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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们,真的会被人遗忘吗?
论比斯大陆这一代的风云人物,自然是科恩·;凯达独占鳌头,但要以命运多舛来排名的话,科恩·;凯达肯定捞不到一个“最”字,因为那个头衔是属于南条约商团首领斯维斯·;赫本的,这位花一般美貌的公爵大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命苦。
当然,以前种种不幸随着他的努力和坚毅逐渐淡漠,现在已经没人敢盯着他的脸蛋流口水了,但命苦这种事情仿佛具有传染力,已经悄然转移到了他的事业上……这样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铁一般的事实印证,最好的例子就是公爵大人主持的南条约商团。
南北条约商团同时建立,同期发展,也同受斯比亚的无差别援助,但与发展平顺的北条约商团相比,南条约商团已经发生多少状况了?不说被胁迫打仗,也不说魔属帝国的阳奉阴违,就是想起商团总部的迁移次数,都让人无可奈何的叹气……抛开筹备期,已经五次了啊!
南条约商团内部有些流言,显示这其实就是本商团头上的一个诅咒,但传播这些流言的人并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商团的发展壮大,才使他们有闲暇也有心情来嚼舌头,真要是什么情况危急的话,谁还敢拿这种事情来八卦?说到底,商团环境的改变,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公爵大人的卓越功劳——因为绝大部分的压力都是由他一个人默默承担。
所以斯维斯·;赫本公爵本人绝对没有八卦的闲情逸致,在这个黑沉的夜晚,双眉紧锁的他正捏着一份魔族谕令在深思。书桌上的香茶散发着热气,淡淡白雾后面,斯维斯公爵那张日渐消瘦的面庞很是阴郁,也令坐在他对面的吉伦特子爵担忧不已。
良久之后,斯维斯把谕令放回到桌面上,在这份简短的谕令上,黑暗魔族已经把自己的意志表示得很明显,虽然公爵还不知道魔族的最后打算,但以斯维斯拥有的头脑和资料,他得出的结论显然比那些帝国皇帝要深刻得多。
“传言说会有变革,”公爵的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变革,是这么简单的事?”
“公爵大人在担心什么?”吉伦特子爵咬着烟斗深吸了一口:“上族虽然有心变革,但近期牵扯不到条约商团身上,就算我们受到一些影响,那也无关大局。”
“我在担心变革的深度——很显然,神族和魔族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如果只是上族之间的交易那还好,但如果是上族与斯比亚的交易,我们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上族之间的交易,最好的筹码是斯比亚和科恩本人;而上族与斯比亚交易,那首选筹码就是我们条约商团,斯比亚不可能放手的。”吉伦特子爵点点头:“但上族与斯比亚交易的可能性太低了,在神魔面前,斯比亚只能任其予取予求,根本没有任何回缓余地。”
“跟科恩交手让我学到很多,其中有一个很深的感受,就是别存侥幸心理。上族与斯比亚交易的可能性小,但不是没有。最惨的状况,莫过于我们怕什么、他们干什么。”公爵说:“战场上拿不到的,能从交易中拿到,如果条约商团完全被斯比亚控制,那么一切都完了。科恩·;凯达什么都有,就是缺少一副好心肠。”
“如果是上族控制条约商团呢?”吉伦特子爵轻声问:“在上族与斯比亚交易的前提下。”
“更惨!我们会很快沦落成另一个魔殿,然后被狂暴的凯达家碾碎。”年轻的公爵拥有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即使是在谈论这样的事,语气也并不急迫,但如果让他知道上族真的在跟斯比亚交易,而且条约商团是两者争夺最为激烈的筹码,他还能保持住这份处变不惊吗?
“前后都是危险,”吉伦特子爵说:“那我们会很被动。”
“不管怎么说,科恩·;凯达的地位会再上一层,格局会有所变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力保条约商团的独立性……相对的独立性。”公爵的语气变得坚定:“我从不相信条约商团是偶然诞生,科恩·;凯达的安排必有深意,但是,他也绝不可能预料到今天会发生的事!”
“所以?”
“所以我们有机会,条约商团的命运并不全然掌握在别人手里!”公爵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或者,我们还会有更大的作为!”( )
第一章
一道悬空而挂的魔法光幕,把四季亭严密包裹起来,也将亭子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里面的沉寂,已经维持了三天,而爱米妮?伊萨伯安特,她也在外面坐了整整三天。在她身边悠然浮动的花香,并不能像往常一样缓解心绪,却似乎让时光的流逝变得更缓慢了。
艳阳和星空在头顶上不停交替着,这迥然不同的光源,播洒着各自的光辉,把每个人的微妙心境照耀出来,让那些潜藏在平静下的希冀和担忧纤毫毕现。
科恩?凯达在四季亭里,他在为自己而苦苦思索,但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来看,那个最终答案不管是什么,都显得非常遥远和飘渺。可在这件事情上,不但爱米妮帮不了他,甚至黑暗魔王也帮不了他。两边都是一样的难受——科恩思考的过程有多痛苦,旁人等待的心情就有多难熬。
如果说在神魔眼中,之前的科恩只是一件玩具或实验品,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用来解闷的宠物,那么现在的他,已将自己的存在意义嵌进了整个世界,无论是匍伏在泥泞中的卑微身躯,还是在云端睥睨万物的深邃目光,甚至是维持世界运转的最高规则,都不能再忽视科恩的存在……这一方面是他自身造成,因为他成为了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类。
而另一方,却是需要“进化”的世界选择了他,虽然从更高的角度来看,科恩这个人还不够出类拔萃,但机遇
这种东西,通常都是近乎粗暴的砸在某些人身上,毫无道理可讲。
但最可笑的也就在这里,如此大义的关键位置,居然被一个小小人类占据!要知道在神魔眼中,甚至是在其他生灵眼中,人类的选择通常不会太多,所以决定世界存亡这种事情,一般都没有人类的份。这情形要是被哪些恨不得吞食科恩的人知道,怕是连下巴都要摔碎吧!
谁能相像到,神魔最后会把这样一个难题放出来?可能连他们自己,最初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吧!如果在那些看
着科恩挣扎求存、游戏人间的日子里,他们就有足够的洞察力发现科恩具备这种功能的话,那他们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去独立解决这个难题。
说到底,神魔让科恩这样做,也只是有机会解决他们的难题,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以不够充分的实力去办棘手的事情,这已经成为科恩生命中挥之不去的噩梦。以前的事情如果办得不好,不过是些皮肉之苦,最多就是把自己的小命搭上,而这件神魔联合委托的事情如果办不好——虽然说世界被终结有可能只是个噱头,但科恩的小命肯定是要玩完的。
科恩有能力拒绝神魔的要求吗?没有,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那么,他现在会在四季亭里想些什么呢?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
又是三天时间过去,爱米妮·伊萨伯安特安坐在亭外,这漫长的时间足够她去产生一些疑问,或许是因为某些事,又或许是因为某些人,所以他的姿态已经显得不是那么娴静。但那层薄薄的魔法屏障却依然如故,里面的科恩没有任何想离开的迹象,很显然,对于黑暗魔王的建议,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接着,又是三轮日光与星光的交替。看着那轮升起的旭日,枯坐亭外的爱米妮,她脸上甚至露出几丝阴霾。九天了,足足九天了,斯比亚皇帝是想在里面终老吗?!压抑得寂静中,魔法屏障的一角传出轻微的魔力波动,就像一粒石子掉进死水中,荡起微微的波澜——里面那个沉默了九天的人类,终于触动了屏障,表达了想要破茧而出的意愿。
清浅的笑容缓缓回到爱米妮脸上,她的目光在回旋,向那一角移动过去。接下来,当她伸手解除屏障的那一瞬间,她将会把一个完美的爱米妮展现在科恩面前,无论姿态或表情,都将带着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就像一朵鲜花的初绽——给凝视者巨大的震撼和感动。
但里面的人类,也就是科恩,他却很不合时宜的一头就撞了出来,是的,他是用撞的,毫不在意自己接下来的那个跟头,也并不知道自己翻着跟头闯进了爱米妮两种表情的缝隙中……
在两两相对的时候,新晋公主殿下嘴角边的某一块区域,还没来得及被笑容点染。
白皙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半枯半容的“笑容”,这是否已构成灭口的理由?
爱米妮的眼角微微跳动,恬静的目光像是被她压缩成魔法气旋,一道道的打在科恩脸上!后者却犹如刚从睡梦中醒来,对她这种能用来刮骨去毒的目光毫无知觉,志用一脸茫然相对,无形中更家具了爱米妮大人的不满。
按照以往的习惯,接下来,科恩或者应该用一声悠长的口哨来欢庆她的出丑?
“爱米妮大人,我建议你去找个人,”科恩用这样的话打破沉默:“恋爱两三次。”
从第一魔将时期,爱米妮就对科恩的疯言疯语有了免疫力,所以在科恩开口之后,她适时的收起自己目光中的锋芒,稳定心境,就只当刚才是个误会:“科恩殿下怎知我没有恋爱过?而且还要两三次?”
“这些都不是重点,”科恩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神情并不慎重:“重点是,你可以用恋爱的名义进补,听说魔属的某些王族有滋养皮肤的功效。”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讨论、”爱米妮摇了摇头:“科恩殿下在亭里想了九天,殿下的真是感悟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真是感悟?有有有!”科恩明显是回想起了某些事情:“即使是黑暗魔族用来招待客人的食物,放了九天也会坏啊……”
科恩在油腔滑调的时候,往往就是他在暗布疑阵,爱米妮殿下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悠闲的轻拂去裙上的一片花瓣,不慌不忙的说:“科恩殿下这样说,让我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来总结这件事。要不然,我吩咐侍女们准备长时间不**的食物,殿下再下去亭里继续?”
“这亭子里虽有四季,却远远达不到刺激我思绪的条件,我这么说,爱米妮大人应该明白吧!”科恩摇头:“
坦白说,神王和魔王要我做的事,我当然只能去做,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而且,嬉皮笑脸能打下一个帝国,但能组建一个联盟吗?我以往的做事方式,似乎对这个联盟米啥帮助。”
“那不是我所关心的,殿下还是说说对王上这个决定的感悟吧,”爱米妮并不纠缠在科恩所说的细节上:“毕竟殿下要组建一个新的联盟,我想知道你心中的大概想法。”
“这就是大人你在钻牛角尖了……因为我的想法必定跟大人你见过的不太一样,这就注定不合你的习惯。所以,有意无意的,你必然都要纠正我,以达到你思维惯性为止。”科恩笑了笑:“事情发展成那样的话,黑暗魔王要我组建联盟的初衷就无法达到了。”
“虽然存在这种可能,但我还是要问殿下一些问题。”爱米妮沉吟片刻,然后正色说:“组建联盟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要组建一个与神魔不同的信仰,科恩殿下有这个自信吗?”
“既然大人你问到,我当然就照实回复。”科恩在爱米妮对面坐下:“虽然信仰这东西说起来很吓人,但我是个性格鲁莽的人,在我看来,这不外乎就是……最简单、最普遍的精神魔法,无数这样的魔法施展出来,就成为了信仰。当然,贸然更改信仰是很危险的事,好在这世界上的某些人,他们的信仰并不怎么坚固。”
“的确是粗暴的想法,你准备以何为名?”
“真神这名义怎么样?”科恩笑得像是一个市侩商人:“通俗易懂,很有气势!”
爱米妮没有对科恩的话做任何评价,知识继续自己的问题:“组建联盟的先决条件之二,是要分疆裂土,把现在的直接管辖变成间接管辖,你要怎么做?”
“这点比较麻烦,特别是在一些细节上,”听到爱米妮说这个,科恩的眉头皱取来:“土地、资源,种族,归根结底是利益的分配,实在不行,干脆就论功行赏吧!这种事情,大家最后都会开心的,唯一一个会难过的人就是我,毕竟都是从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