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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从结果上来看,似乎确实是你输了,你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活捉他,最后却被他全身而退…可是,亲爱的,你知道我怎么想吗?”他捧起她的脸,轻轻帮她梳理着稍显凌乱的额发:“亲爱的,你虽败犹荣!你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你的善良输给了他的邪恶。可我很庆幸这一点,你知道吗?我很庆幸你输给了他,为了你心存善念,为了你从不滥杀无辜!”
“可是…可是亲爱的,这会成为我的弱点么?”她伏向他的肩膀,低声问道。不管她曾经是谁,霜冻长老的高徒也好,同铸会的圣女也罢,在这一刻,她只是个茫然失措的小女人,脆弱的令人心疼。
“当然不会,亲爱的,当然不会!善良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相反的,它只会催人奋进。”他顺势将她重新拥入怀中,那温暖的胸膛总会让她感到踏实,安全:“而邪恶不是,邪恶只能把人推入深渊!就像索萨,那个叛教者,就算他躲得再久,藏得再深,总有一天他也会被自己的邪恶所吞噬。因为在光明面前所有黑暗都无处藏身!”
“是啊,亲爱的,这是他应有的下场,也是他必然的结局,只是…把他推进深渊的不应该是邪恶,而是我!”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睛中绽放出志在必得的光芒:“就在下一次,亲爱的,我会继续搜捕他,而且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因为我将带上教会最出色的封禁师!”
“我从来不反对你去抓他,像索萨这种人本就人人得而诛之,但是你不觉得…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吗?不管他多么罪孽深重,他终究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这种人身上,值得吗?”他劝慰着她,言语间充满了关爱和怜惜:“亲爱的,有太多更有意义的事等着你去做呢。”
“还是那句话,亲爱的,当时你没在场,你没看到他做了什么。在冰清玉洁家装店,就是我总去的那家,昨天我本想去看看坐垫什么的,居然在那儿遇见了他!他也在买东西,明目张胆的,而且你猜他都买了些什么?都是咱们家这些东西!地毯,床垫,茶具…”她的手指一一从那些家具上扫过,情绪也激动起来:“他在向我挑衅,亲爱的!他在我经常去的店面,买我家的东西,他这是在向我挑衅!”
“挑衅?你怎么知道?”
“不然还能是什么,难道是追随流行趋势吗?!”
“可是…这没理由啊,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亲爱的,我怎么知道?!也许他活的不耐烦了,也许上次侥幸逃走后他就觉得我好欺负,也许…”
“也许这是个陷阱。”
“哈,我还会怕他?!”
“冷静点儿,亲爱的,冷静。”菲利克斯皱起了眉头:“看来我们应该从长计议了,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没法冷静!他已经从我手中逃走两次了!”
“教会已经封锁了消息,宝贝儿,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可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她的语气和目光都更加坚决了:“我要抓住他,亲爱的,我要亲手抓住他,亲手把他带回真理大教堂,亲自审判他,并亲手把他送上火刑架!”
菲利克斯没立即回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他觉得她已经下定决心了。经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对她那种特有的…小倔强了然于胸。一旦当她秀眉紧皱,嘴唇微抿的时候,就没人能把她拉回来了,不管是小事还是大事。
就像现在这样。
“亲爱的,你会支持我的,对么?”她又问道,语气中却多了些柔软,少了些决然。
“当然,我会永远支持你,就像我曾经承诺的那样。”菲利克斯抱着她,轻吻着她的额头:“你只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提高警惕,多加小心,然后…把那个杂种带回来!”
“嗯!”她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亲爱的,有件事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新一批祷告者的转化期已进入到关键阶段,我得陪他们共同渡过,所以…我得离开一段时间了。”
“要多久啊?”
“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星期。”
“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等你回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一吻。
菲利克斯笑了笑,爱怜而温柔,这是他惯有的笑容。
“这几天你真是声名大噪呢,罗兰。”同样的酒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柠檬水,菲利克斯打量着对面的罗兰。这位来自蛮荒之地的青年早已换了身衣服,不得不说,在衣着打扮上他同样天赋异禀,就像他那不仅仅只能用出众来形容的模样:“看来扬名立万的办法也不止一种,不是吗?”
“舞会的确不错,只是无聊得多。”罗兰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水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脸上挂着些过渡放纵所造成的慵懒:“今晚出发?”
“凌晨两点,城北小镇见。”菲利克斯说。
“好极了,看来在离开前我还有时间放松一下。”罗兰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用十几条性命?”
“憋着这么久,恐怕要几十条才行。”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向门外走去:“随你的便,我亲爱的朋友,只要别误了时间,雪绒花旅社对面儿,别忘了。”
第八十八章 冬眠城
“文森特,预备队副长。”当菲利克斯把那枚黑底镶红的菱形徽记交给卫兵时,罗兰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哪座城市或者是…哪座废墟。高耸的城墙黑漆漆的,似乎整个都被烈火焚烧过,而且塌陷和残缺几乎到处都是。如果没有城墙上巡逻的卫兵和正在各处修补缺口的民众,罗兰简直要觉得这里已经荒废了好几百年。而城门明显是新进修筑的,崭新的橡木和闪亮的钢筋固架看起来更是跟整个城池格格不入。
卫兵向名叫“文森特”的菲利克斯行了个礼,打开了城门,他们都身着黑色长衣,衣服上点缀着些血色印记。一开始罗兰还不确定这些人的身份,但是看到他们右手手背向上,曲前臂平贴于胸膛下方,同时微微颔首的行礼方式,他终于知道了,这是座炽天之翼的城池!
“你是炽天之翼的人?!”罗兰低声问道,难以掩饰内心的惊讶。他已经重新换上那身青绿色的铠甲,不过在拿去红胡子修补过后,它已经焕然一新。至于那些华丽的破烂儿他一件都没留,不管它们能把自己装扮的多么花枝招展,在他看来都一文不值。事实上在游历过四大主城之后,他发现只有三样东西对他来说才是必需品——铠甲,鬼斧和杀戮之心。
“理论上…可以这么说。”留着金色短发,八字胡须,整个脸庞棱角分明,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菲利克斯一边沿途跟狂信者、黑武士和普通教众熟络的打着招呼,一边略有感概的说:“这就是冬眠城,我亲爱的朋友,北方门户,不管对同铸会还是炽天之翼来说都是。当然就现在的情形看,这门户着实不怎么景气。”
“听说它在第三次北伐时被同铸会烧毁了。”罗兰环顾着四周,倒塌的房屋,损毁的街道,几乎遍地残骸,满目疮痍。可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萧条——半数房屋正在重建,其中市政厅和粮仓更是大段已成。街上的人们虽然大多数还只能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可是没几个人闲着,男人,女人,甚至老人和孩童都参与到城市的重建中,各司其职,居然让这座原本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城市看起来欣欣向荣。
“没错儿,按照海因里希。虎贲的计划,那次北伐将把炽天之翼彻底歼灭,凭他当时的兵力、战斗力和补给能力完全有底气这么想。所以他沿途摧毁了被炽天之翼所占据的每一座城市,包括这座百年老城。回想那时,他可真是凯歌高奏,风头无双。”菲利克斯慢悠悠的溜达着,顺手帮市民们递几条木板,搬几块砖瓦:“可世事难料,他们刚过冰封城就损兵折将,伤亡惨重,只能灰头土脸的滚回了南方。于是炽天之翼再次回到了这座城市,估计几年之内就能让它重现荣光。说来可笑,不是吗?光明的同铸会摧毁了它,黑暗的炽天之翼却正在拯救它。”
“然后就为了不久之后再次被摧毁?”罗兰笑了笑。
“可生活就是这样,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不能因为城市终究会被战争摧毁就任由它荒废,就像我们不能因为生命注定会被死亡终结而虚度光阴。”菲利克斯把自己的羊绒外套脱了下来,给身边衣着单薄的孩童披上:“修善的冬眠城在下一次北伐来临时将再次成为阻挡同铸会的屏障,为炽天之翼赢得集结部队的时间。而马不停蹄的生活则会让我们的人生变得充实,让我们回顾生平的时候不至于因为乏善可陈而感到羞愧和悔恨…所以,准备好跟我继续北上了吗?”
“无所谓,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荒废。”罗兰戏谑似的耸了耸肩:“开启的传送门吧,文森特先生。”
“既然说到了马不停蹄,我们不妨骑马去。”说着菲利克斯已经从某位黑武士手中接过了两匹骏马的缰绳。
“为什么?”罗兰一脸诧异。
“你有多久没骑过马了。”
“呃…跟我的年纪一样久。”
“哇哦,那我不得不说你几乎错过了人生一大乐趣呢,特别是对于男人来说。”菲利克斯把那匹洁白如雪的马牵到罗兰身边,自己则跨上了漆黑如夜的那匹。一甩缰绳,骏马已嘶鸣着扬蹄飞奔,转眼间便冲进了茫茫风雪之中:“来吧,我亲爱的朋友,让我们在这冰天雪地中撒个野!”
罗兰笑了起来,翻身上马,跟着那道黑影绝尘而去。
第八十九章 冰封城
“难道这就是冰封城?!”罗兰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额发,虽然十几秒钟前他才刚刚这么干过。他们正穿行在这条伤痕累累的山涧里,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冰壁和它们身上那些星星点点的要塞,两侧是正在被重新填补起来的甬道和卖力劳作的教民,至于前方则是一片庞大的、巍峨的…千疮百孔的废墟。
“它曾经是。”褐色卷发,面容沧桑,身材微胖,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菲利克斯翻身下马,拍了拍它的屁股让它自行离开。自从进入到冰封剑匣后,峡谷中厚重的积雪便已经不再适合马匹前行,虽然他们在谷口的驿站处才刚换过马,这百余公里的距离还是消耗了他们四个多小时,速率不如之前的一半。
“它发生了什么?”罗兰在放走跨下的伙计前轻轻捋顺了它的鬃毛,可它还是在发出一声愉悦的嘶叫后就信步离去。罗兰看着它离去的背影,略有不舍的笑了,两天一夜,他还几乎没从马背上下来过。是的,从冬眠城开始,他们一路策马狂奔,每过两、三个小时或者百十公里菲利克斯就会带他到沿途的边城小镇或者驿站换马,直至当天深夜。
“休息吧。”当时菲利克斯在一家旅店门前勒住了缰绳。
“那明天一早你可能要落后我几百公里了。”罗兰的声音听起来渐小渐远,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停下。
菲利克斯笑了起来,纵马跟上。至于后来,他们时而你追我赶,时而齐头并进,直到现在。
“在海因里希决定撤军并彻底结束第三次北伐时,他下令摧毁了这座城市。”菲利克斯漫不经心的说着,只是看向那座废墟的目光还是有些复杂:“明智的决定,同铸会的前两次北伐都折在这里,至于这次,如果冰封城内部没有出现意外的话,他们同样束手无措,所以当然不能再把它拱手让回给炽天之翼。然而介于当时的战局,军队新败,不仅伤亡惨重,而且士气低落,同铸会亦无法留人坚守,所以他采取了更简单,也是他更擅长的手段——毁灭。”
罗兰看着面前的冰封城,事实上除了跟马儿告了个别,他的视线还没从它身上离开过,虽然在这片巨大的残垣断壁上已经丝毫找不出城市的影子。正如菲利克斯所说,它被毁灭了,彻底的,如今的样子就像个被放大了几百万倍的马蜂窝,还是刚从树上摔下来的那种。可罗兰依然能看到蜂窝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儿——显然炽天之翼的教徒们还没有放弃,他们在重建它,就像重建冬眠城一样。
“它还能恢复原状吗?”罗兰不禁问道。
“不可能了。”菲利克斯的回答毫不迟疑:“这本是座依附于悬崖修建而成的城市,完善的防御机制配合着气候和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根本无法从外部摧毁,这无论从建筑学上还是工程学上都是个奇迹。然而内部破坏对它来说却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