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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报纸,把视线移开,心中莫名的不太舒服。
“你也看到了?”格林的声音忽然从身边传来,把我吓了一跳,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眼看着自己主城里最挣钱的**被同铸会改成教堂,月下美人也就这点儿出息了。”我试图把话题引开,刻意不想让这件事儿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没准儿他们还能因此而创收呢。”格林不疼不痒的调侃道:“还记得审判镇的堕落骑士吗?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就在你的家乡附近。那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旅游景点呢。”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人也是被…烧成雕像的?!”我的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虽然早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但是把这个我亲自去过的地方和亲身触碰过的女人跟那个凄惨的传说和痛苦的骑士联系到一起,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不好说了,毕竟官方从来都没承认过。但是那个**被处以火刑是肯定得了,很多人都目睹了这一幕。”格林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这里面也提到了。”
“那**的其他人呢?”我只好继续转移重点。
“报纸里没提,估计不会追究了吧。”
“是吗?这可不像同铸会的风格。”
“因为局势不一样了,索萨,当年同铸会用高压政策可以震慑民众,现在却有可能把民众逼向敌方。”格林想都不想的分析道:“这种时候安抚民心还是挺重要的。只是就原则上来说,那个**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了的。”
“就因为她跟我发生了关系?!”好吧,看来这个话题是无论如何都划不过去了。
“是的,就因为她跟你这个叛教者发生了关系,索萨。”格林一点儿都不留情面的说:“也许她不收钱还好一点,至少可以说你**,但是…谁知道呢?”
“所以到头来又是我的错?!”
“错不错的就先不说了,但是你害了她,这毋容置疑。”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格林?再次证明我如何害人害己,直到逼我再跟你打一架?!”我握紧了双拳,突然发起火来,不是冲他,我知道也不该冲他,但是…我他妈又能冲谁呢?!
“当然不是,还记得梅琳。雪狐吗?”格林却还是心平气和:“就是那个我一直在接触的狐尾祭祀。”
“记得,怎么了?”
“现在有个机会,我们可以干掉她。”
“什么?!”我愣了一下。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已经完全信任了我,我们现在动手,她不会有任何防备。”
“你跟她接触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杀了她?!”
“对于同铸会的人,我不可能为了别的。”
我没立即搭话,这太突然了,我还得消化消化。
“你准备准备,就在今晚,我都安排好了。”格林又说。
“还有谁去?”我问道:“咱们的人,还有她们的人?”
“没有别人了,只有咱们三个。”
“维克多他们呢?既然是对付狐尾祭祀…”
“人多了会引起她的怀疑,索萨。如果我们直接传送到约会地点,她会在我们现身前通过不同的魔力气息分辨出我们来了几个人,从而提前做出反应。如果我们传送到附近再偷偷靠近,则更加不可能躲过她的洞察。”
“那威廉呢?带上他总保险些吧?”
“只能带一个人去,这是我跟她之间的约定,否则她也不会答应只身见我。而这个人,我说过了,我永远都希望是你!”他无比坚定的看着我:“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打算成为下一个死亡召唤者的话,那就最好不要什么事儿都依赖这些死灵生物。”
“那她呢?你就那么肯定她会是一个人?”
“当然,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冒然行动。”
“可…”我有太多疑问,以至于一时间无法全问出来。
“我把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枝节都考虑进去了,你放心,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格林按着我的肩膀,用无比郑重的口吻对我说:“我只需要你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绷紧你的每一根神经,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女人身上,然后…索萨,让我们一起拿下她!”
说实话,我一头雾水,毕竟他们之前的事情他从未跟我提起过,一个字都没有!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更不清楚其中的任何细节,可我什么都没问。
是的,我信任他。
我无条件的信任他!
密林空谷,明月高悬,实在是佳人相会的绝佳地点,只是当我出现在中间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变了味道。当我和格林走出传送门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梅琳。雪狐,我们见过一次,在空山镇,她曾为那个封禁师挡下了我的致命一击。
她穿着再传统不过的白色祭祀长裙,再无其他装饰,包括那能标明她身份的金狐十字章。但是你无法忽视她,当你真正清清楚楚的看到她的时候,你绝无法忽视她,纵使她没有华贵的衣着,妖娆的身姿和绝美的容貌,可她周身会环绕着一种…气场,这种气场所产生的引力,总能牢牢捕获你的目光。
此刻,她正缓步向我走来,优雅的,从容的,没有凝聚丝毫神圣之力,直到与我相距三米处才站定,期间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就像我是她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月光洒在她一尘不染的脸上,她用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我,又回映着月亮。
于此同时,格林缓缓绕至她身后,并在这个过程中向她颔首致意,而她亦浅笑着予以回应。他一直走到距她不足两米处才转回身来,小半边身躯重叠在她身后,大半边身躯正对着我。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祭祀长袍,亦无其他装修,同样用那双银色的眼睛看着我,脸上的微笑也与她一模一样。
格林锁住了我,五根信仰镣铐分别缠住了我的四肢和咽喉,扣牢,勒紧,渗入皮肉,令我动弹不得!
她的右手从怀中抽出了匕首,左手轻轻自刀锋拂过,为匕首披上了明黄色的光芒,神圣祷言从朱唇中飘出,伴随着她的脚步,钻进我的脑海里,越来越响!
一步,两步,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瞬间慢了几万倍,我睁大了眼睛,过往的刀光剑影,悲观离合正在这片耀眼的银色中逐一闪过。
镣铐仍在持续收紧,大脑已开始缺氧,恍惚间,我似乎产生了种错觉。他们本就是一对双生子,无论是衣着、动作甚至表情都如出一辙。此时,他们在站了一起,脸上的恬淡似乎已经历过一千次相遇,又经历过一千次分离,但此时,他们终于站在了一起!月光掠过他们身后的树,拂过他们脚下的草,聚拢在他们洁白的身上,清澈的,纯净的,宛如圣光。
此情此景,似乎只有我,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利益关系(下)
两分钟后,莎尔再次出现在烛光里,放下了先前各种复杂的想法,我这才重新开始留意她,她穿着的还是那身毫无装饰的黑色长裙,脸上挂着的还是挑不出一点儿瑕疵的微笑。她为我撤去了烤肉,端上了类似于蜂蜜小饼似的的甜品,我尝了一口,柔软而甜腻,本想向她表示一下赞美之意,她却已经转身离开。我看着她那逐渐融入黑暗中的背影,才想起原来她是一直站在我们旁边的,然而我却从未察觉到过她的存在,因为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是那浓重的黑暗气息。
“莎尔她…”我忍不住想把这个疑惑提出来,张口后却又发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啊,不用担心她,她会自己解决的,跟我同桌进餐…”菲利克斯耸了耸肩:“她还不太习惯。”
“呃,我的意思是说她好像…”
“跟我们不太一样?”菲利克斯恍然道。
“我总觉得…”我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不真实,对吗?”菲利克斯接下去说,用正常的音量:“你觉得她跟一个人比起来,倒更想是一团黑暗之力?”
我点了点头,只觉得他的描述恰到好处。
“没错儿,她的确是。”
“什么意思?难道她是虚拟的,被某种幻术制造出来的?!”我无比惊讶的叫道:“你是说…她不是人?!”
“不不不,看来你又误会了,我亲爱的朋友。”菲利克斯连忙解释道:“她当然是人,真真切切的,只是在构造上跟我们有些许不同。你知道我们的身体都是由血液,骨骼和肌肉构成的,而她…”他神秘的笑了笑:“是黑暗之力。”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雷申德能给钢铁赋予生命,我为什么不能用黑暗之力转化人的血肉之躯呢?”
“可雷申德…”
“雷申德是个炼金术士,而且是个极其出色的炼金术士,但是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他才能创造奇迹…要知道这是个无比辽阔而深邃的世界。”菲利克斯在烛火中摊开双臂,似乎要将整个黑暗拥在怀中:“在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范围之外,还有无数的未知在等待着你去探索,去发掘。只有这样你才能意识到你曾经见过的那些人,经历过的那些事,是多么的狭隘,是多么的浅薄。”
“我们还是接着聊莎尔吧,你说呢?”
“啊,莎尔,莎尔…你是想了解我是怎么做到的,是吗?嗯…这可是个复杂又繁琐的过程了,我们得先从…”
“不,我的求知欲可没那么强,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在发现他即将开始一段长篇大论之前,我连忙打断了他:“你为什么转化了她,是为了给炽天之翼创造一个圣女么?而且这也不是她原本的相貌吧?我可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完美的女人,完美到就像…雕琢出来的。”
“没错,我确实在转化中调整了一些她的身材和模样,但只是微调而已,很多女人就是天生丽质,你也见过那么几个。至于圣女…当然,炽天之翼需要圣女,信徒也需要一个能代表他们去跟炽天使沟通的媒介。这种人在不同的宗派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称呼,比如使徒,神仆,灵媒等等乱七八糟的。而这种人都必定是与众不同的,要么强壮非凡,要么高大异常,要么美艳绝伦,这样才能跟那些相对平庸的教众区别开来,自然而然的让人们敬畏,惧怕,或者爱慕。于是我也只好给莎尔做了个小小的手术,让她貌若天仙。”
“所以你就把这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填充着黑暗之力的皮囊?”我冷冷得看着他。
“这是她自愿的,我亲爱的朋友。”
“那只是因为她崇拜你!”
“她当然崇拜我,她是炽天之翼的第一批教众,也是我的第一批信徒,而且虔诚到让其他人惭愧,但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疯狂或者盲目。转化是她主动要求的,在具体了解过它的含义、过程和所有优劣之后,她愿意这么做,她渴望这么做,她甚至祈求我这么做。”
“这不可能!没有人会情愿失去自己的血肉之躯,不管是为了成为圣女,死灵法师,还是他妈的炎魔!”
“这样吧,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来算一笔帐好了。”菲利克斯心平气和的对突然焦躁起来的我说:“炽天之翼成立于七十年前,而她加入教会的时候是二十岁,她体质平凡,完全无法学习黑魔法或者掌握任何异能,所以如果我不改造她的话,她也许根本就活不到今天。就算能,经过了这么多年,她会变成什么样儿,也不用我过多描述了吧。”
“不过我们还没说到最关键的,如果只有这些理由的话,估计像你这种有切身经历的人能找出几百条诸如人权大过天的论点来反驳我。”他在我张嘴质疑之前就接着说:“但是…我成全了她,我亲爱的朋友,我通过改造她的身体而实现了她靠自己所无法实现的理想,这才是最关键的。”
“她的理想?”我愣了一下:“是什么?”
“服侍我,永远的服侍我。”
“去你妈的吧,狗娘养的!”当我忍无可忍的骂出这一句时,不知道是出于对他这种大言不惭的愤慨,还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这两个足以令所有男人仰视的天使,这两个名副其实的绝代佳人,居然就这样被他控于孤掌之间!
“你认为这不可能?”他却还是微笑着。
我没说话,只是恼羞成怒的盯着他。
“如果让你永远服侍苏菲,你会愿意么?”
“当然!”我脱口而出。
“这不就得了。”他耸了耸肩说。
我一时语塞,居然…哑口无言了!
“当人们因为某种情愫而迷恋上某个人或者某件事的时候,他们所能付出和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