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凄惨……”
“皇后有疾,皇长女奉命伺疾,已经很久不出宫门了……”
“昨儿宫宴,皇帝与昭王大吵一架……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各种消息源源不断地传入,红衣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动了动。
门“吱呀”一声轻响,禾苗走进来,站在红衣面前久久注视着她,不言不语,无声无息。
红衣继续睡觉,并且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之后,外面在下雨,禾苗坐在窗台上,拿着一块木料细细雕琢,见她醒了就说:“你可知道我是谁?”
红衣茫然道:“不知。”
禾苗就笑:“我不是靖中人,而是郦国人。”
红衣惊慌失措,从床上跳下来要逃,禾苗抓住她的衣领拖回来:“我骗你的。此处不能久留,你我二人换个地方吧。”
红衣担忧道:“可是我怕被人发现。”
禾苗微笑:“不怕。”
马车载着二人一起出了门,在湿漉漉的街上行走,经过一间茶寮时,红衣看到里头的人。
一个是萧杨,一个是太子府长史。
二人穿着布衣,小声交谈片刻后迅速分开。
红衣半垂了眼睛,神色木然。
禾苗毫不避讳地道:“那是你们太子府的长史,居然和萧杨混在一起,我还以为,萧杨就是昭王养的恶犬呢。难不成,他还忠君爱国?丑人多作怪!”
语气中多有讽刺,不怀好意。
二人去了另一处隐蔽的宅子,宅子里只有一个煮饭的粗使婆子,隔壁邻居也是静悄悄的。
禾苗经常会失踪,每次都是悄悄跃过围墙,去隔壁邻居家里,神神秘秘的,仿佛在酝酿什么。
红衣悄悄观察过,隔壁的人有十多个,和她上次见到的那一批人完全不同,全都孔武有力,出入神秘,做什么的都有。
过了几天,红衣的伤口好多了,禾苗交待她:“我有事要出一趟门,你自己煮饭煎药吃,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红衣欲言又止,禾苗安抚她:“你放心,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禾苗又去了隔壁。
隔壁传来敲门声,红衣大胆地走到门口静听。
听见一个人低声道:“张神医是住在这里吗?”
声音很熟悉,红衣趴在门缝往外偷看,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她站着,一个青衣男子半侧了脸在和隔壁的人说话。
正是萧杨和他跟前的长随。
红衣的脸突地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萧杨走出来,有人小声道:“皇长女那边……”
只有这几个字,其余的话却是一点都听不见了。
红衣果断躺了回去。
天刚擦黑,一条身影利落地跃入院中,走到红衣窗下轻声道:“主上。”
红衣站到窗前,低声交待了几句,问道:“近日可有什么事发生?”
她的手下轻声道:“萧杨近日往府里递了帖子,想求见殿下。朱长史见的人,信在这里。”
红衣接过信,就在灯下看了,却是萧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