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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有些人不得不背井离乡,掩藏起自己的魔法特质,然后像个凡人般渡过这可悲的一生。或者像这个女人一样,加入费雷罗这样的半官方性军团,以…雇佣兵的身份。同铸会不会认可他们,所以他们享受不到正编法师的待遇,活着领不到教会的钱,死后也得不到教会的棺材。她们只能如边缘人一般有一天没一天的混着,一旦军队解散或是觉得他们失去了价值就只能滚蛋,没人会挽留他们,也得不到任何同情。或者他们足够幸运,能一直混到集团军里,直到某一天在某一场大战中为主力法师们充当炮灰…
“其实我挺知足的,而且现在咱们队伍里又有了你,我觉得更有希望了。”迪菲娅轻柔的呼吸再次拂过耳边,弄得我更痒了。我不自觉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决定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先放一放…
“嘿,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在路过中军帐的时候,费雷罗叫住了我。今晚我们就地扎营,反正在岩城征收了几天后,帐篷、被褥、锅碗瓢盆我们什么都不缺。
“是吗?没有吧?”我不置可否的回答。
“喝一杯?”费雷罗做了个请的手势。
恭敬不如从命,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干。
“今天的事儿,我向你道歉。”费雷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村口的时候,我话说得有点儿重。”
我回想着那时他都对我说了什么,然后露出一副谦卑的笑容:“您客气了,上校,我本来就不该质疑指挥官的命令。”说着我也抿了一小口,嗯,烈性的伏特加。
“是这样的,在那个村子,我们发现了异教徒,那些旗子你也看到了。不过你说得对,当然不可能一整个村子都信邪教,按道理讲我们应该先查清楚,把邪教徒都拎出来,然后处死。”他开始解释我当时的问题:“可我们没那么多精力。”
“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我们只有三千多人,却要肃清整个埃苏雷格地区,这差事我已经干了一年了,可连四分之一的地方都没搞完。如果我把太多心思都花在审问、排查上,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还有几支队伍在跟我们做同样的事情。”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军功,索萨,我们需要军功。而要衡量我们这种队伍有多少军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我们杀了多少异教徒!”他停顿了一下:“懂了么,索萨,军功是抢来的!”
“所以你就…”
“没错!”还没等我说完,他就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话:“异教徒只有那么多,我们得争分夺秒。”
“可是那些村民…他们…”我还是有点儿不能接受。
“其实那些村民想活下来很简单,只要他们在我们进攻之前把异教徒都供出来,并发誓成为同铸会的信徒,然后承诺在村中修建教堂,定期礼拜,就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了。所以说,我们屠村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杀鸡儆猴?!”
“就是这个道理。”费雷罗赞许的拍着我的肩膀,却又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带着这帮人满世界瞎跑么?我也想趁早儿把差交了,好回第九军团去。整天跟这些三教九流的小教派打交道,除了消磨时间之外一无是处。”
“其实他们不是炽天之翼的人,对么?”我说。
“明显不是嘛,从旗帜上就看出来了。”
“那为什么都说他们是炽天之翼呢?”
“因为这是我说的。”费雷罗略显得意的笑了起来,同时将杯中的酒添满:“要知道,让士兵们去憎恨一个老对手,要远比给他们树立一个新敌人省心得多。”
我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不再插话。
“这些小教会组织松散,人少势微,很快就会被我们剿灭,这样不但消耗了人力、物力,还对教会没多少好处。可是如果把它们都说成是炽天之翼,就能进一步加深人们对它的仇恨…”在昏黄的灯火中,费雷罗面目好像也变得阴森起来:“这样人们就会认为害得他们连年征战,没法安居乐业的罪魁祸首就是炽天之翼!然后它的教徒们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越来越多的人也会因此加入到讨伐炽天之翼的队伍中来,最终将它彻底击垮!”
“这些都是你总结出来的?”我回味儿着费雷罗的一席话,总觉的有些后背发麻。
“那倒不是,应该算是潜移默化吧。当你在军队里待久了,很多事你自己也就能悟出来了,至于我就是从我的老上司那儿学到的——怀特。黑豹,第九集团军的总指挥,我就是从他手下抽调出来的。”说到这里,费雷罗懊恼的摇了摇头:“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接下这苦差事的!”
“我原本以为同铸会的主旨是包容和互助。”我有些嘲讽似的笑着:“现在才知道是仇恨和恐吓。”
“行了,老弟,别想那么多了,没用。”他将最后的酒一饮而尽:“我看出来了,你跟那俩杂牌儿法师不一样,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才跟你说了这么多。但是很多事儿没必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我们是…为了光明,不是吗?”
“为了光明…”我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应该算是同铸会的通用语了。祈祷的时候,牧师会虔诚的说,为了光明;结婚的时候,新人们会幸福的说,为了光明;打仗的时候,战士们会怒吼着,为了光明!就算参加葬礼的时候,都他妈会有人哭着说,为了光明…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怀疑,人们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这句意味着什么?好像只是你在说,他在说,所有人都在说,所以我也要说似的,至于什么是光明?为了光明什么?怎么就为了光明?似乎根本没人在乎…
也许…这就是宗教存在的意义,让一切不明所以的事情都变的理所当然起来,所以我现在会点着头,用一副很虔诚的表情对费雷罗说:“为了光明,上校,我懂得。”
“很好,你可以回去了。”他扔给我一枚铜十字胸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顺便说句正事儿,你升职了,索萨少校。”
走出营帐,天已近完全黑了,凉风袭来,我连忙紧了紧衣衫。天下乌鸦一般黑,我经常对自己说,只不过同铸会稍微白一点儿,现在看来,好像更黑一些。我不知道只有费雷罗和他的上司怀特这些中高层将领这么想,还是整个同铸会都认为应该这样。但愿不是后者,否则在这片被同铸会所统治的大陆上将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少爷,你来啦!”娜塔莉一看到我,立即高兴的站起来说。她正在为一个伤员包扎胳膊上的伤口,我倒怀疑他只是被某个村妇抓了几下而已。
“我来看看你。”我盯着这个士兵,直到他识趣儿的离开了:“怎么样,那个扑克脸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啊,他为什么要为难我啊?”
我揉了揉她的长发,转身准备出去。
“少爷,那些人…真的都是异教徒吗?”她怯生生的问我,看来还对白天的一幕幕心有余悸。
“当然。”我头也不回的说:“全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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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收尾
“好冷!”迪菲娅脱下沾满雪花的大衣,扔在篝火旁边,钻进我怀里哆哆嗦嗦的说,还把我手中的**夺过去抽了起来。她冰冷的身体立刻抢走了我至少一半儿的温度,我皱起眉头,有些不爽的重新点起另一支,深吸一口,才感觉好了些。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已经连下了三天,这直接将我们本来就不怎么快的行军速度拖得更慢了。这很奇怪,我透过帐篷的缝隙看着外面鹅毛般的大雪暗想着,要知道去年我在胡里奥那儿的时候,一整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也许是因为我们现在的位置更偏北一些。
“我们本该在两个星期前就到达坚毅城了,我真他妈搞不懂,为什么入冬后所有人无论干什么事儿都慢吞吞的,跟那些需要冬眠的爬行动物似的。”我没好气儿的说。对于迪菲娅这样半夜里的突然造访,我早已习惯了,反正她总能通过各种理由骗过那个愚蠢的拉文。
我已经跟了费雷罗快九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日子里我们至少经过了十几座城市,清理过…好吧,数不清多少个村镇,至于我们总共走了多远,我想说,鬼才知道。一个月前费雷罗为我申报了中校军衔(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直接任命范畴),但至今仍没得到回复,我倒不太在乎这些,反正现在除了费雷罗没人能管得了我,何况他也不怎么管。
这一路走来,虽然克服了自己的最后一丝怜悯,却也失去了刚从军时的那点儿激情。无休止的旅程,无休止的异教徒,无休止的杀戮,疲惫和厌倦已经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包括我在内。逃兵现象时有发生,开始费雷罗还抓,后来也懒得管了,是啊,要是没有任务在身的话,我怀疑他自己都想溜了。
至于这些无关是非的屠戮,我也早已习惯,甚至找到了一些适应的方法。把他们当成引颈待屠的猪狗,罪大恶极的妖魔,或者论功行赏的战利品,总之只要不把他们当人看,下手就很容易很多。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我的烈火之下,也不清楚我是否已成为团里手下亡魂最多的人,我只确保那些在火焰中舞蹈的人们最终跟他们的家园一起…灰飞烟灭。我时常会梦到一些死去的人们,他们化身厉鬼,将我团团包围,咧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要将我撕成碎片。
没办法,我只好在梦中再杀他们一次。
很难理解,在我们如此凶残…应该说严厉的打击下,那些黑色的三角旗还是会在一些村落零零星星的出现,就像这些人巴不得找死一样。直到前不久我们终于了解到这些旗帜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小镇,也就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枯叶镇。很偏僻的地方,跟外界也少有往来,就连周边城镇的原住民们也对其一无所知,这都让它变得神秘起来,不过还不足以阻拦我们的步伐。因为费雷罗已经下了命令,这将是我们清扫行动的最后一站了,完事儿后我们就到坚毅城去,向正驻扎在那儿休整的第九军团交差,然后…然后就得听怀特。黑豹的了。不得不说,费雷罗的这个决定,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可令我烦躁的是,这段时间我们的行军速度越来越慢了!打骂和鼓励都调动不起士兵们那似乎被冻坏了的神经,导致半个月前就该完成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开始!再加上几天前的突降大雪,把我们困在了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何时拿下枯叶镇更是变得遥不可知。窝在处处漏风的帐篷里,想象着坚毅城柔软的被窝和温暖的炉火,我简直恨得牙根儿痒痒!
“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迪菲娅把手伸进了我衣服里,磨砂着我的胸膛,冻得我一个激灵。
“得等雪小点儿,这么大的雪根本走不了。”我的手也穿过长裙滑向她的小腹。
“要是雪一直不停呢?”她开始轻咬我的耳垂。
“那咱们就都死在这儿吧!”我一把拉上了帐篷的那点儿缝隙,这么冷的天,还是多运动运动的好!
第二天下午,雪居然停了,看来老天爷还想让我多活几年。我们立刻启程,却在齐膝厚的积雪中步履维艰,为了尽快赶到那该死的枯叶镇,我们几乎扔掉了所有不必要…或者我们觉得不必要的辎重。可就算这样,当我们来到枯叶城下的时候也已经是四天后的黄昏,虽然我们出发的地方离这儿还不足七十公里。城门紧闭着,我们砸了半天门,喊了好久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我站在城墙下看着这座城池,白茫茫一片,几乎跟积雪融合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感觉这个小镇就像被风雪埋葬了一样。
“砸开它!”费雷罗啐了口唾沫,抄起一根长矛,停顿片刻,直到他的光明之力将长矛完全包裹,然后用力扔了出去。“咔”!长矛划出一道黄色光晕狠狠扎进了木制大门里。
随后士兵们一拥而上,开始刀劈斧砍起来。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我这样想着,也开始用炎爆猛轰城门。大门在风中“吱吱呀呀”的哀号着,终于轰然倒塌!
在一片欢呼声中,队伍开始进城。总算不用在帐篷里挨冻了,想到这里大家都很高兴,说说笑笑得就准备接管整个小镇,但是没过多久一种异样的感觉就让大家都安静下来——这个小镇里…怎么没有人?!
小镇不大,进城之后我们看到了一条笔直的主路,以及道路两旁的摊位,作坊和旅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