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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么张开双臂,挡在我和他之间。
这本是个惹人发笑的情景。
她太瘦小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挡住他的全部,以我现在的法术操控力至少能找出五条路径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用高密度的火链直接击中他的要害。
但是,我却完全笑不出来。
镜头似乎突然被调转回了从前,让我看到了我当时并没能看到的画面。那是在冰清玉洁,身中三枚冰锥的娜塔莉面对盛怒下的星辰,挡在我身前,像现在一样举起了双臂,那吱吱嘎嘎的碎裂声直到今天还在撕咬着我的神经。只是我再也无从知道当时她的眼睛,她那被冰锥刺穿的眼睛,是否也跟现在一样…坚毅。决绝。大义凛然!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反面角色,似乎从我记事的那天起,我的对手就永远都比朋友多,对此我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我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刻。连这个女人都会站到我的对立面。而不是我的身边。这突然间…让我感到绝望。
两道烈焰冲击已经在漠然间生成,它们盘踞在我颤抖着的双手,蓄势待发。如果我把它们释放出去。它们将毫无悬念撕碎她的身体,她甚至都阻挡不了它们一秒钟。
它们咆哮着想从我手中挣脱,而且我也越来越意识到我并不会把它们转化成火链,虽然我有足够的时间这么做。
也许她可以阻挡我。
但是她阻挡不了我体内的那只炎魔。
“你我都是炎魔之子,终有一天将化身成魔!”
这句话突然闪现在脑海里,伴随着伊格纳斯那狰狞的笑容,我打了激灵,就好像他正在狠狠的操我。
“我才是你的对手,索萨!”在这个想努力掩饰住恐惧的声音中,他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后,自己站在了我面前。
他,居然,敢自己站在我面前!
我正好用这两记烈焰冲击来欢迎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酝酿,它们已经包含了我最极限的力量。
他完了。很快它们就会冲破他的火焰护盾,撕碎他的灼烧装甲,然后焚烧他的身体,而以他的反应速度甚至在它们飞向他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无从闪避。他那残缺的性格根本无法支撑他与我抗衡,更何况他还没有火手和炎魔之躯。
我一直在想,在性格补全的这个过程中,他会优先修补哪种性格,而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是愚蠢。你不该忘了你只是被我剔除出去的垃圾而已,你不配跟我争任何东西!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把我惊呆了。
两道烈焰冲击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突然消失了!
确切的说,是它们在碰到他的火焰护盾时并没有发生我想象中的撞击,而是直接钻了进去!然后、然后…它们就这么消失了!而护盾的颜色也没有黯淡分毫,仿佛我这两道倾注全力的烈焰冲击完全没能对他的护盾造成任何损耗!
我从来都没经历过这种状况!就算强大如威廉,在与他切磋的无数个回合中,哪怕被我的一颗火球命中,我都能感受到他白骨护盾所受到的损耗,是的,虽然那微乎其微,也瞬间就能被他修复,但是…损耗就是损耗,你能感受得到!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两道烈焰冲击就像直接融汇进了他的护盾里,就像被他的护盾给…吸收了,吞噬了,吃掉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妖术?!
当这个想法从我脑中闪过的时候,我甚至听出了恐惧。
只是他此刻的状态实在让我恐惧不起来。
他愣住了,而且那惊讶的表情看上去比我还严重!
我想不出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丢一击烈焰风暴。
此刻熊熊火焰已完全将他包围,如同一只出自炼狱的恶魔之手牢牢握住了他整个人,转瞬就能将他烧焦,焚尽,化骨扬灰!然而,事实却是所有接触到他护盾的火舌…统统争先恐后的钻了进去,然后…跟护盾融为了一体!我持续在烈焰风暴中倾注魔力,不相信他能照单全收,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全部吸收,只要我无休止的加力,也早晚能使魔力超出他所能承载的极限从而把他的身体撑爆!这是所有伤害吸收类法术共有的弊端,虽然在这之前,在我从未在任何魔法书籍中看到过这种能将伤害完全吸收的法术,听都没听过!
也许…这又是一个奇迹。
如果发生在你身上的奇迹,你可以安然接受。
那么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奇迹,你也只能坦然面对。
来吧,裂魂人!榨干我,要么灰飞烟灭!
当五颗火球穿过烈焰风暴向我飞来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我惊讶了那么一下。想不到像他这种废物在身陷火海的时候还能出手还击,虽然换成我十秒钟之前就会这么做了。
先来鉴赏鉴赏他这次还击的质量吧。
五颗火球,分别指向我的脸,心脏,右侧肾脏,左侧膝盖和右边脚踝,且它们都不是单调的直线飞行,而是在各自的区域内进行小范围颤动,这样既让人无法彻底锁定它的轨迹,也不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飞行速度。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我下蹲还是跳起都依然会被命中要害,而无论像左侧或者右侧移动也不可能避开它们所有。总之,单就速度和角度来说,这次攻击跟我一样完美,这很正常,他不过是继承了我的方式。
可惜他无法继承我的力量。
我完全可以就这么站在这里,任由这些火球打在我身上,它们甚至都无法震裂我护盾的表层,而我只用0。8秒钟的时间就像让那些可爱的划痕变得光洁如新。但是作为索萨。炎魔,我想更激进的方式才更适合我。
所以我也扔出了五颗火球,每一颗都迎向了相对应的那一颗,并以相同的频率随之颤动。我会把它们拦截下来,一个不留的拦截下来,这并不容易,但是面对这个废物,我想还是应该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何况…这并不是结束,在把他的火球彻底击碎之后,我的火球还会继续前进,直到冲进他的身体。
因为它们的威力足足是它们的两倍!
让我们平心静气的等待这一刻吧。
让我们共同见证谁才是真正炎魔!
直到…它们带着彼此的尾焰,相互穿过!
我打到它们了,我确定我打到它们了。
我的眼睛不会骗我,我的洞察更不会,可是…它们就是这么相互忽略了,就像两个去往不同方向也素不相识的旅人偏偏相遇在这个节点,在彼此拥抱寒暄过后,便继续沿着属于自己的道路前进,从此互无瓜葛。
只是…它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反而比我们这两个施法者更亲密,就像一对双生子,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如出一辙。
它们确实是,我们也是,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
等等…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的相貌一样,身体一样,血型一样,甚至连细胞都一样!所以说…在我们体内流动的魔力也一样,由自身魔力所转化而来的元素火当然还是一样!还不明白这意味这什么吗?这意味着只要我的元素火伤不到我自己就也伤不到他,而反过来对他来说也是这样的!
我们彼此间的法术,是无法相互伤害的!
哇哦,我看着渐渐消散的烈焰风暴中那个惊慌失措却毫发无伤的自己,终于哑口无言,只有一拳挥向他那令人憎恶的脸庞!
我看到的是一道血线和一颗在空中飞舞的牙齿。
我听到的是一声惨叫。
你准备好了吗,窝囊废?
第二回合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和我们(下)
他用一记左腿横踢做出了回应。
漂亮!当我在被别人一个突如其来的右拳打中右脸而向后摔倒,并直接导致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用最先被带离地面的左腿进行还击,伴着胸口的剧痛和嘴里的腥甜,我发至肺腑的赞许道。同时在他的左腿收回之前,伸出刚缩回来的右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脚踝,并在这一瞬间将左臂曲起,身体左前方倾倒,从而将半个上身的力量加到左手肘狠狠的向他的左腿膝盖砸下!
咔嚓!
你肯定没算到这一招儿吧,可怜的裂魂人!我聆听着韧带撕裂和软骨迸断的声音,欣赏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你总是想着怎么打疼别人,却总是忘了别人怎么废了自己…
就像我一样。
嘭!来自于后脑的重击让我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疼得几乎咬到了舌头。我不知道他用什么击中了我,也没工夫考虑这些,只有下意识的双腿发力顺势一头撞进他怀中,跟他一起扑倒在地上,然后…扭打在一起。
我犯了个错误。
当我打向他下颚的右拳被他的左手隔开,却让他打向我胃部的右拳擦着我冰凉的手套直接命中时,伴随着那些在腹中搅动的酸楚,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我的左手。
在法术对攻中,我的火焰手是个明显的优势。
在拳脚相向时,我却只是个残疾人。
面对这个在力量上。耐力上,敏捷上,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都完全相同的对手面前,少了一只手,我胜率也就少了九分…换一种更直接的说法,我几乎必败无疑。
但是我不能输,绝对不能!
我并不是个输不起的人,我也已经输过很多次。人人都会输,这很正常,每个成年人都得接受这一点。
有些人。可以输十次。
有些人。可以输一百次。
有些人,可以输一千次。
但是在他们或卑微或豪迈的人生中,至少有那么一次,绝不能输!而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一次!
也只能…是这一次。
我不知道赢了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到了这种境地我似乎得到什么都不再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如果我输了,就将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万劫不复。
我可以输给所有人,也许我已经输给了所有人。
可我绝不会输给我自己。
我。绝不会,输给,我自己!!
在这几乎震碎自己耳膜的呐喊声中,我甩掉手套,用手腕狠狠捅向了他的肾脏,这会很疼,这会非常,非常,非常的疼!在他腹部凹陷的同时,我的断骨也刺向了我那包裹着它的皮肉,但是…疼痛是双向的,不是么?我看着他那既诧异又痛苦的脸庞,感受着他的膝盖重重顶在了我的膀胱。
疼痛,永远都是双向的。
这就够了…这他妈就够了!
只是我还没想到该如何形容这场战斗。
至少这不是一场属于人类的战斗,或者说这根本不配被称为一场战斗,这只是一场…肉搏。
最凶残的,最简单的,只有野兽间才会有的肉搏。
却不像猎豹般优雅,不像雄狮般勇猛,不像山猫般灵活,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只能让我想到一种动物——疯狗。
我见过疯狗之间的搏斗,而且还在之后的噩梦中又见过几次。那是在我十二岁的某一个傍晚,我路过肮脏昏暗的街口,看到两条疯狗正在为了一根发霉的腊肠相互撕咬。
它们纠缠在一起,血肉飞溅,直到五分钟后因为其中的一条被开膛破肚而宣告结束。它那被咬穿的心脏,被撕裂的肺,被踩破的苦胆,被扯断的肠子纷纷从它那干瘪的肚子里涌出,让它在凄厉的哀嚎中死去。而获胜的那只也没能活多久,甚至都来不及把那根它已经无力咀嚼的腊肠彻底咽下去。
我们让我想到了它们,通过它们我看到了我们。
我们调动着身上的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只为至对方于死地。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的痛恨彼此,就像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的痛恨自己…
我只在乎在我把他的眼珠从右眼眶中抠出来的那一刻,那两条疯狗的下场是否就预示着我们俩的结局。
看看他吧,看着这个比悲惨更悲惨的人。
看看他被扯掉的头发,看看他被掏空的眼眶,看看他被打断的鼻梁,看看他被敲掉的牙齿,看看他被抓破的喉咙,看看他被扭断的肋骨,看看他被拧折的手臂,看看他被拽断的肌腱,看看他被砸碎的膝盖,看看他被掰折的脚踝…看看这个血肉模糊的皮囊像块烂泥般瘫在地上!
他完了,就像我一开始预料的那样。
我想像个胜利者一样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迎接这场胜利。我的左腿却拒绝了我,是粉碎性骨折,不用看我也能确定,毕竟这条腿在曾经的各大战场上被折断过不止一次。
好吧,他非但不蠢,还很聪明。在我们刚刚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这条腿就在一次翻滚中因为被他的膝盖狠命顶住膝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