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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选择做个窝窝囊囊的庶子,借势出继,脱离身上的桎梏,是他长这么大最满意的一件事。
三郎怕他不高兴,忙结束这个话题,岔开话说起一个策论来。
虽说刚才六郎与他们俩个拌嘴的时候王珍没看到,可过后还是有风声吹到王珍耳中。
六郎这个亲弟弟,又倔强又固执,王珍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又怕现在骂他,引得他闹情绪,耽搁了接下来的院试,王珍便只当不知道此事,心里已经决定,等到回家一定要祖父好生教训这小子,……
经过四日路程,一行人抵达武昌府。
王家在这里有别院,众童生倒是不用投宿客栈,得以安静备考。
院试的考试过程,与县试、府试一样,大家都过经过前两个考试的,倒是没什么可紧张的。
就是道痴在下场之前,也有些看开,若是这次院试要是不过。等到世子进京,自己不能以贡生身份入监,那就以监生的身份,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或许没了患得患失之心,道痴发挥的到是比往常还要好几分。
等到回到王家别院,默写出时文、诗赋等给三郎看了,三郎眼睛发亮,道:“时文言之有物、有典有据,算得上好文了。诗赋虽不华丽,可寓意颇佳,也不错。即便无缘案首,二郎的成绩也当是中上。”
过后王珍也问了一遭,给出的〖答〗案大同小异。
道痴心中松了一口气,榜上有名,总比名落孙山的要好。
须臾几日过去,到了放榜的时候,道痴果然榜上有名,位列十九名。从这一刻起,他就不是白身,可以见官不跪。
并且有资格入县学、府学读书,名字也在当地学政名册上。
王家子弟七人下场,过了四人,除了道痴、三郎与六郎之外,过了院试的还有五房长孙。
六郎名列第七,比道痴名次还靠前些。道痴并不意外,王琪早念叨多遭,六郎的功课在宗学里位列前茅。只有三郎回乡后,才被三郎压了一头。
五房长孙名次在四十三,加上他年纪已经是弱冠之年,这个成绩只能说不好不坏。
最让众人震惊的,是三郎的成绩。有实力冲击案首的三郎,名次比五房大郎还靠后,在六十八名,中等偏下的名次。
六郎惊的,连嘲讽的话都说不出口,不时地打量三郎,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
三郎这次答卷,只策论是自己寻常水准,时文与诗赋都参考了道痴数月前的旧作。等到撂下笔时,他就不由自嘲,早先还说三郎不该模仿旁人的文章,如今自己还不是如此。
为了这个,即便晓得自己榜上有名,他也提不起什么兴致。落到旁人眼中,就成了他因考的不好没心情。
听到这名次,道痴真的有些惊心,等到只剩下兄弟两人时,忍不住道:“三哥也是,即便是收着点,也不用如此。中等偏下,稍有不当,就在孙山后了。”
三郎笑道:“要是院试初次不第,旁人看来,不更像是伤仲永么?”
道痴摇头道:“不至于此。”
三郎笑了笑道:“总要适应的。”
回程时,气氛就有些压抑。三郎名次虽不好,毕竟还在榜单上,落榜那三人,心情更郁闷。
王珍担心六郎不懂事,还专程告诫一番,引得六郎几乎翻脸。六郎看到三郎时,越发冷着脸,倒是没说刻薄的话,可是眼中都是不忿。
进城之前,王六郎终于忍不住,上了三郎与道痴的马车,气冲冲地对三郎道:“又不是落榜了,耷拉着脸给谁看?一个小小院试,你就如此,那还怎么去应乡试、会试?有种你长点志气,乡试时一鸣惊人好了!”
噼里啪啦地说完,他便哼了一声,挑了帘子下了马车。
道痴与三郎面面相觑。
三郎的脸上慢慢浮出笑意,道:“二郎,六堂兄这是安慰我么道痴跟着笑道:“嗯,是安慰吧,怕三哥一蹶不振失了对手。”
马车外,王六郎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了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在念叨我,不会是七胖子吧,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他……”!。
第三卷 青云起 第一百零四章 送弥勒手足作别
全文字无广告第一百零四章送弥勒手足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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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等过了今年岁考,孙儿就想法拔贡。到时候奉祖母去了京城,就能与姐姐团聚。”道痴一边帮老太太拭泪,一边道。
老太太迟疑道:“拔贡还罢,可是真要出行的话,你乡试时如何?”
道痴笑道:“祖母,监生可以在京城下场。即便孙儿不进国子监,等到乡试后,也得跟姐夫他们似的北上。以贡生身份提前进京,也能多适应适应京城水土不是。还得劳烦祖母在孙儿身边照顾,姐姐不在,孙儿只能靠祖母。”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道:“好,好,老婆子就照看我的孙儿去。”
老人家心里当然明白,孙子的话不过是安慰自己,道痴来外九房半月就进了王府,向来将自己照看的好好的,她一个老婆子能做上什么。
可是,人上了年纪,怕离别。尽管不愿背井离乡,可同骨肉离别比起来,老人家还是愿意与孙子一起进京。
安陆到京城两千多里路,水路陆路交替,若是孙子独自上路,万一有个闪失,也是要她的老命。
燕嬷嬷也试了泪,喜气洋洋道:“老太太,二公子既中了秀才,家里是不是要请客?这可是大喜事。”
老人家与道痴同时摇摇头。
王宁氏道:“二郎还没及冠,可已经有了功名。若是宴客,少不得二郎陪酒应酬。二郎还小呢,等到以后在宴客也罢。”
道痴也道:“王府的假差不多,今天回家前,大族兄已经领着拜过学政,明儿我去趟十二房,后日便回王府。”
他虽然重视这次院试,也只是为了功名。现下的秀才功名,就像上辈子的大学毕业证似的,是立足士林的必需品。如今功名到手,暂时可以歇口气。
在书本上的苦熬,比不过在王府的经营,他不会因小失大。
祖孙两个想的很好,可架不住贺客上门。搁在宗房里,子弟中了举人的比比皆是,秀才实不算什么。可在外房族人中,秀才已经算极体面,况且道痴年纪在这里摆着。只要不傻的都晓得,他的前程绝对不止于此。
翌日一早,贺客就不断。王宁氏无法,只好临时置办几桌,宴请上门的街坊与族亲。少不得又是八房大太太、二太太帮忙,才不至于乱糟糟。
道痴连陪了两波客,才寻了个由子抽身出来,除了那座紫金弥勒之外,还有王宁氏给容娘准备的一对金耳坠,一对绞丝银手镯。那尊白玉观音也带了,作为催生礼,请三郎带进京转交顺娘。
同外九房的热闹相比,十二房则显得过于冷清。
就连门口小厮脸上,也无多少笑模样。同样是中了生员,对于外九房是大喜事;对于十二房来说,却是丢脸至极。三郎从府试案首落到院试中下,在旁人看来,是“江郎才尽”,想要再进一步,谈何容易。
就是十二房本身,也欢喜不起来。王青洪想的是自己起复无望,嫡长子又是这个成绩,等到到了京城,还不知怎么惹人笑话;王杨氏则是心疼儿子,本是金玉之质,受师门影响要藏拙受污。
要是之前没有“小才子”的名还好,十三岁的生员,即便名次底些,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有了“小才子”的名声,就要受族人的嗤笑嘲讽。
就算三郎能受得住,王杨氏也舍不得。
熬了一晚上,王杨氏终于下定决心,这次带儿子进京后,就求娘家父亲与伯父,想法子给儿子留在京城,入国子监读书,不再回安陆。也可借此让儿子与婆母分开些,要不然以婆母的秉性,说不得又要惦记在崔家找孙媳妇。
若不是她强拦着,丈夫又实看不上崔家门第,三郎早就与崔家女定亲了。
自己的儿子即便暂时只能雌伏,可大鹏总有凌空之日。师们借不上力,妻族定要选个好的。
疏通同归,说的也是三郎与道痴这对兄弟。只是兄弟两个,现下还不知。
听说道痴来了,被三郎带进了桐院,王杨氏的心里跟着颤了颤。
昨日三郎到家,王青洪问起儿子名次后,脸色就不好看;待到一一问过其他三人的名次后,脸色方缓和些。所为何来?不就是庶子榜上有名,而且名次不错,使得他觉得多少缓解了他的尴尬。却不想想,那孩子从来没受过他一日教导,如今与他也没有父子名分,即便在出息,又干他王青洪何事?
这个时候上门,是来炫耀的?
又不像那样轻狂的人。
王杨氏心中分外复杂,沉默了好半响,吩咐许嬷嬷道:“去桐院看看,问问三郎,留不留客用饭。”
许嬷嬷迟疑一下,应声下去。
桐院上房,除了三郎与道痴外,容娘也被请了来。
摸索着手中的紫金弥勒佛,容娘笑道:“二郎你可想好,这东西可是你半个身家。这就送与姐姐?要是你以后再遇到手头紧,可连周转的东西都没有。”
这紫金弥勒佛,虽不是纯金,只有六、七分成色,可价格绝对不亚于纯金。容娘当初请当铺供奉时,曾用着东西试过对方眼力,得出的结论这是唐晚期宫廷里流出来的老物件。要是出手的话,在本身的价格上,价格还能翻两番。
道痴笑笑道:“真要赶上手头紧,求到大姐姐跟前,大姐姐还能撵我不成?我身边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弥勒与观音还拿得出手。观音作为催生礼,送给顺娘姐姐;弥勒像大姐姐现下要是不收的话,我也只能明年再送。”
容娘先是一愣,随后啐了他一口,道:“好好的,学会贫嘴了?谁说我不要。好东西既已经到我手中,还想要讨回去,哪有那么好的美事?别想省银子,明年真要你再送礼时,你也得用心准备份好的来。”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道痴还罢,几百年后彪悍女多了,这两句话算什么。
三郎却是瞪目结舌,半响才小声道:“大姐姐面皮越来越厚,什么话都敢说,仔细母亲训你。”
容娘挑了挑眉,道:“你们是我兄弟,又不是外人,当着你们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以后在外头腰杆子能不能直起来,还要靠你们。你们可别以为,姐姐出了门子,就真的是别人家人,可以甩手不理。”说到这里,看向三郎:“顺娘姐姐那里也是如此,以后还要多靠二郎撑腰。”
道痴点头道:“大姐姐放心,我都晓得。”
姐弟几个有说有笑,全无半点芥蒂。
许嬷嬷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望向道痴的目光分外复杂。
三郎已经看到她,起身道:“嬷嬷怎么来了?可是母亲有事吩咐?”
容娘与道痴也跟着起身,容娘的笑容淡淡的。
许嬷嬷堆笑道:“太太听说二公子来了,打发老奴来问问,中午要不要加菜。”
三郎笑道:“嬷嬷来的正好,我也正要打发人去厨房说。我要留二郎用饭,大姐姐的饭也摆在这边。”
道痴闻言微微皱眉,不见过三郎兴致勃勃的,容娘没两日也要远行,便没有开口。
许嬷嬷瞥了道痴一眼,笑道:“好,好,老奴这就去厨房安排。”说罢,对着容娘与道痴福了福,就带了小丫鬟退了下去。
等她出了桐院,三郎对容娘道:“大姐姐,许嬷嬷毕竟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就算姐姐再不喜,多少也客气些。”
容娘冷笑道:“多老的老人,身为奴仆就要有奴仆的本分。你又不是没看到,她家如今也呼奴使婢,过的比一般人家还强上许多。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她大儿子管着母亲的陪嫁庄子,二儿子把着这府上采买的活计。她们日子过的越光鲜,贪的就越多,偏生母亲还一味保全。”
三郎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母亲并不是糊涂的,能轻易被人蒙骗。许嬷嬷的女儿外嫁给外头的商户人家,听说许大、许二在那边铺子都有参股。或许是因这个缘故,手头才宽裕些。”
容娘轻哼一声道:“只有你好性子,能容她借着母亲的势指手画脚,我可不惯她这个脾气。可是说好了,家里的家生子,你往后想要收哪个都行,可同祖母与母亲身边嬷嬷有干系的,一个都不能收。奴仗主势,乱家之源。”
三郎被说的红了脸,飞快地看了一眼道痴,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连耳朵都红了,忙道:“谁要收丫头了,难道我是好色的不成!”
道痴面上笑着,心里却想,容娘的脾气实在太硬了些,眼力容不得半点沙子。固然不用担心她会受委屈,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容娘这样的脾气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用罢了晚饭,道痴与容娘约好京中再会,便没有久留,由三郎陪着,去主院与王青洪夫妇作别。
王杨氏依旧是客客气气,脸上挑不出半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