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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现在。
按照常理来说,她赢定了,因为她们这边有菲利克斯。但是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她输定了,因为我们这边有菲利克斯。
是的,我不知道菲利克斯是怎么把星辰叫出来的,我想星辰也不知道菲利克斯是如何把我骗出来的,但是我们都无法否认的是——这位世界欺诈者仅仅靠自己就设下了这个把我们全都包含其中的局,而且就他的表情来看,他没费吹灰之力。
更要命的是,接下来,我们还得按照菲利克斯的剧本行事,因为就目前的情形来说,这是我的一次机会,同时也是星辰的一次机会,唯一的问题就是…
他打算把这个机会给谁?
我不知道加塞隆尼亚这个人对于菲利克斯来说是不是可控的。因为在受过几次挫折之后,星辰的准备只会越来越足,没有十足的把握很可能不会再冒然发难,所以带上加塞隆尼亚很可能是迫于星辰的要求而不得已为之。
如果真的是这样,情况就更加复杂了。
他想要帮我们,就必须解决掉加塞隆尼亚。
他…当然想要帮我们,不是吗?
但是,然后呢?
我突然意识到菲利克斯这次走出的是一步臭棋,因为一旦我们交上了手,只要他不出手,就一定会引起星辰的怀疑;只要他向我们出手,我们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要他向星辰出手,他的身份就会完全暴露…所以无论今天在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又会出现什么结果,他似乎都决定孤注一掷了。
可问题是,我从来都没想孤注一掷啊!
我说过我需要时间啊,我他妈的说了好几遍啊!
我愣在这里,完全不知所措。我看不到格林的表情,也看不清被他们挡在身后的加塞隆尼亚,我只能看到她们俩,星辰之泪和云中苍穹。今天她穿着深蓝色的冰晶战裙,而他则披着与之相衬的幽蓝色轻甲。她们也都在看着我,脸上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如出一辙,般配的就像一对儿夫妻。
她们本来就是一对儿夫妻!
突然间,我仿佛掉进了冰窖里,就像三年前在希利苏斯,我听到了他们结婚的消息。
“我以苏菲。星辰之泪的名义逮捕你!索萨,同铸会的叛教者,我将带你回圣城,而你将在真理大教堂接受…”星辰上前一步对我说。每个字的每个音调居然都跟当时相吻合,让我瞬间就回到了枫城那个破旧的酒馆儿,让我蓦然发现在经过了那么多事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居然从未有一丝改变!
也许这就是她最想对我说,也是唯一想对我说的话了吧。
只是可能她自己也没料到在见过这么多次之后,直到今天,她终于才能再次把这段话说出来。
在冰清玉洁,娜塔莉打乱了她的计划。
在空山镇,青龙会和炽天之翼搅了局。
在念桥,妮可没给她机会。
而这一次,她却说的如此从容,可见她是多么有把握,多么信心十足。只可惜“审判”这两个字她终究没能说出来,这句早该说完的话,她也终究没能说完。
在这个过程中,菲利克斯也上前一步,然后我就看到那细小的剑尖透过她的胸口穿了出来!她倒了下去,本该倒在他怀里,他却斜着让出半步,顺势把剑抽出来,让她倒在地上。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鲜红的血从她湛蓝的胸前渗出来。我冲了过去,全无防备,根本没意识到在这六米的距离和两秒钟的时间里,她的冰锥足以刺穿我二十次。
而她也没有。她目光一直都停留在菲利克斯身上,惊讶,困惑,痛苦,悲伤,一个又一个表情在她正在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此起彼伏,却只换来了他的面不改色。
她还有救,虽然伴随她急促的喘息,血泡正不停的从她嘴里涌出来,虽然她伸出颤抖的手,也许是想让菲利克斯拉她起来,却只能触碰到他冰冷的铠甲。
但是,她还有救!
“救救她,格林,救救她,快来救救她!”我一遍遍的喊着,直到她那双曾经无比明亮的眼睛终于开始黯淡。
我回过头,虽然我不想把视线离开她哪怕一秒钟,但是我不得不回过头,去看看格林为什么还不过来!如果他想救她,只要他想救她,她就能活下来!她就一定能活下来!却看到他依然站在他之前的位置,连一步都没动过,而他的表情,竟跟菲利克斯一样冷漠。
刹那间,似乎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动,在喊,只剩下她一个人在流血,在抽搐,其他人却都变成了一尊尊面无表情的雕像。彻骨的严寒突然袭来,让我无从招架,就算在八年前的晨光镇,我被安德烈逐出家门,面对家中所有人的嘲笑和漠然,我都没如此的无助过。
谁来救救她,天呐,谁来救救她…
“她本不会死,如果你能稍微保持一丁点儿理智的话,她就不必死,但是你终究还是彻底迷失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每个男人都会为了女人至少疯狂那么一次,只是也总要有人为这份疯狂付出代价,而你应该庆幸的是,我亲爱的朋友,付出代价的那个人,不是你。”
伴着菲利克斯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她离开了,那双失去色彩的眼睛也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身上。虽然这么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人的死,甚至已经对这个字感到麻木,却依然无法把这个字跟她联系到一起。
无论如何,都不能。
“我想这应该足以让你清醒一下了,能好好想想你真正该做的事,也是你不得不做的事。去把你亡灵大军重新带回这个世界吧,索萨。死亡召唤者,然后我们将赢得战争,平分天下…对了,其实这把剑是你的。”菲利克斯拍了拍早已收入鞘中的剑说:“我在月光城下的乱葬岗中找到了它,然后重新铸造了一下,却保留了你的魔法气息。那时候你总是喜欢把剑包裹在火焰中战斗,不是吗?而我出手的时候又没有附着任何魔力,所以她的死就只能算在你身上了,我想同铸会和恩格里斯特会好好跟你算一下这笔账的。”
我听不清菲利克斯在说些什么,他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杂乱无章的音符,在我耳边忽远忽近。我抱着她,轻轻地,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了她,却又不敢放手,生怕地上的沙土弄脏了她。我合上了她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可那些噪杂的声音却一刻都不肯停下。
闭嘴吧,狗娘养的!我想揪住他的耳朵对他怒吼,再把一道烈焰冲击轰在他脸上,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吵醒她。
我怕我会吵醒她。
真的,好怕…
“你不能让他就这么傻愣着,威尔,跟她相绑定的预警结界很快就会做出反应,你们没多少时间了。”菲利克斯却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最多几分钟,鹰眼魔导,狐尾祭祀,狮心元帅,甚至圣堂和恩格里斯特都会赶过来,到时候你们想走都来不及了。”
我并没有听到格林的回应,也许他说了什么或者表示了什么,只是我没有留意。我集中全部精力控制住自己这只不停颤抖的右手,想帮她擦干净嘴角的血,却越抹越多,只能在她洁白的脸上留下一片片污浊。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着她,也必定不是最后一次,在梦里,这种情景多得数不清。所以我会觉得…也许这也是一场梦,一场噩梦,而我很快就会醒过来。
但是…为什么还不醒?
为什么还不醒?!
为什么还不醒!!
“好吧,我们先走一步,希望待会儿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菲利克斯驱动着传送卷轴。
几秒钟后,加萨隆尼亚已经随他离去。
随着她的身体逐渐冰冷,我终于明白了这本就是个永远都醒不了的梦,从我看到那张画儿开始,我已经在这个梦中渡过了十五年,而到了这一刻,这个梦将注定伴我一生。
我只是从来都没想到,会在梦中死去的人…居然不是我。
眼泪突然间掉了下来,似乎想帮我洗刷她脸上的血污,那些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正纷纷从她脸颊滑落。
看来用不了多久,她就又能完美无瑕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
可是,亲爱的,有什么用呢?
“索萨,我们得回去了。”
是啊,星辰,我得回去了。
像之前一样,我又要在你面前开溜了。
可你就这么让我走了吗?你不是要抓我吗?你不是要让我接受审判吗?你不是要在真理大教堂烧死我吗?
星辰,我的星辰,你不能就让我这么走了呀!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呀!
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呀!!
我嘶喊着,紧紧的搂着她,让她逐渐失去温度的脸庞紧贴着我的心脏,仿佛只要不放手,她就不会离去…直到后脑突然遭到了一下重击。
轰!我的梦里都充斥着碎裂的声音。
在昏暗中,我看到她从我怀中挣脱了出来,并赏了我一支急冻箭,把我打飞了出去。在她明亮的瞳孔中,我也看到了自己那狼狈的模样,我在笑呢。
笑的好开心,好开心…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之影
“少爷。”我是被这两个字叫醒的。
“好你个娜塔莉,居然还敢回来!”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惊喜,准备好好收拾她一顿。然而看到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即使她有着跟她一样的棕色长发,穿着跟她一样的灰蓝色长裙,甚至有一张跟她同样清瘦的脸庞。她就这样端着餐盘站在我的床边,连脸上那一抹局促的微笑都跟她如出一辙。
但是…她不是她。
下一秒钟,她已经在火焰中的哀嚎。
她那凄厉的惨叫声引来了很多人,有一些我认识,还有一些我不认识,但是他们都来不及救她。以我现在的魔力,想把一个人烧成焦炭只需要几秒钟。
而这次,我毫无保留。
没有人说什么,不管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包括格林在内。他们只是站在门口就再未走近一步,在昏暗的环境里,在摇曳的烛光中,仿佛一个个幽灵。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不该叫我少爷。”我把视线收回来,不再看向他们任何一个人:“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人们开始各自散去,却免不了一些窃窃私语,让我想冲过去把他们和这里的一切通通烧个干净。他们实在应该感谢我还保持着那么一丁点儿自制力。
几个黑袍人把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清理了出去,他们把脸藏在兜帽中,整个过程都没看过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对这种事儿早就习以为常。
没过多久,就又有另一个女人端着另一个餐盘走了进来,不过这次她连一个字儿都没说,只是将食物放在床边,便匆匆离去。我看得出她一直在拼命克制着自己,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那瑟瑟发抖的身体和悉悉索索的抽泣。
嘿,你不是应该服侍我吃完吗?
如果是几天前,我一定会一脸坏笑的这么对她说,就像之前在晨光镇,娜塔莉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那样,可现在…我似乎早已不再是对这些有兴趣的年纪了。
我不清楚这次自己又昏迷了多久,但是跟上次比身体显然好多了…如果不把心算进去的话。好吧,让我们来吃点儿东西,再喝上几杯,来庆祝我终于不用再喝那些营养药剂了。
甜乳酪,什锦馅饼,咸肉粥,对于一个重伤初愈的人来说,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但是现在它们已经全被我倒在了地上,因为…他妈的居然没有酒!
“看来我这里的东西实在是不太符合你的口味儿,我亲爱的朋友,否则你也不会宁愿一走了之或者直接倒掉都不肯尝上一口了。”菲利克斯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间里,他穿着黑红相间的宽松长袍,径直来到我床边坐了下来,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哦,对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家。
“如果你想找人聊聊,恕我实在没那心情。”本已靠在床头的我又重新躺了下来。
“如果我要聊的是星辰之泪呢?”菲利克斯面带着微笑。
我立刻挺直了身子,这是唯一能把我从这种烦躁欲狂的情绪中解救出来的途径了。
“我给了你个绝好的机会,你却没能把握它。”他说。
“所以你得再给我一个。”
“一个就够了?”他不动声色的问我。
“或者几个。”我敷衍似的说,生怕他再问我具体需要多少个,因此从上次的效果来看…哦,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对于你们之间的关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