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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炽之七州卦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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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说送,也没说不送,那扇子也不是他的,或许是别人落下的,也可能是谁买回来的,都无从考究。”老佛爷面露难色,“莫非这扇子那妇人认得?”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然她缘何我们求访多次只有见了扇子后才肯出来,单单是因为画好,也太说不通了,她那格调什么好物件没见过。”贤之锤了桌子一下,“佛爷,她只字不提扇面的渊源,我们还得上山。”

    “这就有点不妥了,那是人家的私事,可说可不说,为何要告诉你呢?她说了画的事就可以了嘛!”

    贤之转向老佛爷,“你老人家有所不知,那画不是家父所为,我和鹤引研究了好久,落款就是明显的问题,那是伪作。”

    “确定吗?这么说,她骗了我们。”

    “佛爷,是骗了你,我早就看出她们不对劲,一主一仆隐居山中,生活还如此考究,看到他们的室内布局了吗?案榻以素色为主,离窗甚远,而且还有茶汤加糖的习惯,不是本地人自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之休言语间透露了我们和以前来访的人不一样!”

    “是啊,既然隐居为何迎客?”老佛爷不解。

    “又或者不是迎而是被动接受,有人在找他们,至少是有人打扰过他们。你提到朝廷二字,她们极其抵触,该是如何呢?”贤之虽然小小年纪,推理起细节来还是当仁不让的。

    “那我们还真要上山去一次。”

    “也未必,既然她舍得那么珍贵的名画,也就舍得自己的腿脚了。”

    “贤之,没想到你思维如此缜密。”老佛爷很是欣慰。

    “是不是越来越像哥哥了。”贤之顽皮地一笑。

    次日,鹿游园就来后院转告贤之和佛爷说厅堂有人找他们。贤之早就料到她们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佛爷出屋是带着那把扇子,贤之让他放了回去,二人便向前厅走去。

    “娘子,劳您亲自登门,有失远迎!”老佛爷寒暄着。

    “这是我们娘子的一点心意。”说着之休把一盒点心交予贤之,顺便还轻轻点了点头。

    贤之正欲拍打小丫头的额头,鹤引正巧路过厅外院落,往这边扫了一眼便转进了厢房,贤之看了看鹤引收回了手,示意之休落座。

    “这次,我们冒昧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妇人开口,“此前却是我礼数不周,劳烦二位折返数次。”

    “这也难怪,娘子一介女流处于乱世,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老佛爷为其开脱。

    “我这次是想求那纸扇而去,可能你们会有所为难,只要愿意给我那把扇子,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妇人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哦,那……”佛爷还未说完,贤之故意打断。

    “不巧,扇子被我淋了水,毁坏了。”贤之语毕,那妇人脸色顿时阴郁,手明显的晃了一下,杯中水差点溢了出来。

    娘子顿了片刻,“既然我已经来了,就是打算把故事讲给你们,扇子完好也罢,毁坏也罢,我亦不会让你们空欢喜,也不想白跑这一遭。”

    “那就有劳姨娘了。”如果不这么说,贤之怕她急于求物件,敷衍了事。

    这事还要从天宝元年说起,那时娘子还住在京师,跟着当时颇负盛名的胡道玄,也就是吴道子研习书画,吴道玄有一间画坊,当时有五人在此学习,其中有一个人天资卓越,他叫薛半城。

    这样算来薛半城和这娘子还是同窗,那会他们跟着胡道玄遍访名家、博古论今,一心向学,偶尔还外出西北采风,一年下来确实学到了很多作画的精髓。

    开始的时候大家就这么平淡的生活,后来娘子就发觉这个薛半城不光是学了山水画,还偷偷研究人物画。

    他有一个爱好就是模仿其他名家之作,当朝数位画师的作品他先后都有临摹过,不过最为传神的当属魏派。

    “这样说来,这个薛半城偷偷画了很多赝品了?”老佛爷若有所思。

    “很多乍一看很像,仔细端详却只是空有其表并不能以假乱真。”娘子思索片刻,“后来我就发现了他画了很多魏派的画,画完在偷偷烧掉。”

    娘子为此还劝过薛半城,千万不要为了获不义之财做枉法之事,他还一笑了之表明他不求财。

    那会就是因为他的才情和聪慧,娘子还对其倾慕有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后来京城出了那场“贵妃肖像图”事件,画坊也关了,再也没有人敢临摹魏派的作品了。

    他们几个最后各奔东西,想来也是好多年不曾碰面了。

    至于那扇子则是五人学画之时经常画扇面以增进运笔之功,一次云游一并共画了五把纸扇,凑起来整一幅《百草图》,如今贤之手上那把就是娘子当年画的,而且还送给了薛半城。

    “我如今想讨它回去,无非是留个念想。那幅《仲秋月夜图》是我同窗薛半城的仿品,既然不是求财,便特意用了自己的落款,是他特有的柳叶图纹。”娘子把过去的故事倾囊而出。

    “姨娘,敢问你尊姓大名,想必贾旬也是你杜撰的假名字吧!”

    “在下无名小辈,名不见经传,何足挂齿?”娘子很是谦虚,话至此就打算告辞而去。

    贤之转向老佛爷,“佛爷,去取了来吧!”佛爷匆匆去到自己房内拿回来纸扇。

    “娘子,请您收下吧!”佛爷双手奉上。

    “这……小君郎还真是顽皮得紧。”娘子深感这二人不一般,略有一顿,就此离去,临走时之休借故和贤之耳语了一句。

    “她说了什么?”佛爷看着这主仆二人远去,询问贤之。

    “罗云若。”

贰拾贰:分庭抗礼 太子出招

    左怀峰受蓟郡公之命查魏卜一案数月,写了一封长信派人沿途往西追老佛爷一行人,一月后信到了老佛爷之手。

    他知道这信是蓟郡公的君子心意,定是京师一诺后将军记挂于心。老佛爷先是安顿了送信人,再把贤之唤了来,关好门窗才从案子下面拿它出来。

    “何事如此隐蔽?”贤之也不觉得紧张起来。

    “贤之,这是左怀峰差人送来的,事关你哥哥,我思来想去还是由你拆更合适。”佛爷把信交付过去,慢慢在屋内踱着步。

    待贤之看罢,两个人对面而坐。

    “怎么样?”佛爷问着。

    这些年高力士位高权重,颇得圣心,四方进呈上奏文表等必先送呈他处,然后进奉御前,小事便自行裁决。

    信内说那日魏卜前去觐见也必然先经过这位佛前僧允许,虽说丽竞门的人直禀圣上,那也只是原则上,高力士这位贴身内侍时刻给圣上吹耳旁风。

    左怀峰得到的消息称,那日高力士极力怂恿魏卜上报天象之事,明知此事超出其职权,没有半点劝解阻拦之意,他和魏卜无瓜无葛,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借刀伤人。

    至于魏卜的落得什么下场,权力斗争的钱牺牲品,他不会在意。

    如果天象的事闹大了,谁会倒大霉,首当其冲的就是钦天监袁淳厚,袁淳厚是什么人,那是太子党的心腹,打击太子可并非高力士本意,太子和杨氏对圣上的威胁来说不在一个等级,他作为皇帝的追随者最大的敌人则是权高盖主的杨氏一伙。

    太子一党被伤一刀不过是诱饵,让杨氏一族减轻戒备,人只有在放松的时候尾巴才会漏出来。宰相杨国忠的城府极深,不下一点血本怎么会诱他上道?

    只有让太子党先流点血,杨氏一族才会把这事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

    那一苦肉计并没有落成,圣上没有杀钦天监的人,连怒斥都没有,只是关押了越权的魏卜。

    但高力士并没有失算之感,这东都的灾事才是他这一局的正餐。他忠于圣上,但不能左右圣意,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力保皇帝宝座,哪怕有一天挥刀而来的是未来的天子,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在圣上这一边。

    不识时务为俊杰,忠仆二字大抵如此。

    “这么说来,魏卜是朝中纷争的首先被推下悬崖的那个人。”老佛爷感慨连连。

    “恐怕故事才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边,你看这里说内斗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状,真不晓得还要有多少人遭殃!”贤之把信置于烛前取了灯罩,烧成灰烬。

    太子李亨这一边正为了帮圣上分忧战事而忙碌,袁淳厚守在太子一旁。

    “殿下,那安党与宰相本就不合,我们以往借力而行,用宰相的手打击安党,在圣上那里利用他揭露对方的反叛之心,圣上对他先是劝慰后是抵触,如今反叛之事败露,圣上可是极其信赖那杨贼!”

    袁淳厚忧虑重重,察觉太子并没有打断,则更进一步,“遏制北边势力扩散是圣上第一要务,削弱杨氏一族责是殿下最好时机,不能让他们趁乱牟利,日后我大唐击退了安党,那杨贼可就功高盖主难以铲除了呀!”

    “继续说!”太子原本心绪不定,听了这话立即来了兴致。

    “高力士已经吹了风,这东都就是再好不过的一剂毒药,正好可以打击一下这个狂妄的宰相。”

    “好!你这就去一趟京师老号,把当价调至原价的七成,放出口风说这几日战事胶着。”

    “殿下,您这是……”

    “我要让杨国忠手忙脚乱,四顾不暇,打垮他的元锦质库就是我的第一步。”

    “明白了,属下这就去柒州质库老号一趟。”

    柒州质库的利好才一传出去,加之百姓听闻战事吃紧纷纷抵挡家中值钱物件,这一轮几日下来,元锦就快被挤兑得快关门了。

    杨国忠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并没有急于压价救店,而是挂出了闭门谢客整顿内部的牌子。

    “这个自不量力的李亨,敢跟老夫决死拼杀,他那一副懦弱无能的皮囊,我还真是小瞧了他!”杨国忠连连愤慨,唤了元锦的掌柜连夜布置了反击。

    他让程掌柜找了一个托儿,混到对方号内当一样东西,一块前朝的羊脂玉佛像摆件,精致绝伦。

    柒州这边不知其详,看到这物件时很是欢喜,出了一个原价八成的高价,只为收入囊中。期限不长,只要七日内人没有来,柒州便可随意处置此摆件。

    谁知第七日时截止前一时,那人却来到了老号,拿出了足够的银两就要换回玉佩,而就在前半日这玉佩就被宰相的管家出了天价收走。

    柒州不是急于出手,只是那人前来抵当之时着实急迫,加之没有提及太多利息之事,虽是传家之宝,可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谁承想前脚卖了去,他后脚进了门,这可就捅了篓子。

    这个当主先是在老号闹,弄得店面没法正常经营,后又跑去了宰相府门口哭闹。

    宰相借了这个事,下朝之际用话点了太子,算是示威,更算是报复。

    “太子殿下,在京师的生意不算顺意呀!”宰相一脸奸诈。

    “宰相不必劳心,既然府上不愿退步解围,我柒州便花钱了事。”太子自有打算,不过既然出手的东西,人家不想拿出来也是正常。

    怪只怪自己人做事草率,让人抓了把柄,虽然太子心知这事可能是个圈套,如今除了顺坡下还真没有好策略。

    “自古以来,你情卖我愿买,我们府上可是很讲道理的地方,着实没有让我交出东西的道理,太子殿下你说呢?”

    “宰相这话还真是说的滴水不漏!”

    “还有一句,有些事钱很管用,有些事把柄才更管用,哈哈哈……”杨国忠拂袖而去。

    太子原地心头一紧,高力士必须行动了,杨国忠太过狡猾就算斗个头破血流也要试上一试,绝不能让这老贼春风得意下去。

    这夜太子府派了人去传鹤引,鹤引几日后收到自家的飞鸽传书,一路飞马赶到了太子府,风尘仆仆还被太子骂了个云山雾罩。

    其实,京师老号的事他在信中就已经获悉,此番奔波面见殿下就是为了帮太子出主意。

    “殿下,这事明显是宰相挖的陷阱,既然他要我们上当,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鹤引告诉太子原来柒州一家独大时,元锦来挖过多次墙角,正好他就先派一个可靠的柒州元老以此次信誉危机为由投靠元锦,然后花一段时间熟悉其脉络,把他们手里有的货以资金回笼为由抛到市面上,这时,柒州就把这一批货收入。

    同时柒州要为此次事件公开道歉,寻回柒州这块无价招牌的含金量,接下来就是谨防有人从中作乱,绝不做侥幸之举。最后用卧底之手搞臭元锦的经营体系,在元锦摔坏一次昂贵当物引咎离店,我们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买通当主咬住元锦去打官司,不接受金银赔偿。

    这时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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