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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被温煦的阳光照耀着,没有炊烟,没有云雾,一切都象刚洗过一样的清新明朗。一望无际的黄色田垅,还没长满叶子的树丛,偶尔望到的零散村落,一切都十分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多么美好的景色啊,然而这片景色,现在却寂静无声地在沉浸在一个恐怖的、痛苦的氛围中。
“你走在我旁边,不要蹦蹦跳跳的,更不要四处乱跑。”黄历向着小周说道:“你爹都说了,这路上有鬼子的岗哨,咱们混是混不过去的,只能是在鬼子发现之前绕路。”
“要是没有路能绕呢?”小周吃了大饼鸡蛋鸡肉,还喝了鸡汤,比过年的时候都要丰盛,顽皮跳脱的本性便显露出来。他还背着个筐,说是回来的时候要给弟弟妹妹拿回来山里的好吃的。
“没路能绕,就只能硬闯了。”黄历拍了拍肩上的枪,说道:“待会儿打枪打*的,你怕不怕?”
“怕个逑。”小周昂起脖子,学着说书人的话语,“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跟谁学的?”黄历好笑道:“大人都不敢这么吹牛,你这小屁孩倒大言不惭。”
“大言不惭,什么意思?”小周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难道要象旁的村里的冯阿贵,鬼子睡了他媳妇儿,他只蹲在外面哭。鬼子走了,他又打老婆出气?”
“什么乱七八糟的。”黄历哭笑不得地斥道:“小孩别乱说话,你只要记住,待会要真打起来,你就往地上一趴,头也别抬,屁股也别撅就行了。要是听话,等咱们回去后,我就给你家买一头毛驴,或者骡子什么的,你不是很喜欢赶车吗?”
“说话算数?”小周瞪大了眼睛。
“当然。”黄历很笃定地说道:“不过,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可对不起,今天你们家吃的好东西可都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们得还我。”
啊,小周咽了口唾沫,家里穷他是知道的,这还钱可是千难万难,旁的村里,赵老夏不是因为穷,把自家的孩子都卖了吗?嗯,自家可不要出这种事,跟着爹是苦了点,可好歹是一家人在一起呀
半下午的工夫,黄历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小村,听小周说,过了这村,再走十几里,还是入山的山口了。黄历觉得事情还算顺利,便想进村找人打听一下周围的情况。可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村子满是残垣断壁,被烟火熏得漆黑的墙壁房梁,而且村前村后竟找不到一个人,村里一片死寂。
“这个村子去年还好好的呢”小周纳闷地嘀咕着,“怎么会一下子被烧得这么厉害。”
黄历皱起了眉头,停下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席子打开,端起枪,用瞄准镜向村子里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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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平津狼烟第七十四章闯关
第二卷平津狼烟第七十四章闯关
“……战斗进入了一个很诡异的境地,你无法想象,十几个大日本皇军的英勇士兵,竟然会被一杆枪封锁住了,或者说是震慑住了。面对支那匪徒的狙击,我们不得不缩在碉堡里,透过射击孔向外盲目地扫射。但我们根本不能冲出去,或者探出头来,这个恶棍的枪法极准,而且很喜欢瞄准我们的脑袋!我亲眼看见身边的同伴因为暴露在外,而一个个地倒下去,好几个人的脑袋都是血肉模糊……”
———摘自日军一等兵桥本太郎战地日记
风卷着树叶飒飒作响,灌木丛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偶然有两声飞禽和野物的叫声被风裹着送来,象是闷在坛子里似的空洞而细微。人们心里象压上一件沉重的东西,谁也不愿说话,任凭着一个希望在心里闪亮了,又被远处碉堡里的鬼子破碎了。
“怎么办?难道还得回北平,再在那令人窒息的城市里苦熬。”武秀兰轻轻叹着气说道。
“真的没有别的路了?”沈栋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向郭强询问。
“我说过了,还有一条路,可是要绕大远,没有个两三天走不进山里。”郭强揪起根野草使劲捻着,捻成了泥,团成一小团再弹出去。
“兴许老三有办法,等他回来再说吧”沈栋望着远处黑乎乎的青石岭,也不是太确定地说道。
武秀兰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此时再说丧气的话,可就太不知道眉眼高低了。
黄历借着夜幕的掩护,在草丛石块之间潜行,仔细观察了碉堡周围的地势地形,思考着穿越那条小路的可能性。然后,他又隐蔽地摸了回来。
“怎么样,能过去吗?”沈栋用希翼的目光望着黄历。
黄历笑了笑,坐了下来,说道:“可以,不过要稍微费点工夫。来,我和大家说一说,呆会儿就按商量好的行事……”
青烟一般的新月的光辉,倾泻下来,倾泻到悬岩断壁上、山坡上、岩角上,象手臂一样伸展着的树枝上,一切都象笼罩在雾中,朦朦胧胧。
碉堡是鬼子伸向山里的前哨,起着预警和封锁作用,在岭下的小路上还有一个木制的岗楼,有五名士兵,负责盘问检查过往行人。由于物资供应的关系,鬼子无法在这里屯驻太多的人马。不过,凭着十几个士兵,两挺机关枪,一门掷弹筒,鬼子相信能够牢牢守得住。
根据黄历的观察,如果解决了岭下岗楼里的鬼子,并且封锁住碉堡里的敌人,从小道上偷过,还是有死角的。和沈秀兰等人商议完毕,给他们指好了偷越小道的路线和注意隐蔽的地方。他又给沈栋布置了任务,让沈栋在战斗开始后,相机扰乱分散鬼子的视线。
黄历和沈栋匍匐在草丛里悄悄接近了岗楼,在夜色中,木制的二层岗楼象个戴着尖帽子的鬼怪,阴森森地矗立在路旁,路上横放着缠着铁刺网的路障。一个鬼子哨兵在路上来回走着,不时的东张西望,就象一条寻食的野狗。过了一会儿,那哨兵朝着木制岗楼吆喝了一声,没有动静,他便迈步走了过去。
“这家伙是去找火吸烟。”黄历听懂了哨兵喊的日语,悄悄地说道。
“哦,我们还等什么?”沈栋轻轻点了点头,不解地望着前方。
过了一会�