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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当然明白。’斯维斯.赫本接过了酒杯,‘我一直不明白的倒是主祭大人的选择,大人已经做到魔殿主祭的官职,为什么还会参与一个秘密结社?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如果是其他人问我,我会沉默,因为保持适当的神秘感对结社首脑很有好处,但公爵阁下却是一位不会被神秘感迷惑的人。’主祭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微笑着说:‘请坐,我的先生,我会为你解释这个疑问。’
‘这是一个故事,你这样的人必定不会相信魔殿那种关于我的公开宣传,说我出身于普通人家,不过是为无数平民子弟编织一个梦想罢了,我们姑且把这当做是善意的宣传好了。’宾主落坐之后,主祭看着壁炉里的橘红色火焰,轻抿了一口红酒,‘我出身于突蓝帝国的一个贵族家庭,家族庞大显赫,为了自我保护,在家族会议上,长辈们决定让我进魔殿当见习祭司,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性格最坚韧,长了一张坚毅的脸,而那一年,我才十二岁。’
‘做一个祭司是很辛苦的,因为魔殿与世俗是两个世界,世俗的一切权力在这里都要低头,即便是有强大的财力,也找不到门路送出去,做祭司想出头,早期全*自己。’主祭叹了口气,‘在一般权贵眼里,穿金袍的祭司是一群可怕的自利小人,但他们不知道,越是地位低下的祭司阶层,其权力斗争越是可怕和黑暗。学院祭司中的自杀率和他杀率是一般贵族不可想像的,我那一期两百人,到毕业时仅剩三十二个人,天资好的、心机深的、长得俊俏的、性格强硬的、糊里糊涂的,一个个都死了。这些人,无一不是有背景的贵族子弟。’
就算已经见惯了权力斗争,斯维斯.赫本在听到这样血腥的事情时,还是感到很惊讶,这机率已经远远超过了激烈的战争。
‘熬,一直熬到从学院出来,当上一个小魔殿祭司,不*钱财、不*装傻、不*屁股,我得到了委派书。’主祭向公爵举起酒杯,得意的晃晃,‘我新的起点,是领五名灰领祭司、五名见习祭司、一名书记祭司、二十个卫士和三万四千九百一十六位信民。’
‘这个时候,应该可以缓一口气了。’公爵回答,‘至少会减轻一些压力。’
‘对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来说,压力是少了,只要让上面满意、下面不出事就好。’主祭大人苦笑了,‘但在另一方面,情势却更加危急,家族的生存压力最重要,自己还得向上爬。向上爬,就得把数十名跟我同样身分的祭司踩在脚下,一个不好就是引火烧身的结局。’
‘我理解。’公爵点点头,‘祭司的地位不是世袭,争夺极为激烈。’
‘对于一些知根知底,会在将来威胁自己生存的人,怎么能让他们继续存在呢?所以,虽然心里非常难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做,不能有半点犹豫。’主祭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一直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格言来安慰自己,总想着当自己有一天攀上权力顶峰的时候,会结束这样的悲剧……每天,我都在救赎别人,但有谁知道,我才是真正需要被救赎的人?知道为什么我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幸运的金袍祭司吗?’
斯维斯.赫本回答,‘因为大人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金袍祭司。’
‘也有这个原因。’主祭点点头,‘不过对于我而言,我的幸运之处在于我心狠手辣,因为这样,所以我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当上艾里纳帝国大魔殿的助理祭司,在这一任上,我遇到当时的金袍主祭,从而被破格提拔,追赶上了一个时代。’
‘追赶上了一个时代?’公爵想了想,‘大人所处的时代,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自然不明白。’主祭笑笑,‘祭司风光无限,但几乎每一个祭司的心里都极阴暗,又不可娶妻生子,如果不是性格坚韧、信念忠贞的人,早晚都会身心堕落。但我的导师,上一任金袍祭司却就是这样一个人,同期的皇族、贵族中也有这样的人存在,你熟悉的皇帝、凡尔伦元帅、吉伦特子爵都是这样的人,由这样的人所主导,接连两次赢得神魔大战,彻底扭转神魔联盟局势,怎么能说这段时期不是一个伟大的时代?’
斯维斯想想,的确如此。
‘在这样一个时代之中,我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被吸引,跟很多人相比,我的内心是自惭形秽的,自当上祭司以来的种种疑问也越来越浓厚。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样?为什么想活下去,就得双手沾满鲜血?’主祭的目光闪烁着,‘当这一切的疑问积累起来,有一件事使我对这世界的认识有了改变。’
‘我想不到在这段时期之内,世俗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改变大人的世界观。’公爵想了想,‘应该是魔殿里发生的事情?’
‘是的,这件事情就是我的导师,上任金袍主祭过世。’主祭点了点头,‘在当时的魔殿,导师是我唯一不需要防备的人,是我的良师益友,这样一位亲人即将过世,我当然很伤心,日夜守在病榻前服侍,但我那弥留之际的导师,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显得非常的欣慰和欢愉。’
‘欣慰和欢愉?’斯维斯不能理解怎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我很迷惑,但这样的迷惑怎么能向一位即将离世的人提出呢?’主祭缓缓说:‘导师自然是知道我在迷惑,于是向我说明了原因,一个令人震惊的原因——我的导师,他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位善终的金袍主祭。’
‘唯一一位?’斯维斯公爵这一惊可不小,‘那么以前的主祭……’
‘全部是死于非命,当然宣传里可不会这么说,也没有任何记录。’主祭不动声色的说:‘我在当时同样震惊,但我导师却向我说起一件往事,他的导师死得凄惨无比,他当时就在场,眼见着自己的导师被烧成灰烬却毫无办法……’
‘谁有这样的权力,难道是……’
‘是啊!除了他们,谁还有权力处死魔殿金袍主祭啊?想想看,拥有如此显赫身分的人都会死于非命,这个世上还有谁的生命是得到保障的?这样一个世界,真的正常吗?’主祭笑笑,‘自此之后,我就发誓要为心里的疑惑找到答案,我要避免更多、更大的惨剧发生。我告诉自己,我不是什么祭司,我是一个骄傲的贵族,我有责任,我有义务……接下来的事情,因为你不是骷髅会的成员,所以你不能知道。反正后面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我加入了骷髅会。’
‘那么……骷髅会的宗旨是什么呢?因为我现在无法想像,像骷髅会这样一个组织能在魔属联盟里产生和延续下来。’公爵问得有些困难,‘一切秘密组织,产生的基本条件是追求共同利益,但就我所知,参与骷髅会的成员已经超越国界,每位成员都是显贵精英,这些人还有什么追求不到的利益?又有什么利益,值得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去争取呢?’
‘你的疑问就是这些吗?’主祭的目光看过来,仿佛洞悉一切。
‘当然,我还有一个疑问,最重要的疑问。’斯维斯公爵回望着主祭大人,‘但凡是秘密组织,之所要严守秘密,一定是因为其宗旨不符合当权者或上位者的利益……但骷髅会的成员是如此显赫,那么容不下骷髅会的,就不是各个帝国的皇室了吧?’
‘就像我以前曾经告诉你的那样,你一日不决定加入,你就不可能知道骷髅会的宗旨。’主祭并不打算向公爵说出这关键的一点,‘生活就是在赌博,在对手揭开底牌之前,你就需要作出正确的判断,而我在这个赌局中还能做些什么呢?告诉你对手的底牌?当初我在赌这局的时候,可没有人这样帮过我,这显然很不公平。’
‘的确,是我的要求过份了。’公爵点点头,回答,‘可见好奇心太浓,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有没有好好想过,自己的好奇心是源自哪里?世界上值得探询的事情太多,为什么你单单对这一件事情感到好奇?还是你心中对世情早有疑惑,只为寻求答案?’说到这里,主祭放下酒杯,‘虽然无法告诉你关键的东西,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黑骷髅会的往事。’( )
第十章
‘简单的说来,黑骷髅会存在至少已经有一千年的历史,而且黑骷髅会是源自于两个秘密组织,虽然这两个组织是黑骷髅会的前身,但年代太过久远,它们的历史已经无法考证,仅有黑骷髅会保留的一些原始记录,我相信黑骷髅会的宗旨就是继承自这个组织。’停顿了一下,主祭才接着说:‘毫无例外,所有成员都是贵族,而且是各方面的大师级人物,这些人的著作所有的贵族子弟都曾经虔诚的学习过;他们的观点,补全了我们今日的道德观和人生观。可以这样评价,黑骷髅会是一个伟大的组织,其成员也是伟大的。’
‘说到这里,你一定会奇怪,如果真有这么好的组织,为什么要如此保密呢?’看着公爵疑惑的眼神,主祭解释说:‘这很简单,我们所追求的不是一两个人的利益,也不是某个群体、某个阶层的利益,这种追求,是不容于世的。’
‘所以,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被清洗,以血流成河来形容也并不为过。知道为什么贵族无分男女都随身携带武器吗?这样的习俗是来自一次规模极大的屠杀,连累的人太多,所以成员都随身携带武器,但那不是为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秘密,时至今日,依然如此。’主祭摊开手掌,手心是一片晶莹得几乎透明的利刃,‘你可以自己做判断,我这样一个人,无数伟大的人,我们所秉承的理念,会是一个龌龊的理念吗?’
‘人的认知是一件奇怪的东西。’斯维斯.赫本公爵轻声回答,‘有时候,很多人秉承的理念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况且“正确”这一说法本身就是相对的。’
‘我很欣赏你的谨慎,但我也很气愤你的顽固。’虽然嘴里这样说,但主祭的脸上并没有怒气显露,‘我知道,我们做出的两个决定与你的意愿相违背,我也曾经很恶劣的恐吓过你,但你要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每一年我们都会有很多兄弟为信念而丧失生命,还有历史上那无数次的清洗,为了自我保护和达成使命,我们别无选择。’
‘其实,我并不在意大人所说的那些事,我是因为有太多的疑问,才在今夜来拜访大人。’公爵回答说:‘我的个性并不适合加入一个秘密组织,事实上就连现在的职责都让我觉得吃力,但我身为贵族,就有为家族和皇室效忠的使命,同时也有责任尽力帮助贵族阶层。’
‘年轻时候的我,比现在的你更加懒惰。’主祭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世事无常,你现在不想加入,并不意味着你以后不想加入,我等着那一天,黑骷髅会的大门是永远对你敞开着的,即便你如此坚持。对了,我的预备会员,我这里有一份最新的情报,你要听听吗?’
‘当然。’公爵点点头,‘如果我可以听的话。’
‘你当然可以听,但不要太惊讶。’主祭拿起身旁的情报,‘这是一份来自前方的战报,上面说,接近三十万斯比亚军于半个月前攻进威尔斯帝国和坎普帝国,遗憾的是,两帝**队败得一塌糊涂,十多天里就丢失大片国土,让斯比亚军兵临城下。’
‘斯比亚军的进展有这么快?’公爵眉头皱起,‘依据坎普帝国的现状,他们短时间内败了我不奇怪,但威尔斯帝国没道理会败得这么快。’
‘进攻威尔斯帝国的斯比亚军分为两批,一批拖住威尔斯前线军队,另一批在强占威达山脉和沸血关之后长驱直入,横扫威尔斯各个战略要点,切断了我们与威尔斯的一切通道。’主祭摇了摇头,‘科恩.凯达的心机太深,斯比亚参谋部的谋略也深,我们先前的情报并不全面,所以他们在二十天内就已完全控制住了这两个帝国,与我们先前的估计差别太大。’
‘那么这两个帝国的首都呢?还没拿下来吧?首都级别的城市,至少应该撑上两个月。’斯维斯还有最后一丝希望,‘格伦斯中将?他的军队应该只是被拖住,还没被全歼吧?’
‘要不我怎么会感叹世事无常呢?’主祭晃了晃手中的情报,‘这两个帝国的首都已经沦陷,坎普帝国的首都撑了六天就被攻破外城,坎普皇帝在内城举了白旗。而我们的威尔斯帝国,他的帝都只撑了不到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